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渤海市早已经进入了梦乡。
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大街小巷零零散散的路灯。
偶尔会有车辆从街角拐出来,车灯闪过路面,又消失在黑暗中。
城东派出所值班室的电话就在凌晨三点毫无征兆的响了。
铃声尖锐,打破了整层楼的安静。
刘建明半梦半醒中被这电话铃声吓的一激灵,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抓起电话听筒,嗓音中带着刚睡醒时独有沙哑。
“你好..嗯...城东派出所..嗯?石岛街?焚尸!好好好,我们马上到。”
电话那头焚尸两个字一出,刘建明瞬间清醒过来。
等把电话挂断,他转头看着角落里的折叠床,还没等开口,就发现折叠床上躺着的身影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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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此时已经把外套已经穿好,手里拿着车钥匙,站在床边等待着刘建明。
看到沈屹这么迅速,刘建明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一边穿外套一边和他说着案情,“沈哥,石屋街,一个独居老人在家里被烧死了,邻居闻到焦味觉得不对劲以为是起火了,就打了消防,消防去了之后破门进去,发现了尸体才报的案。”
沈屹颔首,“好。”转身往楼下走,刘建明见状连忙跟上。
车子开出了派出所的大院,汇入空荡荡的街道,刘建明拿着出警记录本,坐在副驾驶想着全市公安系统都在传的焚尸案,忍不住猜测道,“沈哥,你说这个案子会不会也和五年前海丰区的焚尸案有什么关系啊?我听说前几天金沙滩的案子就和它有关联。”
刘建明的问题沈屹没有回答,但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确紧了紧。
而刘建明在说完这些之后也开始后悔起来,觉得自己嘴快了。
他虽然才入警三年但还是隐隐约约知道沈屹和那个案子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里面。
五年前的事情他虽然不太了解,但是他能看出来,刚才自己提起来那个案子之后,沈屹脸上的表情变了。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沈屹的表情,车里出奇的安静。
认真的开着车,沈屹想‘海丰区焚尸案’这几个字最近可真是出现的太频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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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岛街在城东区最深的地方,楼房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的墙皮已经脱落的厉害,周围鱼龙混杂,有着形形色色的外来务工人员。
案发地在服装厂居民楼的三楼,等沈屹和刘建明到的时候,周围已经充满了焦糊味,越往上越浓。
等到了三楼,味道更是直冲脑门,都已经不是那种单纯的焦糊味了,而是...脂肪被高温熔化之后的甜腥味,黏黏糊糊的让人反胃。
刘建明闻着这个味道,脸色已经越发的苍白。
这还是他从警三年以来,第一次见到刑事案件,而且还是焚尸这种。
消防队的人站在门口,水管还在地上盘着,水漫了半个楼道。
社区民警老郑蹲在消防队的旁边抽烟,头发乱糟糟的,一看也是半夜被突然叫起来的。
他看到沈屹上来,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把烟掐灭了,从地上站起来,看着自己周围烟雾缭绕,还用手在空中挥了挥,像是要让烟气尽快散去。
“老沈,你来了。”
“嗯来了,什么情况?”沈屹先是对消防的同事点点头打了声招呼,然后环顾着周围这破败的环境问道。
听着沈屹的询问,老郑本来想把烟头扔地上的动作顿了顿,把烟头塞进口袋里,“死者李道福,六十七岁,独居,老伴去世七年了,有一个独生子一直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不了一次,邻居凌晨两点多闻到焦味,报了火警,消防破门进去的时候人已经烧焦了,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窗户也关着。”
沈屹皱着眉心在听,“他儿子叫什么?”
沈屹的问题把老郑问懵了,他没想到沈屹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他连忙拿出手机滑动着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回复道,“李建设,三十五岁,在南方打工,但是具体在南方哪个城市还要回去查一查。”
沈屹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来鞋套弯腰给自己的两只脚套了上去,就要往屋子里走。
刘建明很长眼色的跟着在了他的后面,也想往里面走,跟着沈屹一起行动,
只是没想到沈屹用刚戴上手套的手把他拦了下来。
有些不明所以,刘建明看着沈屹的眼神里充满了疑问,“沈哥,我....。”
沈屹淡淡的解释道,“你在门口等着吧,这是你第一次出现场,里面的尸体不是你能承受的住的。”
刘建明张了张嘴,想到了空气里,至今都散不下去的味道,妥协了没再说什么异议,他选择听沈屹的话,在门口站着等待沈屹的招呼。
客厅不大,就十几平米,沙发只剩下一个铁架子,茶几的玻璃碎了一地,地上全是灭完火之后留下的水渍和混着烧焦的残渣,墙也变成了灰白的一片。
沈屹看着里面的环境想这个现场保护不保护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想着这些他已经走到了尸体旁边。
尸体蜷缩在距离卧室门口两步远的地方。
沈屹在旁边蹲了下来,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拿着手电筒照在那具烧焦的身体上。
四肢屈曲,手臂握拳收在胸前,双腿蜷起,膝盖几乎要碰到下巴处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个还在羊水里的婴儿。
又像一个被击倒在地上的拳击手,出于本能蜷缩起来保护自己。
赵海曾经说过,这个叫做“拳击手姿态。”
生前被火烧的时候,肌肉会受热收缩,四肢不自觉就会蜷起来。
沈屹认真观察着尸体,脑子里回忆起五年前,法医赵海一边检尸一边给自己讲的这些。
这个姿势真的是太过于熟悉,五年前海丰区的那具尸体也是这个姿势。
手电筒的光从头部往下照到了脚部,沈屹认真的观察着这具尸体的状态,烧焦的皮肤是黑色的,裂开的地方露出了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就像被烤糊的五花肉。
“呕...呕呕。”
看这具尸体看到出神的沈屹,被这几声干呕声打断了思绪。
沈屹有些恼羞成怒,以为是消防或者是老郑带来的社区民警误闯了进来。
只是想到回头才发现是刘建明。
刘建明显然是早已经把沈屹刚才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他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一手死死捂着嘴,脸色白得活像僵尸片蹦出来的僵尸,眼睛瞪得老大,视线死死的盯着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上面,喉结滚动,感觉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出去!滚出去!别破坏了现场。”沈屹疾声厉色的下着驱逐令。
刘建明还想说话,“沈...。”但是嘴巴一张开,胃酸就又涌了上来。
“要不吞下去,要不滚出去!”沈屹的声音变得越发严厉起来。
刘建明也不说什么了,直接猛得转身,跌跌撞撞的往楼道跑去,几秒钟后,外面传了老邓断断续续的关心声和呕吐声。
沈屹重新蹲下身体,面对着已经被高温熔化的尸体。
其实他自己第一次出现场的时候,比刘建明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一个车祸现场,人被撞的不成人样,他在现场吐的胆汁都出来了,带他的师傅杨业站在他身边很久也不说话,直到他吐无可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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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递给他一根烟,“习惯就好了。”
后来也确实真的像老杨说的那样,习惯就好了,但是这个习惯不是看多之后麻木了,而是学会了把这些画面关在潘多拉魔盒里,等他需要的时候再打开,不需要的时候就锁上。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潘多拉魔盒的锁好像坏掉了。
因为五年前海丰区焚尸案的现场画面又开始频繁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让他关也关不上。
把刘建明引起来的插曲抛于脑后,沈屹从地上站起来,环顾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门是木头门,锁是老式的枕头锁,虽然消防破门的时候已经把锁和木门劈开了,但还是能看出来之前是完好的。
窗户是老式的铝合金窗户,两扇可以推拉的那种,中间有个月牙锁,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锁的很死,甚至窗户上还有一层灰,不像是被人摸过的样子。
门是反锁的,窗户是反插的,没有其他出口是密闭空间。
沈屹就这样站在客厅中间,目光扫过角角落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个不存在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的东西。
视线触及到门上,他想好像是找到了呢。
想着这些他走到门框处,看着门框内侧,距离地面大约一米高的地方的一道划痕。
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打过去,让阴影加深了轮廓。
初步判断大约十几厘米的长度,木头的颜色比周围的要浅的多,这一看就是刚磨出来的。
至于是被什么磨出来的。
沈屹用手沿着边缘的位置比划了一下,痕迹是从上往下的,边缘有些粗糙,应该是用绳子一类的东西磨出来的。
又像是想到什么,他直起腰重新回到了尸体旁边蹲下。
手电筒的光重新落在那双被烧焦的尸体上。
五根手指死死的握着拳头,沈屹伸出手,捏着死者的手腕,试图把尸体的手掰开,但是纹丝不动。
‘热强直。’沈屹的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
这也是五年前赵海告诉他的,肌肉的蛋白质会在高温之下凝固收缩,屈肌比伸肌强,所以死者的手才会握拳,怎么也掰不开。
想着他把手电筒放在一旁的空地上,用空出来的手又一次伸向了那只握拳的手。
用了力气,沈屹把尸体的手掰开,指甲表面出现了一层细密的裂纹就像是干裂的河床。
有几片甚至已经翘起来了,边缘焦脆,他刚才不小心碰到的小拇指指甲已经碎了,甲床露了出来,鲜红一片。
小心翼翼把手抬起来,他用带着手套的指腹,轻轻蹭了蹭尸体的指甲缝,动作虽然轻柔但是还是带出来一点灰黑色的粉末和一点烧焦的组织,沈屹抬手看了看。
是烟灰。
就这一点点烟灰,证明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这个人是被活活烧死的!
从地上站起来,沈屹从尸体边后退了两步,站在屋子中间,重新远距离的又观察了一遍刚才发现的所有地方。
就像是在脑子里模拟凶手的犯罪路径。
指甲缝隙里的烟灰和鲜红的甲床能证明这个人是活活被烧死的。
而反锁的门,门上的磨痕,以及反插的窗户能证明这是一个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密闭空间。
这个密室显而易见是假的,这是一个典型的谋杀案。
“屹哥怎么样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沈屹的思绪,沈屹循声望去,是陈锐和上次见到的那个叫王浩的小子。
还有技侦和法医都已经到了。
看到他们沈屹下意识的往几个人的身后看了看。
他们的身后已经没有别人了。
于是他对陈锐问道,“你们陶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