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去游玩了几个风景绝佳处,薛卫兴致盎然,还拿着弓箭上岸射了一通,被元敏嘲笑了半天,他居然连骑弓和步弓都分不清。
吃了午饭,画舫便调头回洛阳了,明天是第二场淘汰赛,六十步射三球,难度很高,将淘汰大半人,薛卫确实需要好好准备一下,马球对他已经不是游戏了,关系到他前途命运,他必须全力以赴,不能有半点轻敌大意。
次日一早,元敏亲自把他送去清化坊马球场,两人约好,比赛结束后,他们一起在清风酒楼吃饭。
薛卫没有遇到兄弟薛崇简,他拿着报名券直接进了马球场,领了一块牌子,第一百二十七位出场。
淘汰赛都是步打定位球,只有最后一天决赛,才必须骑马打定位球。
今天是六十步三球,必须三球全中才算通过,比第一次严得多了。
但对薛卫还是小菜一碟,他三球全中,轻松过关。
出来时已经快到中午,薛卫赶到了清风酒楼,直接上三楼。
就在路过上次差点打架的那间包间时,薛卫却意外看见了和上次完全相同的一幕。
一群人坐在一起喝酒吃饭,薛崇简、陈玄礼、李林甫、常元楷、李慈,还有李裹儿和武岁岁,李裹儿紧靠着薛崇简,几乎是依偎在他怀里,脸上笑容灿烂,武岁岁则坐在李林甫身边,开心地说着什么。
薛卫想躲开,却被武岁岁一眼看见了,她惊喜大喊:“薛大哥!”
众人一起看过来,纷纷笑道:“崇胤,你怎么在这里?”
李裹儿也看见了薛卫,就像烫手一般,连忙甩开薛崇简的手,起身便冲了出来。
李裹儿紧紧抓住拉住薛卫的胳膊,急切道:“卫郎,我和崇简只是表兄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却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崇简也不知道,你能….你能告诉我吗?”
“他不能!”
身后传来元敏冷冷的声音,她却没有上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薛卫。
薛卫轻轻抽出胳膊,后退一步,对众人歉然道:“很抱歉,今天就不陪大家喝酒了,改天我请大家好好喝个痛快!”
说完,薛卫转身就走,李裹儿又一把抓住薛卫手腕,哀求道:“卫郎,我已经向宗正寺申请取消婚约了,求你给我最后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薛卫挣脱她的手,冷冷道:“郡主,你的婚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请你不要再来缠我,就这样吧!”
他转身快步向元敏走去,轻轻牵住她的手,元敏手掌一翻,和他十指相扣,“我们走!”
李裹儿望着薛卫和元敏牵手离去,眼睛迅速红了,她胸脯剧烈起伏,心中滔天的恨意瞬间迸发,她忽然大喊道:“薛卫,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薛卫没有理睬李裹儿,和元敏快步下楼去了,薛崇简快步走出来,李裹儿一下子扑进他怀中,抱着他放声大哭。
………..
元敏带着薛卫重新上了马车,他们直接返回南市总店。
马车里,元敏沉默良久忽然道:“老薛,你兄弟可能惹大祸了。”
薛卫一怔,不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他和李裹儿有床笫关系了。”
“你….你怎么知道?”
“掌柜告诉我的,清风酒楼后面有独院,里面可以过夜,侍女昨天清晨给他们送热水时看到的,他们睡在一个被窝里,李裹儿没有穿衣服。”
薛卫半晌道:“她都和我兄弟上床了,还纠缠我做什么?”
元敏冷笑一声,“她只是不甘心而已,因为当年是你甩了她,你信不信,如果你和她重新在一起,她三天后就把你甩了。”
“我信!”
“但现在你兄弟惹大麻烦了,李裹儿是太子的女儿,嫁给武三思长子,这是李武两家的重要联姻,极具政治意义,李裹儿提出取消婚约,武家必然会追查,一旦发现李裹儿出轨薛崇简,薛崇简又是武崇训的妹夫,这里面有不伦的关系,天子和武家都不会放过薛崇简,入狱都是轻的。”
薛卫叹息一声,“我劝过他的,他不听!”
元敏忽然想到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薛卫看出她神情不对,连忙问她,“你怎么了?”
元敏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一把抓住薛卫,“如果…….我是说如果,李裹儿为了报复你,一口咬定和她过夜的男人是你,你百口莫辩,武家本来就恨你,他们一定会趁机借此发难,指责你故意破坏李武政治联姻,天子必然震怒,那时该怎么办?”
薛卫沉默片刻道:“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你,你相信我和她再没有任何关系吗”
元敏紧紧握住薛卫的手,“我当然相信你,这种一边说想嫁你,一边又和别人上床的女人,你绝不会要,但现在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再被卷进去,你要和兄弟谈一谈,让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千万不能让李裹儿成为你们薛家的祸根。”
薛卫点点头,“我下午就和他谈,你也和我母亲好好说一说,这件事她得亲自出面,只要逼李裹儿嫁给武崇训,只要李裹儿意识到自己没得选,那她一定会选择隐瞒,绝不会干自损三千,杀敌八百的蠢事。”
………..
下午,薛卫找到了兄弟薛崇简。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小酒馆坐下,薛卫开门见山道:“你和李裹儿上床了,前天晚上,在清风酒楼后面独院里。”
薛崇简眼神有些飘浮,“大哥怎么知道?”
“清风酒楼是元敏的产业,她知道,我就知道了,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未来的嫂子上床了,你想过后果吗?”
薛崇简刷地变得惨白,“我........我们只是喝多了,一时糊涂,而且这几个月和她上床的男人不止我,她的几个侍卫,我都知道。”
“侍卫算个屁!”
薛卫气得重重一拍桌子,“关键是你,武家盯的是你,谁会管侍卫,一旦事情被揭开,天子震怒,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薛崇简捂住脸,痛苦万分道:“大哥,我后悔了,我对不起妻子,对不起你,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现在说这些话没有半点意义,你告诉我,李裹儿真的要取消婚约吗?”
“她是有这个想法,但她没有资格取消婚约,要太子向宗正寺提出申请,然后宗正寺调解,太子和武家达成一致后,再向天子汇报,由天子做出取消联姻的决定,所以她给你说的话没有意义,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薛卫叹口气,“现在元敏很担心,李裹儿为了报复我,她会污蔑我和她上床,指责我破坏她和武家的联姻,我百口难辩。”
“不会!她若敢这样干,我会站出来,而且还有人证,清风酒楼掌柜晚上还给我们送过宵夜,酒楼侍女来送热水,看见我们睡在一起,大哥,我绝不会连累你。”
“她想和你成亲吗?”
“她不想!”薛崇简叹口气,“她亲口给我说过,她这辈子唯一想嫁的人是你,大哥,她今天真的恨死你了,因爱而生恨,我觉得她会嫁给武崇训,然后千方百计对付你,她不光恨你,她更恨元敏,若元敏落在她手上,后果想都不敢想,大哥,你得有刀,否则她的狠毒你根本挡不住,你也没法保护元敏。”
薛崇简知道兄弟说得对,历史上的李裹儿是连她皇帝父亲都敢毒杀的人,她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手中若没有刀,自己和元敏的下场将极其悲惨,为了自己,也为了妻子,他一定要拿到武则天的那把刀。
…………
下午,正平坊凤凰茶肆内,太平公主李令月正和李裹儿相对而坐。
李令月将两份证词放在桌上,“这是证人的口供,证明你前天晚上和薛崇简在一起,还证明你们二人上了床,我问了崇简,他也承认了。”
“小姑,这事确实是真的,但我不想嫁给崇简!”
李令月摇摇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若想栽赃给阿卫,我不会让你得逞!”
李裹儿一阵红一阵白,李令月说中了她的心事,她确实是想报复薛卫。
“我…..我没有这样想!”李裹儿心虚地低下头。
“没想最好,但你必须要立刻做出选择。”
“选择什么?”
李令月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淡淡道:“你第一次来月事是我帮你处理的,我记下来了,那天是二十日,后来还有几次,我都有记录,大概都是二十日前后,而你和崇简上床是前天晚上,也就是初五晚上,崇简说他没有防护,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裹儿的脸刷地变得惨白,初五是她的危险期,她很可能会怀孕。
“小姑,你让我选择什么?”
“选择薛崇简和武崇训,如果你想嫁给崇简,我去给母亲说,取消你和薛崇训的婚约,让崇简离婚娶你,但如果你还是想嫁给武崇训,那立刻回到他身边,尽快和他发生实质关系,他不会发现,我负责除掉知情人,这件事就只有我们三人知道,我不说,崇简不说,这件事就一辈子烂掉了。”
李裹儿低下头,半晌道:“小姑,我不知道该怎么选?”
“我把话给你说清楚吧!选崇简,你选的是快乐,他虽然会是个好丈夫,但他不会有什么出息,我很了解他,你们会安安静静过一辈子,和权力没有半点关系;
但如果你选武崇训,那你选的是权力,武家会全力支持你成为权力公主,你将来的权势甚至会超过我,但武崇训很花心,你不要指望他会对你专一重情,你也可以去外面寻找感情寄托,所以权力和快乐你只能选一样,不可能两样兼得。”
李裹儿低声问:“可以选薛卫吗?”
李令月心中叹口气,到了现在她还不死心。
“你觉得他会选你吗?”
李裹儿不吭声了,她的眼睛里慢慢迸射出一种深刻的仇恨,声音也变得低沉下来,“我决定了,我选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