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十八年,姜染必须承认,她胆子比自己想象中要小。
两个小时前,祝敬裴照例推开儿童房的门,想哄小孩睡觉。
没想到这一推,把姜染的魂直接吓飞半米。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
姜染睁开眼,对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
她不会再看鬼故事了。
她说到做到。
寂静的夜晚总能将人的思绪扯乱,姜染的脑子里天人交战,在世界上有鬼和没鬼之间反复横跳。
“在想什么?”
祝敬裴突然出声,姜染心脏猛地一跳。
大哥,这样是会吓死人的OK?
好在她身强体壮,要不然今晚直接ICU伺候。
没跟他计较,姜染问道:“祝敬裴,反正咱们都睡不着,要不要聊聊天?”
“好。”祝敬裴答应得干脆。
这么好说话?
姜染忍不住侧头看他。
不得不说。
祝敬裴的样貌实在是……太出众了。
她重新盯上天花板,双手压在脑后,像朋友间地闲聊:“祝敬裴,下周五我们公司团建,去泡温泉……那个,你愿意来吗?”
“好。”
“……”
“祝敬裴你每天工作这么忙,累不累?”
“还好。”
“……”
“祝敬裴,你有没有感觉屋里有点热?”
“还好。”
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对方的回答,不是好就是还好。
姜染聊心告罄,决定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就强迫自己睡觉。
“那你还能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
“朝暾巷。”
“排球赛。”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出口却是两种不同的答案。
“……”
“抱歉,我忘了。”
失忆借口用多了,就算不要脸如姜染,也有点心虚,她悄悄打量他一眼。
祝敬裴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第三次,排球赛是我第三次见你。”
他侧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第三次?
姜染表情有些茫然。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变化这么大吗?
“那第一次见面我干啥了?不会又打架了吧?”
祝敬裴柔柔一笑:“嗯。”
好吧,她就知道。
“那我一挑几啊,少于三个人可不是我的风格。”她语气中带着得意。
“一个。”
“就一个?”
“嗯,但他在身上藏了把刀。”
祝敬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alpha捂着伤口安抚他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
她说,你没事吧?以后一个人尽量少走夜路,很危险,不是每次都有热心市民帮你。
明明半个胳膊都被鲜血染红了,她依旧不在意,姿态闲散,仿佛受伤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姜染,第一次见面,我就害你受伤了。”
……受伤。
姜染摸着胳膊上的疤痕,好熟悉的情节。
模糊不清的记忆断断续续,她隐约记得初三那年,自己也在巷子里帮过一个人,左臂还被划了一刀。
当时帮的是谁来着,同学?陌生人?小姐姐?还是隔壁校友……
啧。
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算了,无所谓,反正不是祝敬裴。
姜染不再细想。
所以,时间线是从这里岔开?
清禾“姜染”救的是祝敬裴,而自己救的是另一个人。
姜染不禁感叹。
命运和交集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一念之间,走向截然不同。
空气莫名有些安静。
察觉到祝敬裴低落的情绪,姜染直言:“和你没关系,在我出手的那一刻,所有的风险就该提前预料到,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所以,不需要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况且和你比起来,这点伤不值一提。”
怦。
怦。
好快。
祝敬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姜染……
他盯着alpha优越的侧脸,轻喊一声。
“姜染。”
“嗯。”
她下意识侧头。
omega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
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一触即离,几乎没有重量。
“!!!”
姜染脸色迅速蹿红。
啊啊啊啊——
第二次了!
这是她第二次被omega偷袭,事不过三。姜染发誓下一次就算祝敬裴把她名字喊破,她也绝不回头。
姜染把被子拽上来,盖住通红的脸,闷声说:“我困了,我要睡觉。”
黑夜里,她听到对方含笑宠溺的声音:“晚安。”
半夜。
迷迷糊糊中,姜染感到浑身燥热,就好像整个人被裹在一片滚烫又火热的暖意里。
她强撑着睁眼。
身前,祝敬裴乖巧地缩在自己怀里,整张脸埋在她胸口,手臂自然地揽上她的腰,温顺又依赖,睡得毫无防备。
更要命的是。
自己的手还摸在omega光滑细腻的脊背上。
臭流氓。
她唾弃自己。
但也不敢乱动,怕把人弄醒。
姜染深吸一口气,试图先挪开自己不礼貌的手。
刚离开半寸。
omega便敏锐地察觉到,带着睡意的沙哑,低喃一声。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往姜染怀里蹭了蹭。
“……”
算了,就这样吧。
姜染心一横,闭眼睡觉,任由他抱着。
alpha怀中,祝敬裴眉头舒展唇角微微弯起。
“染染!阿裴!起床了——”
早上七点。
卧室门被祝星宝小朋友一把推开。
他迈着小短腿哒哒地跑到姜染床边,在她和祝敬裴脸上各亲了一口。
“太阳公公几点啦~七点了~宝贝你要起床啦~太阳公公几点啦~八点啦~宝宝你要吃饭啦~”星宝边唱歌边爬床。
被小孩叫醒,姜染大脑缓缓启动。
她睁开倦意的眼,对着突然冒出来的小家伙,揉揉他的脑袋,懒洋洋道:“早啊,小鬼。”
“早啊,染染。”
星宝说完,又在姜染脸上“啵”一口。
晨光轻柔地洒在床头,祝敬裴慢慢撑起身子,睡衣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细腻白皙的肩头。
偏偏男人毫无察觉,伸手要去抱小孩。
姜染呼吸一滞,飞快拢好他的衣服。
“我带星宝去洗漱。”
她语速飞快,抱起小孩落荒而逃。
“……”
低头瞥了眼身上近乎透明的真丝睡衣,祝敬裴眼神微动。
真是,笨蛋alpha。
吃完早餐,姜染和祝敬裴去上班,星宝去上学。
车后排。
姜染端起咖啡。
半夜惊醒,现在又被迫上早八,她眼睛到现在还没完全睁开。
但。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她很有职业操守。
咖啡端到嘴边,还没来及喝。
“吱!——”
司机一脚重刹,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车身随惯性猛地一顿,咖啡洒了姜染一身。
右前方红色的跑车擦着他们过去,紧接着一辆又一辆超跑从旁飞速驶过。
“姜总,您没事吧?”司机紧张兮兮地问,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子?在大道赛车。
姜染胸前,纯白衬衫被污渍全部浸湿,湿答答地黏在身上。
“没事,当点缀了。”她简单擦拭,满不在乎。
年少轻狂。
她理解。
只是,可惜了这件衣服,她还挺喜欢的。
司机回过头不再吭声,心里感叹,姜总可真好说话,换做他肯定要给这帮臭小子一顿教训。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熟悉的红色超跑再次出现,突兀地停在路边。
车头铁皮凹陷,车身严重变形。
“活该,让你们嘚瑟。”司机幸灾乐祸。
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艹,我新买的车!──”
皮衣男顶着面目全非的爱车,指着老人破口大骂:“你有病吧!挡这干嘛?找死啊!就因为你!老子比赛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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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你想怎么赔?”
老人貌似不能说话,嘴唇哆哆嗦嗦,近乎哀求地看着众人,拼命用手语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是他车速太快才出事故。
人群里有看不下去的,出声指责:“太过分了吧,明明就是你的错,你还反咬人家一口。”
皮衣男瞬间炸了,抬手威胁道:“闭嘴!关你们什么事?少在这儿多管闲事,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找人收拾你们?”
态度恶劣,气焰嚣张。
他转头嗤笑一声,语气蛮横:“原来是个哑巴。该不会没钱吃饭了,跑大街上专门讹人吧?你胆子挺大啊,讹到老子头上!”
他转身从车里取出网球棒,向老人冲过去。
老人慌忙摇头不停后缩,两只手胡乱在胸前挥挡,喉间急得挤出几声混音。
无奈、委屈、卑微又可怜。
却没有一个敢帮他。
因为,没有人愿意得罪权贵。
除非──
姜染“啪”推门下车,扒开两边的人群:“不好意思,借过。”
她本身就是权贵。
“喂。”
皮衣男回头。
姜染不紧不慢走进,平淡开口:“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打算怎么赔。”
“不是──”
皮衣男气笑了,对着她:“今天怎么了?都碰瓷到我身上,你又算哪根葱啊?你算个什么东西!跑到我面前晃悠!”
“啪!”
一巴掌扇的他半张脸狠狠别到一边。
姜染甩了甩酸痛的手。
“你的嘴真的很贱,太煞风景,我很不喜欢。”
她抬抬下巴:“道歉。”
皮衣男回过神,捂着脸,张口就骂:“日你大爷的!你tm敢打我?!”
他举起网球棒就想反击。
姜染一把捏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折。
“啊!——”
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响起。
皮衣男冷汗直流,脸立马白了:“姐、姐!姐姐!”
“我错了我错了,我该死我嘴贱,您原谅我,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姜染抓住他,把他的脸按在车窗上:“被人欺负的感觉怎么样?很爽吧,就你刚刚对别人那样。”
脸被压到变形,说不出一个字,皮衣男瞥到姜染衣服上的logo,当场愣在原地。
完蛋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认识这个牌子,但见他爸穿过,平常宝贝得不行,也就在隆重场合和公司年会上才舍得拿出来。
而她身上这件,恐怕比他爸那一身加起来还贵。
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屈能伸是大爷。
“姐!我错了,我是畜生,我马上给大爷道歉!赔钱,我赔十倍!一百倍!您放我一马!放我一马。”皮衣男大声求饶。
姜染手一松,放开他。
“你最好老实一点,我脾气可不太好。”
皮衣男疯狂点头。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
他走到老人面前,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先生,我错了,我不应该仗势欺人,请您原谅我,我会承担您所有损失。”
皮衣男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他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
从来没有。
他攥紧拳头,再次道歉:“对不起,我真错了,请您原谅我。”
老人赶紧上前扶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转头看向不远处出手的姜染,热泪在眼底打转,感动又担心。
姜染轻笑,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周围的人也帮着老人把东西拾起来,大白天闹出这种事,总有人报警,警察来得很快。
作为当事人,姜染也要配合走一趟。
车上,她问司机。
“你相信浪子回头吗?”
“……”
“我不信。”
“实力决定地位,强者获得资源和特权,弱者被压制、驱逐或捕食。”
这是社会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她一般不管闲事,但既然管了,就会管到底。
姜染看向窗外。
“留心他们。”
司机眼神沉静,声音低沉平稳,吐出几个字。
“姜总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