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照亮面前的地图,齐永恩的指尖划过地图,他正专注地分析战局,随即帘帐被粗暴地掀开,夜风猛地扑向他,他没有抬头,不紧不慢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面前的人一拍案几,桌上的地形图震了一下,齐永恩错愕的抬起头,他还以为是禀报事情的下属,直到看到了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
“齐永恩,还认得出我吗?”她毫无顾忌,戏谑地笑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却尽是鄙夷。
齐永恩抬头看见面前的人,瞳孔骤缩,面前的人他十分熟悉,这是他曾为南兴国效力之时,所培养过武术的公主,苏笙满。
不对,面前的苏笙满像是换了个性子,与其说让他感到陌生,不如说让他想到了另一个故人。
面前的人见齐永恩不吱声,更加的烦躁,她冷哼一声:“在桓阳待久了就忘记自己最终是为谁效力了?”
齐永恩听到这句话才完全确定了面前的人不是苏笙满假扮的乌萨玛,他站起来道:“苏笙满怎么会来这里?不是只有柳晞城一个......”
他一顿,意识到了什么。
乌萨玛很不耐烦:“我怎么知道?我和她的记忆又不互通。”
齐永恩皱眉道:“那你来干什么?”
说到这里,乌萨玛叹了口气,吐出了那句她已重复多遍的话:“不要为阿萨娜集魂。”
齐永恩摇摇头:“这不是我能阻止的,我只听命于可汗。”
乌萨玛冷笑一声:“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那场火就是她放的,为何你们还是袒护那个养不熟的狼崽子!”
“她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证明?”
见齐永恩答不上话,她便转身掀开帘子离去。
齐永恩见状也冲了出去,他知情绪波动会影响魂魄,担心乌萨玛会闹出什么事来。
而乌萨玛何尝不清楚?但她不在乎自己到底能清醒多久,反正这具身体迟早也会是她的,只是时间问题,但阿萨娜那里可得尽快阻止了,她可不想看见她还活着的局面。
恰巧另一边柳晞城揉着脖子一步一步寻了过来,要怪就怪乌萨玛出现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他刚反应过来就被打晕了,而且是使出了十二分力气往他身上使,疼的他吱哇乱叫。
齐永恩这次失了算,他根本没料到会有乌萨玛这个变数的出现,所以没有准备失忆药粉,等他追上去的时候,乌萨玛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不止,他暗道不好,正准备带她去雳灵族手下的屋子暂且避人耳目。
柳晞城赶到的时候,正是四人各怀鬼胎的局面,他一挑眉,眼神冰冷地看着齐永恩,然后蹲下抢先扛起苏笙满,头也不回道:“这位小兄弟不适,你三皇子带他去寻医。”
齐永恩的手悬在半空中,眼睛尴尬地抽搐了下,他看着柳晞城一点一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等回过神来才尝到一股血腥味,嘴唇已被他咬破出血,他随意一抹,却又一改愁眉,了然地笑了起来。
被柳晞城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又如何?他的手上也有了柳晞城的把柄了。
另一边,柳晞城扛抱着已经昏迷的苏笙满,大步在一望无际的草地里走着,见有一条小河,便在岸边将苏笙满放下,拿手舀了些水,和着锦囊里夏桉给的药粉,尽数给苏笙满喂下。
见她乖乖喝了药,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她唇边溢出的药汁,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背起苏笙满往回走。
她的心口贴着自己的后心,两颗心跳渐渐同频。
他要去南逍那里,夏桉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背上的苏笙满的气息打在他的耳畔上,他一边走,这才想起来齐永恩的事情。
首先,齐永恩曾是南兴国的将军,同时也是苏笙满的武功老师,后被南兴国君卸职后去了桓阳国,镇守边关,抗敌雳灵族。
而之前他的战绩不好,屡战屡败,但这次夜袭却格外的顺利,且方才齐永恩看见柳晞城的时候,那神情并不惊讶,应当是他的人认出了柳晞城并且禀告了他。
所以他若是知道柳晞城会来军队,那么这次的胜仗就说得通了!
这分明是和雳灵族配合着演戏来哄骗柳晞城呢!齐永恩和雳灵族为一丘之貉,那之前战绩不佳许就是为了以此消耗桓阳的兵力!
况且南兴国主为何罢免了他的职?是不是早就发现他和雳灵族的关系了?!
而且乌萨玛在知道这里是桓阳军营后便直接去找齐永恩了,聊天的内容柳晞城虽没听到,但这却足够可以印证齐永恩就是雳灵族的人,并且从一开始就是。
柳晞城此刻有个大胆的想法,是不是从当苏笙满的武功老师也是雳灵族计划的一环,这样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乌萨玛的魂魄打入苏笙满的体内!!
细思极恐!柳晞城脚步一滞,呼吸沉重起来,他甩甩头,试图让自己平静。
既然他是雳灵族的人,那么据当时在印雪城所查到的,他与夏怀礼是昔日的好友,之后夏怀礼变了性子,也随之和齐永恩分道扬镳,想必是夏怀礼可能发现了齐永恩的身份,故而齐永恩对他下了毒手,并用邪术控制他,让他为雳灵族谋利,把赈灾钱交给雳灵族。
对了,对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忽然又想起方才与齐永恩无声对峙的时刻,他无畏地笑了笑。
被齐永恩发现自己和苏笙满的关系又如何?大不了鱼死网破!
服用了夏桉给的药后,苏笙满很快就醒了,她在柳晞城的背上缓缓睁开眼,头痛欲裂。
因为这次没有接触失忆药粉的缘故,又或者是乌萨玛的魂魄已在自己体内生根,不光是想起了方才在军营的记忆,她的内心也涌上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两种记忆在脑子里翻搅,她能感受到乌萨玛的暴怒,两个魂魄有着自己不同的记忆本就是一件很割裂的事情,一副身体再容纳两种情绪,苏笙满的脑子简直是要炸开来了。
柳晞城感知到背上的人动了动,他试探性地叫了声:“阿满?”
他不确定现在到底是乌萨玛还是苏笙满。
如果是乌萨玛......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将苏笙满的身体捆到夏桉面前或许是众多不好的办法中最好的了......
“柳晞城,这里是哪儿啊?”直到身后传来温和软糯的声音,他才松了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侧过头,温柔答道:“我们去找夏桉。”
苏笙满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脑子乱哄哄的,仿佛住了另一个人,在她的耳边不停地说着话,一堆信息堆在一起成了垃圾山,叫她处理不过来。
过了半晌,她才大概理清了思绪:“柳晞城,齐永恩是雳灵族人。”
“我已经知道了,”柳晞城看着前方的路,突然脚步一顿,想起了什么,“你记起来了?齐永恩作为雳灵族人,身上怎么没有失忆药粉?”
苏笙满的脑子转不开,但她还是努力想了想:“嗯,他这次的确没有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乌萨玛出现的很突然,情况又太紧急了,恰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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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拦截,他才无从下手。”
“那阿满,你可想的起来乌萨玛和齐永恩聊了什么吗?”
苏笙满脑子一痛,她皱眉,嘟着嘴趴在柳晞城背上:“柳晞城,我头好痛,要炸开来了,等会再想吧。”
柳晞城听后担心地直说“好”,之后也没再主动问这方面的事情了。
苏笙满垂着眼,感受柳晞城一步步带来身体上的震动:“柳晞城,你累吗?”
柳晞城一愣,随即笑起来,故意颠了颠背上的人,打趣道:“若我说不累,阿满还会心疼我吗?”
苏笙满听后轻笑:“我问出这句话就是在心疼你了呀。”
“那既然阿满心疼我了,我就不累。”
苏笙满淡笑,将脑袋靠在他的脖颈处能闻到属于柳晞城的味道,让她舒心许多,她前后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双腿:“等过会儿,就放我下来吧。”
柳晞城托着苏笙满的膝弯调整了下身子,道:“好。”
***
“姊姊!姊姊!”
“阿妹,你要作甚?”
“姊姊,我想要你手上的糖!”
“好啊,给。”
“谢谢姊姊!”
稚嫩的呼唤刺破黑暗,苏笙满蓦然睁眼,却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她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不,应该说是,感受不到身体,只有意识在空中......
她怎么会来这个鬼地方??她扶额回想着,方才还和柳晞城一起走出了草原,步入了桓阳地界,周边的人烟渐渐多了起来。
然后呢?然后干什么?
嗯,他们要去南逍那里找夏桉,于是便顺着林子里的小道抄近路......之后的她便想不起来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面前一片漆黑,只有方才两个小孩在说些什么。
嗯......妹妹向姐姐要糖吃,姐姐给了......
所以呢?这是想告诉她些什么信息,还是出去的提示?一切都来的太莫名其妙,让苏笙满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柳晞城及时拉住了晕倒的苏笙满,他屈膝接住她的身子,手无意间碰到她颈后,竟摸到一层冷汗。林子里突如其来的异香让柳晞城慌了阵脚,他警惕地看着周围,但奇怪的是,好像异香对他却没有任何作用。他顺着异香的源头寻去,找到了前方的屋子。
他正要抬手叩门,门却突然向里打开了,里面的人听见了柳晞城的动静,好奇地开了门,她抬头与柳晞城对视的瞬间,又惊又喜。
“王爷,你们怎么来了?!”夏桉见只有柳晞城一人,便寻找着苏笙满的身影,她的视线越过柳晞城,看到了卧在树干旁的苏笙满。
她眉间一皱,着急道:“阿满姐怎么了?!”
“她闻到了你屋子里飘来的味道,随即就晕了,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何会在这里?”柳晞城有些不友善,但对着夏桉,还是奈着几分性子好好说话。
他知夏桉没有恶意,但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不得不去怀疑她。
“南逍给我空了间屋子专门来制备药草。”
夏桉示意柳晞城先将苏笙满放在屋里的榻上,她坐在一旁把了脉,脉象混乱不堪,又摸了摸苏笙满的额头,她却忽然瞪大双眼,吓得连连后退!
“怎么了?!”柳晞城着急道。
“她入梦了......”
夏桉站在原地喘着气,心跳如鼓,她在触碰到苏笙满额头的一刹那,看见了苏笙满梦里的场景......
她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