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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月夜共谋,烽烟暗起(1)

    “隰林立井,黛瓦佳传;三公敕礼,赤子怀?;温礼谦貌,事俱德昭……”


    伽黛罗端坐在自己老虎椅上,翻着林家的族谱。最后一页最后一行,上面书写着她的名字——林赤,字佳黛。


    名字下方还写有宗祠长老写给她的氏名歌,四字一句,从林家的起家历史写到林家的辉煌,最后将祝福落在她的身上。


    初国的林佳黛,如今是红鹿部的伽黛罗。


    林玉案、林子慎、林子安……每当她的手慢慢抚过族谱上的名字,姊妹们的脸就一一在脑海里浮现。


    或哭或闹,或喜或乐,她们的声音像是不灭的编钟,在她的耳畔萦绕回荡。


    林氏世代簪缨,诗书传家,谨奉圣尊,敬天保民。一朝落难,举家发配为奴。先是成了护送和亲公主的兵卒,后又成了永日布可汗的奴隶,修建长生佛龛。


    林氏三脉六支九子,举族上下九百余人,如今只剩她一个。


    伽黛罗长叹一口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将族谱放在一旁,撑头闭眼小憩。


    小憩片刻后,她闻到了潮湿的泥土腥味,看见了昏黄下沉的天。


    豆大的雨点打在她的脸颊上,像鞭子鞭挞在背上一般,火辣辣的疼。


    母亲裹紧襁褓弯着腰,尽量将她藏在怀里,让她避着雨。


    冰冷的雨水从母亲的额头滑落,钻进伽黛罗的脖子里,她的脖子被雨水冻得泛红。


    转眼,她稚嫩的小脸贴在灰扑扑的石壁上,听见了一道严肃的声音,“林氏此番是为民而呼,也算死得其所。只是切不可让苦难延续到下一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后面还有几位长老的附和,有人反对认为还有生的希望,有的自甘堕落认为不如以死明志。


    年幼的伽黛罗不知道大人们嘴里的仁义礼智信是什么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出生就住在灰蒙蒙的石头房里。


    她听母亲讲外面的世界,那里有阳光、有青草、有风、有小鸟,四时是变化的,夏天是热的,冬天是冷的。


    但是她没感受过,她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永远潮湿,会发霉。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火光冲天的夜晚。混乱中阿姊林子安牵着她的手,绕过一个又一个洞口,要将她送出去。


    路好长,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洞窟好多,怎么钻都钻不完,钻得她腰酸背疼,钻到最后开始四肢爬行,却还是走不出去。


    阿姊亲吻她的额头,抚摸她的红发,告诫她不要回来,无论如何都不要回来。阿姊白净的脸蹭上了黏湿的灰泥,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都是泪水,声音哽咽着。


    话没说几句就忍不住将头抵在伽黛罗的肩膀上,不想让伽黛罗看见他的脆弱,却又忍不住要多看她几眼。


    她问阿姊这个捉迷藏要玩多久,阿姊说要躲到天亮要看见太阳。


    可是地下城哪里有太阳呢?哪里会有天亮的时候呢?


    一转眼,伽黛罗就看见林子安被绑在柱子上,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活生生剜下,扔在地上。伽黛罗跑过去捡起,握在手中仍有余温,牵扯出来的血管在她的指缝间一跳一跳的。


    人屠手起刀落,温热的血液喷洒在她的脸上。


    眼角的泪水混着脸颊上的血液,在脸颊上流出一道清晰的血泪。


    她的哭声被淹没在蛮人谷中,传不到地上。地下是血淋淋的屠宰场,地上依旧草木青青,鸟语花香。


    地上的风有些凉,吹得伽黛罗的头有些疼。她坐在毡房里垂头小憩,额间的流苏静静垂坠着。


    “大人。”


    帐外传来小声的呼唤,伽黛罗陡然打了一个寒颤,头缓缓抬起离开自己的手。看着熟悉的毡房才回过神来,清清嗓子冷声说道:“进来。”


    一位身材魁梧的仆从掀起帷帐,走到阶下,单手垂地行跪礼,低着头汇报:“大人,您说的那位妃衣娘子走出来了。”


    伽黛罗原本在端详着自己的手,上面似乎还有林子安牵着她时留下的温度,二十余年已过,似乎还未凉透。


    听到庾东风一个人孤身从蛮人谷走出来的消息,伽黛罗顿时愣住,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殷红的指甲上。


    “死人了?”


    “没有,她一个人没杀。她找到了您放的日志,还……”


    “说完。”


    仆从从怀里拿出一朵鲜红的牡丹,“还给您献了一朵红花。”


    透过额饰的流苏,伽黛罗看清了仆从手里抬着的红牡丹。颜色艳丽,花瓣依旧鲜艳,她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她人呢?”


    “在来的路上。”


    伽黛罗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领子,抖了抖自己的衣袍,出言讽刺,“把那个要偷跑的蠢货带出来,别伤了他。已经够蠢了,还伤了脑子,蠢上加蠢。”


    红鹿部外,庾东风一行人骑着马从山坡上慢慢现身。黄昏下,四人背着光,看不清脸,黑压压一片。背后的残阳划过天际,留下一片赤红,与红鹿部的毡房相互呼应。


    宫禧孤身一人,在红鹿部外围等候,刚窥见青山后冒出个人头,宫禧立刻就欢呼起来,头脑一阵轻快。


    他先是跳起来招手,激动大喊:“庾东风——”


    他知道庾东风耳听八方,听力过人,她肯定能听到。


    宫禧冲着庾东风所在的小山上跑,庾东风的身影在晚霞的勾勒下慢慢上升,逐渐拓展至身下的马儿。


    宫禧眼睛盯着庾东风的方向,奋力向前跑,边跑边招手喊道:“庾东风——”


    庾东风在山上,看着一个红点跑向她。步子迈得极大,白色的衬裙被他跑得翻出外裙,像一个会移动的红色毒蘑菇。


    庾东风觉得好玩,便朝着宫禧招招手,“哈斯——快来接我啊——”


    宫禧听不见庾东风喊了什么,但光看动作也猜得个七八分。


    “来了来了——”宫禧一边抬手擦眼泪,一边继续跑。山坡倾斜,青草湿滑,加上永日布夜风猖狂,他跑上三步就滑下两步,久久不能靠近庾东风。


    宫禧的鼻尖泛起薄红,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哭出来的,一阵酸涩被他混着眼泪一起咽回心中。


    他半夜从狼部偷跑出来,躲过了蛮人谷,躲过了杀人的黑店,被伽黛罗敲了脑壳挂起来晒,就是等着重逢的这一天。


    宫禧手脚并用,逆着风躬身往上,要滑下来的时候便用手抓着。青草被他抓断了一把又一把。他在心里向小草道歉,随后又抓上另一把草。


    青草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里,让敏感的鼻子应接不暇。


    正当此时,身后响起一片嘈杂的声音。宫禧回头,见春从马厩里冲了出来,越过红鹿部围起的路障,径直朝着他跑来。


    “好马。”宫禧破涕为笑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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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道。


    见春跑过他身侧,他伸手便抓住缰绳,身轻如燕飞身上马。


    见此,澈格乐“嚯——”了一声,转头看向庾东风,“这么远都能听见,还是心有灵犀?”


    庾东风看着宫禧骑着她的青骢马像风筝一样缓缓飘上来。按理说宫禧应当随着苍狼部转场或者是在前线等她,在红鹿部遇见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宫禧本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不能按理说。


    魏翎翊瞥了眼,问道:“你的人?”


    庾东风:“是。”


    沙炽星闻言,只是缓缓勾起嘴角,蓝色的眼睛闪过一分了然之色。对,东风娘子的人,什么人?不知道。情人?还是部下?


    沙炽星自顾自摇摇头,不知道不知道。可沙炽星的嘴角却翘得高高的。


    庾东风:“笑什么?”


    沙炽星偷偷瞟了眼庾东风,咳嗽了一声,随后抿抿嘴,想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趁庾东风不注意又偷偷瞟了一眼,见庾东风还在看着她,她才含笑解释道:“沙炽久到中原,知道祁公子的疑问有歧义,娘子的回答也有歧义。于是挑了一个最令人信服的意思笑。”


    “哪个意思?”庾东风问。


    沙炽星挺起胸脯,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甚至清了清嗓子,说道:“少微少主是您的外室。”


    庾东风听后,抖了抖自己的眉毛,神情有些意外。随后她又点点头,“你也是。”


    此言一出,换澈格乐和魏翎翊瞪大眼睛,缓缓转头看向沙炽星。


    沙炽星呆在原地,放轻呼吸,只敢转动自己的眼珠子观察澈格乐和魏翎翊,生怕两人多想。沙炽星可不接受多边关系,她接着笑道:“娘子,知不知道说话要负责啊。”


    庾东风歪歪头,咧着嘴大笑,笑声还是一贯的爽朗,“不知道。”


    随后她轻夹马腹,一溜烟就跑下山去,留沙炽星一个人尴尬。


    沙炽星反应过来,连忙骑马去解释,“不行啊娘子,我喜欢男子,不结金兰啊——娘子——”


    “……我怎么记得中原文化里,娘子就是夫人的意思?”澈格乐挠挠头,疑惑发问。


    “周国不在中原,娘子就是好友之间的称呼。”魏翎翊白了澈格乐一眼。


    “这么有趣?”澈格乐眼睛一亮,弯起嘴唇嗤笑出来,“以后定要去看看这个所谓的蛮夷之国,感觉不会似你们魏国死板。”


    魏翎翊斜睨一眼,驾马离去,只留澈格乐一人在风中尬笑。


    澈格乐嘴比脑子快,一下子就得罪了魏翎翊。魏翎翊走后,他惺惺地闭了嘴,低着头默默跟上。


    红日之下,两山之间的小平原上,五匹马恣意地奔跑着。宫禧朝着庾东风,沙炽星朝着庾东风,庾东风随便乱跑。


    高空俯瞰下去,几人渺小至极。


    马蹄声阵阵,风将她们的衣角高高吹起,笑声随着风吹到晚霞了的另一侧。


    青绿的草尖像被毛笔笔尖点染上金粉,在风中晃啊晃,像是要将金色从自己身上抖落下来。


    几人的轮廓也镀上金色的光晕。风拂过她们的脸颊,将灰尘和先前的烦恼一并拂去,留下短暂的欢愉。


    沙炽星追着庾东风解释的声音混在风里,庾东风听到也装听不到,两人就这样相互追逐着。马匹纵横两山之间,在平坦的草地上画出几条随意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