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下班回到家，满脑子还是那六个艺人的信息，周慈见她吃饭都念念有词，心中大骇。
“微微。”
“微微。”
“微微。”
一声比一声大，直到最后一声，周慈没忍住拍了桌子，夏微才抬头看她：“怎么了？妈。”
“你是不是最近上班，压力比较大啊？”周慈斟酌着用词，没把中邪说出来。
夏微仰头深呼吸，重重地吐一口浊气：“没有，只是要陪宋总监去见客户，在背资料。”
“哦，原来是在背资料。”周慈松了口气。
“……”夏微这才反应过来，眼神无奈地看着周慈，“你以为我中邪了？”
“没有啊。”周慈不认。
夏微当然不信，自己的妈，自己知道，肯定已经在想找后面楼的神婆给自己看看了。
“咳……你们最近忙吗？”周慈轻咳一声，像是在掩饰什么。
夏微一听，眼睛半眯着：“你想做什么？”
知母莫若女，周慈这样子，肯定在谋划着什么。
果不其然，周慈下一句就是：“有时间让你领导来家吃饭啊，增进增进感情。”
“妈……你都说了，人家是领导，那天真是意外，我跟她……不熟。”夏微想说没关系，但好歹也是上下级关系，只能说不熟。
“那你去见见那个漂亮姐姐。”周慈又换了个话题。
夏微没说话，快速吃完饭，站起来：“妈，我现在没时间谈恋爱，也不想谈。”
“你是不是喜欢宋乔？”
夏微无奈叹气：“妈，她真的只是我领导。”
“你不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周慈不解地看着夏微。
“谁跟你说，我喜欢这种类型？方恬吗？”
“还用人家小恬说吗？你从小就……”
“停……妈妈，我的好妈妈，我吃完了，晚上要加班，碗就麻烦您洗了。”夏微不想再继续跟周慈掰扯，她的无力，她妈看不见。
夏微把自己关进卧室，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开始背……
周二上午，谢晓清卡着点来，手里提着万年不变的包子豆浆。
“早啊，晓清姐。”夏微趴在工位上，声音透着一股无力。
“呀！！！小微你这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谢晓清看清夏微的脸色，惊讶出声。
夏微打了个哈欠：“昨晚背到凌晨两点。”
宋乔刚踏进产宣部大门就听到夏微的声音，径直走过去：“背完了？”
“背熟了。”夏微惊得站起，要不是宋乔后退半步，下巴恐怕要遭殃。
宋乔没说话，目光打量着夏微今天的穿着打扮，夏微也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白衬衣，西装裤，她来面试时穿的那身。
“嗯。”宋乔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情绪，但她自己拿走了咖啡。
等宋乔一走，夏微才坐下，又打了个哈欠。
“要不你也给自己弄杯咖啡吧。”谢晓清见她这样，提议道。
夏微听后，转身去茶水间给自己弄了双倍浓缩冰美式，她现在懂宋乔的快乐了，是真提神。
上午。
宋乔接了一个电话，挂断之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然后出来叫夏微。
“跟我出去一趟。”
夏微没问去哪儿，拿起包就跟上了。
车子开出地库，宋乔说了个地址，是一个文创园，和上次见陈瑜制片人的地方不是同一个。
夏微设好导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宋乔，她的表情比平时紧一些，但不是紧张，更像是在盘算什么。
“我们去见谁？”夏微问。
“陈瑜。”
夏微没有意外，也没再问其他的事，专心开车。
文创园在老城区，陈瑜的工作室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宋乔让夏微把车停在巷口，两人步行进去。
青砖灰墙，爬山虎从墙头垂下来，午后的阳光被叶子筛成碎片，落在石板路上。
宋乔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瑜的工作室在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后面，门虚掩着，没有招牌。
宋乔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清透的“进来”，推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正房是工作间，厢房是会客室。
院子中间有一棵石榴树，没开花，也没结果。
陈瑜坐在树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前放着一杯茶，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麻衬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没有化妆。
“宋总监。”陈瑜放下书，站起来，笑了笑，“你还真是执着。”
“陈老师。”宋乔走过去，在陈瑜面前站定，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陈瑜的笑容淡了一点，看着宋乔，没说话。
“罗制片那边，我见过了，他说档期排不开。”宋乔看着陈瑜继续说，“排不开就是觉得星光不够格。”
陈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我不同意他的判断。”宋乔说，“但我没办法证明给他看，所以我来找您。”
“找我？”陈瑜放下茶杯，“我也没办法证明给他看。”
“我知道。”宋乔说，“但您是不想试试吗？”
陈瑜靠在藤椅上，看着宋乔，眼底透着几分别人看不懂的情绪，好奇与震惊交织。
“你这个人，很有意思。”陈瑜说，“别人来找我，都是让我帮忙，你来找我，是让我试试……”
“试试星光计划能不能成功。”宋乔说。
夏微总觉得这两人在打哑谜，她像个误入黑店的普通人，听不懂黑话，急得挠心抓痒。
陈瑜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石榴树旁边，仰头看着没花没果的石榴树。
“你想怎么做？”陈瑜回头看了一眼宋乔。
宋乔的眼睛亮了一下，转瞬即逝，夏微看着宋乔对着厢房做了个请的手势，好似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陈瑜没说话，朝厢房的会客厅走去，宋乔紧随其后。
夏微刚迈开腿准备跟上，宋乔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留在这儿。”
“好的，宋总监。”夏微点头，在石榴树下的长条石坐下，视线落到茶室里的两人身上，听不大清她们在说什么。
只看到陈瑜的脸色不大好看，宋乔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陈瑜送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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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出来，宋乔道谢：“谢谢陈老师。”
“别谢我。”陈瑜摆了摆手，“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陈老师谦虚了。”宋乔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夏微，后者立马跟上。
宋乔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瑜一眼。“陈老师，如果星光计划做成了，您愿不愿意来做出道盛典的嘉宾？”
陈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之前的都真一些：“等你做成了再说。”
出了门，宋乔站在胡同里，深吸了一口气。
夏微跟在后面，看见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握了一下，又缓缓松开，那是她放松时才有的小动作。
“宋总监，我们回去吗？”夏微问。
“不。”宋乔转身看着她，“你留下。”
夏微愣了一下：“我？”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来陈瑜的工作室。”宋乔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用做别的，就是来，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让你做什么你就坐着。”
夏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来多久？”
“不知道。”
夏微站在胡同里，看着宋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种她见过很多次的东西——那种“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我还是要做”的平静。
或者更贴切点，犟种。
“好。”夏微说。
回去的路上，是宋乔开的车，把夏微放到她家小区门口就走了。
夏微目送宋乔的车远去，刚一转身，周慈就一脸笑意的出现在她面前。
“妈，你怎么在这儿？”夏微挽住周慈的手问道。
周慈笑而不语。
“就是出外勤……”
“这还没到下班的点呢。”周慈打断夏微的话。
夏微双眸微睁，似不相信，拿出手机一看，这是宋乔流放自己的补偿吗？
“哎呀，就是出外勤，现在回公司也到下班的点了。”夏微解释完，一把夺过周慈手中的塑料袋，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晚上躺在床上，方恬例行慰问时间到，语音电话准时打过来。
“怎么样？今天怎么样？”方恬问。
夏微翻了个身：“被流放了。”
“什么意思？你不在产宣部了？”方恬追问。
“不是，明天开始我要去守着陈瑜老师。”夏微盯着天花板，眼中带着迷茫。
要是陈瑜一直不答应，她一直待在陈瑜工作室吗？而且明天她去，真的不会被赶出来吗？
方恬听完夏微的惆怅，安慰道：“那你这段时间不用面对女魔头，不是挺好的。”
夏微沉默了，她其实——愿意待在宋乔身边，很有安全感，好似产宣部的天就算塌了，也有宋乔顶着。
第二天早上，夏微没有去公司，直接去了陈瑜的工作室。
她到的时候，陈瑜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宋乔让你来的？”
“嗯。”夏微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进来吧。”陈瑜放下水壶，指了指厢房，“里面有书，自己看，我要工作，没时间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