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绣:“……”


    一点都不巧好吗!


    真的是非常诡异。


    明明她之前还视奸过沈观的TT动态。


    这家伙在假期的时候飙车滑雪潜水长板速降——总之都是些极限运动——怎么现在反而选了舞蹈课?


    沈观放下了手机,笑吟吟地仰起头:“是不是在想,我整个假期都在玩极限运动,开学的选课为什么反而学起了舞蹈?”


    定绣:“……”


    靠,这家伙有读心术?


    沈观笑得似乎更开心了一些,定绣从他咧开的嘴角里看到一只尖锐的小虎牙。


    “这个应该很容易就看出来吧?毕竟你有事没事就来看我的TT动态,在选课当天还看了我两次。我猜你一定是想避开和我相关的选课,但是又没看到我的动态,不知道我要报什么选课,所以你肯定会反其道而行之,报一个我最不可能选的选课。”


    说到这里,沈观朝她眨了眨眼睛。


    “而我,决定让你的猜测落空。”


    当然,还有一个。


    这女人一心想着嫁入王室,一心扑在了崔鸣玉身上,当然会想尽办法把跳舞学好。


    定绣:“……”


    挺好,这家伙没有读心术。


    她其实是被安诺强行押送过来的。


    虽然她的确看过沈观的动态,也的确考虑过要避开他的行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什么好怕的,她好歹也是贵族圈子里的人,沈观不敢对她做什么的)


    只是——


    “我的TT是游客状态,你是怎么知道那就是我的?”


    这个定绣是真好奇,崔鸣玉能够加上她的好友完全是通过文学史老师建立的TT讨论组。


    但是沈观又是怎么知道她的账号的?总不能是崔鸣玉给他通风报信的吧?


    还是说王室还会专门派遣黑客调查她?


    那他们会不会知道她的浏览器记录?


    这种事不要啊啊啊!


    这话一出,沈观笑得更开心了。


    “我猜的——毕竟现在TT很少有人会未实名冲浪,更何况能这么频繁地观察我,但是又不是我的粉丝的人,想来应该只有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准王子妃了吧?”


    定绣:“……”


    现在彻底放心了,没有黑客,这家伙是纯靠硬猜。


    “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个人猜得还是蛮准的?”沈观笑吟吟地道,“还有更准的,你要不要听听看?”


    “……”


    定绣努力地绷住了表情,移开视线,决定不再搭理他。


    这家伙真是有够无聊。


    反正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既然不能练习还不如玩会儿手机。


    她挑了一个离他遥远的距离坐下,背对着他,也不看他,也不理他。


    然后沈观那个讨厌鬼就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猜,你是怕自己跳舞太烂,上课练习的时候踩到对方的脚,所以才提前跑来练习的,对不对?”


    定绣:“……你调查我?”


    她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


    “沈观阁下,搞清楚你的身份——”


    她猛地站起身,用居高临下的目光俯视着他。


    “我是准王子妃,无论以后嫁不嫁给崔鸣玉,你都要无权调查我。”


    “我没有调查你。”沈观举起双手,懒洋洋地做了一个投降的动作,“你整个假期都在学习,课程进度随时都有专人向女王陛下汇报——只是他们汇报的时候,我与我的母亲正好在旁边罢了。”


    顿了一下,沈观道。


    “希望你还记得,我的母亲与王子殿下属于血亲上的姐弟关系。”


    定绣没脾气了。


    她重新坐了回去:“所以呢?那你现在是专门来和我报同一门课程以便于能实时嘲笑我的吗?”


    “别把人想得这么坏,定小姐。”沈观道,“我和崔鸣玉属于舅甥关系,从血亲关系上来说,你也是我的晚辈——不是吗?”


    定绣在心里翻了翻白眼:“哦,那我现在要叫你舅舅吗?”


    “太早了。”沈观笑了笑,“毕竟你还不是真正的王子妃,只是‘准’王子妃——不是吗?”


    定绣继续在心底翻白眼,她就知道,沈观在这里等着她呢,无非就是嘲讽一下,打打嘴皮子的仗而已。


    真的有够无聊。


    下一秒,沈观已经站起身来,他走到定绣的面前,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不得不说,就连他的手都长得很好看,白皙、修长,分明的骨节处还透着淡淡的粉色。


    定绣:“?”


    她没弄懂沈观的意思。


    “来呀,你不是想要练习跳舞吗?”沈观狡黠地笑了起来,配合着那只小虎牙,就像一只狐狸,“跳舞的时候,因为你准王子妃的身份,老师只会想办法给你搭配同为女性的舞伴——而你会忍心把一个陌生的小姑娘踩哭吗?”


    定绣闻言,沉默了。


    因为稀烂的舞技而无缘无故去踩一个陌生小姑娘,好像确实不太好。


    沈观还在朝她伸着手,彬彬有礼,像一位绅士。


    也像一个陷阱。


    他耐心地等待着。


    定绣迟迟地没动。


    于是沈观有些诧异。


    “莫非,你在害怕我吗?”


    谁怕他了?


    定绣继续在心底翻白眼。


    不过说得也是,与其踩陌生小姑娘,还是踩沈观性价比来得高。


    她把手放在了沈观的掌心,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轻轻地一拉,定绣就从地面飞进了他的怀里。


    他稳稳地接住了她。


    沈观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适时播放起了柔和的钢琴曲。


    看起来是设定好的定时播放,分秒不差。


    就像他算准了定绣会在这个时间点答应他似的。


    定绣忍不住看向他。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读心术啊?


    “你一直在看我,是在好奇为什么我每次都能正好猜到你在想什么吗?”


    沈观在这个时候垂下了笑吟吟的眸子,与她对上了视线。


    定绣:“……”


    沈观笑了一笑:“当然不是,读心术是不存在的。”


    定绣:“…………”


    “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反常?”定绣开口。


    这家伙脑子秀逗了?


    沈观笑吟吟地道:“我只是很好奇,想看看你能在这段无疾而终的爱情里坚持多久?”


    顿了一下,他稍稍地靠近她,柑橘的香气丝丝缕缕地传过来,带着酸甜的后调。


    “今天崔鸣玉在TT上关注了你,想必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对吧。”


    定绣:“……?”


    莫名其妙。


    不过经沈观提醒,她倒是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TT可以分为互相关注和私联好友——互相关注就相当于可以在关注列表里刷新对方的动态,和现代的社交软件差不多。


    但还有一个私联好友,添加好友之后,就可以开启发送文件、互相转账、刷亲密度、甚至互发黄色图片不会被平台警告(陌生人发黄图会被TT封号)等等功能。


    而且TT上的亲密度刷到一定额度,两个人的名字后面还会挂一个能够自定义选择的图标。


    这种类似于扣扣刷火花然后给你一个特殊图标之外卵用都没有的社交功能,定绣是从来都不感兴趣的。


    安诺倒是想尝试和她刷一个,但一想到每天都要定时发消息,定绣就已经失去所有动力。


    崔鸣玉一定是在添加她好友的时候,顺手关注了她。


    而这个关注动态,只要不私密,那就所有人都能看到。


    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定绣都没搞懂崔鸣玉加她好友的目的。


    或许他只是为了文学史的课堂纪律和课后作业?


    毕竟他们俩身份特殊,一定会经常被老师点名。


    这么想倒也合理。


    只不过——


    定绣抽了抽嘴角:“你对崔鸣玉还真是有够上心,这个舅舅当得挺称职的嘛!”


    她在反讽。


    毕竟前十几年,沈观都在他那冰天雪地的北境嗦铁栏杆呢!


    他一定嗦过,并且在别人解救他给他舌头上浇开水的时候,把脑袋也凑到开水底下去了!


    沈观像是没听懂似的,他笑了一笑。


    “你以为,做一个亲民的‘平民王妃’,就能够取悦到崔鸣玉吗?”


    他状似叹息。


    “你不懂他,这个关注并不是你成功的开始。”


    崔鸣玉,也并不如他面上看上去的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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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民爱子。


    沈观想起来,开学假期的某一天,他和崔鸣玉原本在露台上拼装一台实体模型。


    因为还属于概念模型,并没有在市场上进行售卖。


    他和崔鸣玉在进行拼装的时候,那些佣人们就在周围端着茶壶和点心转来转去,说是服侍,其实也是为了偷偷观赏这具尚未出世的概念机。


    沈观觉得他们在旁边有些碍事,搞得王宫里一点规矩都没有。


    但崔鸣玉从来不说什么,他一直都是那个温和待人的王子殿下。


    既然崔鸣玉不在乎,这里又是他的地盘,沈观也只能闭上了嘴。


    行吧。


    至少在他的北境,他可不会这么纵容底下的人。


    他在王宫里永远温和、好说话,再加上沈观的存在对比,简直把他衬托得有如圣父。


    直到有人失手打翻了一盘茶水,有些茶水溅到了概念机上面,导致了一些小部件的回路损坏。


    其实这个损坏不算什么,是可以送回总部维修的。


    那个人看上去似乎吓坏了,拼命道歉。


    崔鸣玉不说什么,只是温声安抚了他:“抱歉,吓到你了吗?”


    不等那个人回答,崔鸣玉让人来收拾好了这一切,又让那个人下去换了衣服,甚至还提前预支了两个月的薪水,让他去看一下被茶水烫到的伤口。


    沈观本来还在感叹崔鸣玉这个家伙真是圣父在世,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听到那个人已经被逐出了王宫的消息。


    而等到了第二天,王宫里的人还是称赞崔鸣玉宽厚待人。


    即便他听说那个人已经侍奉了王室有近三十年。


    当然,沈观说这些并不是因为怜悯那个人,而是他才意识到崔鸣玉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亲民。


    他对谁好,只是在发难前的补偿而已。


    正如他现在在TT上关注定绣,给她了一点所谓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甜头,这也只是他出于愧疚的补偿。


    毕竟他之前选择她,也只是为了和王室以及元老院作对。


    而定绣去迎合他的亲民人设,也有样学样地去和平民交朋友,只是愚蠢的跟风。


    崔鸣玉并不会因为她变得行事低调、作风简朴、平易近人就爱上她。


    他永远不会喜欢定绣。


    定绣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真正的王子妃。


    当然,沈观也同样厌烦崔鸣玉这种事前不立规矩的随意派,事后又特么直接冷酷无情赶人走的作风。


    他作为一个未来的领袖者,看上去毫无作为,也毫无能力。


    ……甚至大逆不道地来说,也许他都比他更适合这个王储位置。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跟定绣讲了。


    定绣眨了眨眼睛:“说点我不知道的故事。”


    沈观低头望她,目光幽深:“你以为这是个故事?”


    “不。”定绣道,“我觉得这是一个真实发生的事实。”


    她停了一停。


    “我只是好奇,你把它说给我听的真实目的。”


    定绣仰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沈观的眼睛和崔鸣玉的不一样,他的瞳色也不是纯黑色,而是类似于粽子糖的颜色,泛着微微的金光,令人联想到在地壳里埋葬了数百万年的琥珀。


    “你没有那么傻,会故意在别人背后讲坏话,所以我相信这的确真实存在。”


    定绣语速缓慢道。


    “可是你的目的呢,阁下?你是来挑拨离间我和崔鸣玉的关系吗?不,我们本来就不熟。你想借此湮灭我对这段婚姻的期待吗?不,我清楚知道婚姻本来就是坟墓。”


    她将答案一个一个地筛选过去。


    把所有可能的过滤掉,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答案。


    “所以,你以为我喜欢崔鸣玉,而我为了他才拼命地接近平民,希望成为受到民众爱戴的‘平民王妃’——而你为了让我不再喜欢崔鸣玉,不再期待和他结合,不再努力地维持这个亲近平民的人设,才说出了以上这段毫无关联的话。”


    定绣总结道。


    “总体上来说,你还是希望我和安诺不要走得太近,不然你不好对她下手,是不是?”


    音乐在此刻戛然而止。


    定绣笑了笑。


    “那天在食堂里,果然是你指使的曹阳,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