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竞猛地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陈清州正在看飞中南市的机票。
“老陈,你别说,念念不忘还真能有回响。你猜,我妈这次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是谁?”
“你前女友啊?”陈清州眼皮都没掀一下,张竞来找他常没正经事。
张竞神神秘秘地拉了把椅子直接在他旁边坐下,“猜对了一半。”
陈清州很捧场,手上在输身份证号,嘴里却仍配合,“难道是你前男友?”
“滚啊!”张竞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告诉这小子了,但又抱着要看他笑话的心思继续提示下去,“你早上一直念叨的是谁,你不记得了?”
陈清州一下子想起匿在东宁机场花瓣雨后转瞬即逝的身影,但很快又在脑海中自我否定。
“不可能。”
“韦霁,女,26岁,自由职业...”
张竞还没念完,陈清州就夺过了他高高举起的手机,聊天记录中有一张图片。
照片里的女生浅笑,发丝随风扬起,眉眼和记忆里的逐渐重叠。
一张现代社会随手可删除的电子档照片,轻松掀起了陈清州眼底一场不易察觉的风暴。
陈清州将手机塞回张竞怀里,坐回电脑前,做出新决定不出三秒。
“中南市那个行业调研会,你记得去,机票我给你定好了。”
张竞正着急忙慌接手机,上周刚换的,陈清州也不注意着点。
他压根没注意没听陈清州到底说的什么,只回味着到底哪里开始不对劲的,明明是自己下的饵,怎么感觉自己被当猴耍呢。
“调研会?你之前不是说你去的吗?”收到陈清州转来的开会信息,张竞疑惑地问。
陈清州说得轻描淡写,“周末临时有点事情。”
张竞仍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简单“哦”了一声,随即又听见陈清州开口。
“相亲信息发我一下。”
张竞立刻警觉,“你干嘛?”
陈清州回避他的视线,假装查找网页,“你没空,我替你去。”
“???”
张竞仅需一分钟便厘清了调研会和相亲的其中关联,大喇喇往桌边一靠,“我怎么没空了?调研会结束我直接飞东宁,正好去新店看看装修进度。”
陈清州没搭理他,办公室内一时只有鼠标滴答作响的清脆声。
张竞没等到想要的反应,急了,干脆直接凑上去看这电脑屏幕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
航空网站票务信息,已经进行到付款页面了。
乘机人:陈清州。
航班时间:七点半至九点半。
帝都前往东宁。
“不是你...”
陈清州慢条斯理打断他,“设计团队的涛哥上午刚联系我,地砖和台面的颜色还没定下来,得去选一下。”
张竞:“你让他发你不就行了?”
陈清州理不直气也壮:“网上图片有色差,我需要现场去看一下。”
张竞:“那我顺便去一趟。”
陈清州:“你审美不太行。”
“...”
“西京路那家店房子要到期了,约了房东下周一谈续租,你得去一下。”陈清州把待办事项又删去一条。
张竞满脑门子问号,“你昨天不还说你去吗?”
陈清州:“赶不回来。”
“你就去选个颜色要待这么久?”
陈清州掰着手指头跟他算清楚,“周日上午到,周一选颜色,我还约了中介看房,估计得在东宁待个一周左右吧。”
张竞:“你还真要为了你前女友搬去东宁啊?”
陈清州避重就轻,“东宁那边新店开业肯定要两头跑,总住酒店不划算。”
你一个八位数身价的上市公司股东还在意划算不划算,张竞真想把他脑子剖开看看是不是粉红泡泡做的。
“这个微信你就不用加了,我有她微信,我直接约时间就行。”
“?”
张竞想骂人的话还没能说出口,就眼睁睁看着陈清州用生活号给工作号推了个名片,再切换到工作号上加了那个和自己聊天记录里一模一样的微信号。
陈清州看不懂他一时间霓虹灯一般闪烁变幻的脸色,绕过他径直走出去,丢下一句话。
“东宁的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后面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
单身狗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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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张竞临时有事走不开,拜托了你很久你才不得不答应来的?”
韦霁上上下下打量着陈清州,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些胡编乱造的痕迹,可惜毫无破绽。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你很在意吗?”陈清州食指无声缓慢地轻叩桌面,嘴角挂着一丝弧度,“我以为你连不喜欢的相亲对象都愿意见,其实根本不在意对方是谁。”
“你!”韦霁被戳了痛处,不由瞪他。
陈清州将手机又往韦霁的方向推了推。
韦霁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翻起了菜单。
点单的时候她特地去小橙书搜了这家餐厅的攻略,专挑网友公认难吃的点。
最后把手机递还给陈清州的时候,韦霁假模假样地说了句,“你看看还想再加点什么。”
陈清州的脸色看到后微变,又快速勾选了几道,点了提交。
韦霁敏锐捕捉到,抿唇浮现一丝笑意,又觉得太过明显,急忙低头喝水来掩饰。
餐厅里的热闹终于蔓延过来了几分,如春意逐渐降临一般,总要先落几滴雨点才能晴空万里。
虽然离晴朗还有几重高山,但仿佛已曙光熹微。
干瞪眼坐着总不是事,陈清州抿了口水,感受到喉咙湿润些许后开口,“最近过得好吗?”
应该是说了太多话没喝水吧,声音都略含低沉颤抖。
韦霁垂下眼,浓而密的眼睫轻颤了颤,那股柠檬水的酸意又慢慢泛上来。
好吗?
怎样算好呢?
“挺好的。”
有侍应生前来上菜,横亘在两人之间,陈清州只听见韦霁简单吐出口的三个字。
再次对视时,韦霁的脸上已然恢复如常。
陈清州:“礼尚往来,是不是该问问我了?”
韦霁眨了眨眼,“陈总生意都从帝都做到东宁来了,我还有问的必要吗?”
陈清州笑笑,没说话,拿起筷子从刚上的菜里连夹了块鸡翅放入韦霁碗里。
“这是你点的,应该很爱吃吧,放心,我筷子还没用过。”
韦霁依稀记得她刚刚点过的唯一和鸡翅有关的是什么“车厘子芥末蛋黄鸡翅”,一听名字就让人反胃的那种。
尤其是,她不爱吃芥末。
陈清州不可能不知道。
韦霁深吸了一口气,冲他挤出一丝笑容,“谢谢。”
随后不服输似的,低头,用筷子夹起送到嘴边,芥末的呛人气味钻入鼻中,仿佛在提醒她事实亦膈应。
“等一下!”
陈清州突然出声,韦霁下得手一抖,鸡翅在桌上翻滚几圈后惨遇悬崖,最终摔落在地。
接收到韦霁质问的目光,陈清州讪讪指了指她的碗,解释道:“碗里有只虫。”
韦霁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去检查自己的碗,除了鸡翅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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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都没有。
陈清州耸耸肩,满脸无辜,“可能飞走了吧,不过你还是换个碗吧。”
韦霁将信将疑地找侍应生换了只碗,盯着陈清州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怕虫了?”
陈清州躲开她的视线,拿起筷子夹了块芝士烤吐司再次放入她碗中,“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韦霁愣愣地盯着碗里的芝士烤吐司,有些恍惚。
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她经常从超市买一大包吐司,涂上芝士或黄油,放进早餐机里,一分钟就能吃,省事又省钱。
她的早期视频里经常出现烤吐司,后来甚至还专门出了一期“吐司的n种吃法”,有些老粉至今还称她是吐司大王。
只是回国后作息常没那么规律,“早餐”这个词总跟她玩捉迷藏,烤吐司也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他,知道吗?
韦霁礼貌道谢,咬了一口下去,芝士的甜味逐渐覆盖掉柠檬的酸意,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再次抬头时,眼中已被渲染上不易察觉的笑意。
“陈...”
“韦...”
两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声音的同时不由一齐顿住。
陈清州:“你先说。”
韦霁清了清嗓,开口道:“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今天才来相亲,但你已经看过我的朋友圈,应该也知道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今天回去后我会和我爸妈说我们两不合适,麻烦你回去后也跟你父母或者张竞的父母这么说,毕竟他们是无辜的,不要影响到老一辈人的关系,你觉得呢?”
见陈清州没反应,韦霁又补充说,“你要是想说没看上我也行。”
“到底是谁没看上谁。”
陈清州的声音太小,韦霁没有听清,不由身体前倾让他重复一遍。
“我说,”陈清州抬高音量,“我会回去转达,张竞和你不合适。”
韦霁默了一瞬,随后点点头,“嗯。”
结束前韦霁去了趟卫生间,对着镜子擦了擦眼角。
擦完又泛红,再接着擦。
只要反复修正,任何不合适的事情都会过去的。
韦霁对着镜子做出自己最擅长的标准笑容,推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包有些碍事,韦霁随手推了推。
怎么包都变得和心事一样重了。
陈清州已在小程序结过账,吃完后又找侍应生要了打包盒,把没吃完的几道菜装了起来。
他一贯不喜浪费,大学谈恋爱那会,陈清州就如此。
韦霁看出来剩的基本都是她点的那几样,心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油然而生。
陈清州冲她笑了笑,“这两天不用烧饭了,热一下就能吃。”
韦霁咬唇,低头去看账单。
正午刚过,阳光在餐厅的檐下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往右,便在暗处道别。
韦霁踏上阳光充沛的平整道路,伸出一只手搭在额头处遮阳,向前走了两步后又停下,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陈清州仍在原地,朝着韦霁的方向,静静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角。
微信里躺着条新消息。
[现在正在回复中]:转账250元,备注:cosplay辛苦费。
陈清州点开账单,乐了,正好499元。
到底是要和他划清界限,还是趁机骂他呢?
陈清州想了想,没回,切换到打车软件叫了辆网约车。
待回到酒店,将随行包打开收拾东西的时候,陈清州才打开置顶对话框。
[Orange]:你是不是装错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