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河灯逐渐漂远,嵇葵宁站起身,扭头问沈未:
“你写的是什么?”
沈未一本正经道:“没写什么,就写的某人太爱哭,弄脏了我的衣衫,希望她往后能少哭些。”
嵇葵宁两颊气鼓鼓,走到他面前,掂起脚勾住他的肩膀去瞧。
“我何时有哭脏你的衣服?方才哭的时候,我分明是枕在自己的衣袖上……”瞧科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痕迹,她便往后撤,要收回手时,却又被沈未捉住小臂。
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天青色的玉镯,另只手轻托起她的手心,将镯子戴到她的腕上。
尺寸刚刚好。
嵇葵宁低垂视线,望着腕间的那抹莹亮:“这是……”
“这只玉镯,是小时候我娘留给我的,也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我曾看见过的东西。”沈未认真道。
听他这样说,嵇葵宁心里既感到开心,又觉得酸涩。
或许对普通人而言,玉镯就是玉镯,它的价值在于用料之稀有,光泽之莹润,那些都是玉石本身的价值。可对他而言,曾经见过的东西,已经是一种稀有。
“谢谢你……”她抬眸,看向沈未的眼睛。
“我会好好保存的。”
说完,似想到什么,嵇葵宁低下头,从自己的腰际取下一枚燕纹玉佩,而后捉住沈未的手,将玉佩放在他掌心,重又低垂视线,有些羞涩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送了我东西,我也当回礼。这块玉佩,也是我阿娘送予我的,现下,我便将它转送与你了。”
沈未握紧那枚玉佩,伸手将嵇葵宁抱在怀里。嵇葵宁搂住他的肩膀,语气坚定而郑重: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沈未笑着,没说什么,只是将她抱得更紧,紧得浓稠的夜色都不能入侵,好似他重见光明,真的看到了她。
过些时候,沈未忽想到适才的变故,思及她尚未用饭,便提议在街上寻些吃食。
嵇葵宁牵着沈未的手,在一家卖巧果的摊子前停住脚。老板是个中年女子,见二人驻足,忙上前招呼道:
“姑娘可是想买些巧果吃么?我也不跟姑娘说太多有的没的,姑娘只尝尝就知道了。”说着,递了块苎结形状的巧果给嵇葵宁。
嵇葵宁接过来,尝了一口,笑道:“好香。”
老板顺着话茬接道:“公子都听见了,我家这巧果啊,那都是传了几百年的老手艺,又香又甜……”
“我尝尝。”沈未伸出手。
老板娘见状,赶忙又递给他一块。沈未将巧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却不及方才尝过的香甜。”
那老板娘听了,立刻急道:“不是我老婆子自吹自擂,我们家的果子,尝过的客人成百上千的,还未见得有别家比我家的香甜。相公倒说说,方才尝过的是哪家的?”
嵇葵宁心内也有些疑惑,适才也没见过他吃了哪家巧果。
“正是我娘子家的。”沈未微微偏头,转向嵇葵宁。
老板娘听了这话,视线重又落回到嵇葵宁身上,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不曾想眼前这位竟是生意上的对家。
嵇葵宁的脸不禁涨红,低头瞥了沈未一眼,小声道:
“你胡说什么……谁是你娘子……”
可她家哪有什么巧果,即便是有,他何时尝过?蓦地,脑海中闪现出适才二人亲密的情景,她忽地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言“尝过”的意味,登时羞得无地自容,捂住脸扭头便要离开。
沈未轻笑:“还没买巧果呢。”说着,又转向老板娘,满面从容道:
“虽不如我娘子家的香甜,但胜在酥脆可口,给我装一些吧。”
老板娘应下,一面给沈未包装巧果,心里却仍记挂着适才他说的不够香甜的话,转头对嵇葵宁笑了笑:
“若是有机会,我也去尝尝姑娘家的巧果,看看是不是像这位公子说的那般好吃……”
沈未笑着点头,嵇葵宁已羞得几要烧起来,付过银钱,拽着沈未的手匆匆离开摊子,往桥下走去。
醉琼枝。
上回在此处沐浴过后还家,嵇槐序才后知后觉,自己的玉牌被人调了包,不用想便知道是孟岁馀动的手脚。
故而这日,他专程来到此处,想当面同她对质,要回自己的玉牌。
今日是七夕,人们都想讨个热闹,醉琼枝的生意较之平日更为红火。嵇槐序刚进门,便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凑上来,问他吃不吃酒。
“我要找你们老板娘,劳烦通报一声。”嵇槐序语气一如往常般客气,但客气之中又透露着些许不客气。
那女子听他这样说,眼光有些异样,团扇半遮住姣好的面容,移步至柜台侧,同掌柜低语什么。那男子听罢,点了点头,朝嵇槐序走来。
“我听云岫说,公子要找孟老板,不知可有预约的手牌?”他微微躬身,尊敬地问道。
嵇槐序答道:“没有。”
掌柜又问:“敢问公子现下所居官职为何,家住何处?”
嵇槐序道:“未领官职,家在禾安村内。”
掌柜听罢,面露难色道:“如此,恐怕不能替公子……”
“——又来了个不懂规矩的!”
未待掌柜把话说完,旁边便传来一声轻蔑的讥刺。
嵇槐序扭头去瞧,只见一身穿绸缎的男子正朝他谑笑着,见他望过来,便自座上站起身,大摇大摆走到他跟前来,扬起下巴道:
“就你这样的,还想找阿馀,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他一面说着,一面伸出食指,重重地戳在嵇槐序的胸口。
嵇槐序伸手,捉住他的手腕丢开,冷冷道:“我是否有资格见她,似乎跟你没什么关系。”
“哟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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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没看出来,这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脾气竟是比宰相都大。也罢,今儿个遇上本公子算你走运,就教你阔阔世面……”
嵇槐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觉眼前一晃,颧骨叫人重重打了一拳。他顺着惯力往后退,险些摔倒在地上。
这拳来得突兀,他没有任何准备,生生挨着,嘴里一阵猩甜翻涌,侧首吐了口血。
“这么不经打,小爷还没开始呢。”找茬的男子说着,又缓步踱近。
这回,嵇槐序已有了防备,在他伸脚时已有意躲避,奈何对方不依不饶,踩空后旋即又补了一脚,正踢中他腹部,他经受不住,后背重重摔在地上。
手肘撑在地上,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那人已晃至他跟前,俯视着他,又伸出一只脚。
“住手。”
这时,嵇槐序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声音分外熟悉。
“阿馀,你来了!”男子见孟岁馀出现,十分欣喜,看她目光低垂瞧着嵇槐序,得意洋洋道:“不知道是哪来的野小子不懂醉琼枝的规矩,我便替你教训了一下……”
孟岁馀并未理会他,只对嵇槐序道:
“不是要找我么。”说罢,便转身往后院走去。
嵇槐序拖着步子跟她走到上回的卧房,阖紧房门后,开门见山道:
“请姑娘将玉牌还给在下,它对我很重要。”
孟岁馀走到壁橱前,打开门,自其内取出一只阔口瓷瓶,一把竹片,走到嵇槐序身前,将药膏放在几案上坐了下来,从容道:
“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不会留下疤痕。”
“在下只想要回玉牌,至于其他事情,不敢劳烦姑娘。”
嵇槐序的目光注视着正前方,并不看孟岁馀,语气依旧执着。
孟岁馀听罢,牵唇轻笑:“看来伤得不重。”
嵇槐序闻言,低头注视着她:“我没在和你开玩笑……”说罢,又别开视线。
“若是姑娘执意不将玉牌还给在下,在下只能去官府讨要个说法。”
“是么。”孟岁馀说着,慢慢站起身,转而抬脚往里屋踱去。
“其实你要报官,倒无需这么麻烦,我这便叫人去请顺天府的姚大人。届时问起这枚玉牌的来历,公子可得好好思量。”
“你……”嵇槐序被她的话噎住。
他自然也知道,若被人知道这是同大钺来往的凭信,那便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可即便如此,也不能这么算了。
嵇槐序行至里屋的挡帘前,伸出手,却悬停在半空。犹豫片刻,似是终于下定决心,缓缓掀开垂帘,视线碰触到她的那一刹,又仿佛触电一般慌张收回手,背过身去。
孟岁馀将肩头绛紫色的披帛摘下,侧首笑了笑,换了身更薄的衫裙,又踱至妆镜台前,取了只梨木匣子出来。
“公子想要回玉牌,正好,我也有样东西想送给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