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的一声。
人的性命就是这么的脆弱。
放下枪,等了十秒之后,降谷零才慢慢蹲下身,探出左手试了试倒在地上的家伙的鼻息,随后便哼笑着去检查那人胸口中枪的地方:“确认死亡,看样子这次的目标是个连防弹背心都不穿就敢跑来和组织弹条件的傻瓜呀。”
“既然已经确认了死亡……”低沉的声音从夹在耳朵上的通讯器里传来,“拿上东西撤。”
“知道了,只是觉得……”降谷零捡起旁边不大的手提箱,嘟囔着露出了颇有些无聊的神色,“解决掉这种目标根本体现不出我的能力啊,明明我是情报人员,干嘛要拿这种随便一个狙击手都能干的事情来烦我?”
琴酒没有答话,不过对他这冷漠的态度降谷零也习惯了,所以只是撇了撇嘴,不再继续表达不满,拎着手提箱向建筑外走去。
也不是真的对组织的安排不满,实际上,他大概猜到自己是因为在之前的一次行动之中为了给公安留证人而稍微出了一点小小的“失误”才被安排了这个任务。
这次的目标是诱饵,在发现这次行动有人监视的时候,降谷零就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如果他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想把人保下来或者放走,那么现在地上的尸体就不止一具了。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节外生枝,把组织要的东西双手奉上,然后安安稳稳地继续潜伏下去。
虽然不甘心,但也算是对自己的一次警醒。
他最近……有些急躁了。
这样想着,降谷零加快了脚步,然而就在他路过某个门洞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门洞的那一边走了过去,他下意识地举枪,映入眼帘的娇小身影却让他瞳孔一颤。
一个衣衫褴褛,面无表情的小女孩。
说实话,在这种本应空无一人,非常适合杀人越货的烂尾楼里,骤然出现一个身上还沾着血的小女孩,视觉效果还怪恐怖的。
“喂琴酒,盯梢的人怎么回事!?”迅速平复了呼吸以后,降谷零一边用轻佻又不满的声音这样说着,一边谨慎地迈出一步,枪口稳稳地指着女孩,“这里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姑娘?”
女孩没有被他手中的武器吓到,或者说,她全部的反应就只是缓慢地抬起头,用那双漂亮的紫红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降谷零,没有发出声音,甚至没有眨眼。更别提沾着脏污的脸惨白得不像活人,加上凌乱的头发被穿堂风微微扬起,使得整个氛围更加诡异。
但远在隔壁楼天台上监视的琴酒察觉不到这种恐怖的氛围,他的角度不太合适,虽然能看清降谷零,但女孩在建筑结构的遮挡下,只露出了上半身的背影。
不过负责盯梢附近路口和出入口的人不是他,他今天只负责监视一下新成员,于是琴酒理所当然地指挥道:“一个小鬼而已,既然看到你了,那就连她也一起干掉。要怪就怪她自己要这个时候往这里钻吧。”
降谷零皱了皱眉头:“我奇怪的就是这个,一个小姑娘……看见我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像是吓傻了,难道是有什么障碍……”
就在琴酒不耐烦地催促他时,降谷零话锋一转,语气之中的不爽更胜刚才:“这样的小鬼都能放进来,你们故意想试我的吧。”
说罢不等琴酒开口,直接对着女孩的胸口就是一枪,等女孩倒地之后,才又十分不悦道:“早说过了,我不喜欢干打打杀杀的事情不代表我不能干,只是作为情报人员,我不喜欢沾没必要的血而已。一个小姑娘,我还能下不了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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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沉默了两秒,所以……这个新人是误以为组织特地把那小丫头丢进现场来试探他心狠程度的?
他刚刚看得倒是很清楚,和对待任务目标一样,确实是近距离对着胸口开的枪,女孩倒地之后也露出了胸前一片被血染红的衣服。看样子,这个叫安室透的情报人员,暂时可以确定不是老鼠了。
于是他也懒得解释这个误会,只是惯例地给新人随口画了个饼,又敲打了一句:“少废话,等你获得代号,会考虑把你安排到情报组的。不过现在,组织让你做什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做。”
“……知道了。”之前表演得差不多,不会让琴酒怀疑自己是因为察觉到了监视和诱饵才对目标这么干脆,再演下去就过头了,于是降谷零最后看了女孩一眼,转过身去,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可怜。谁知下一秒,他竟然听见了一个沙哑又空灵的声音轻声道:“真可怜啊……”
他猛地回过头,发现倒在地上的女孩还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皮笑肉不笑一般的表情:“真可怜啊,你。”
声音很轻,通讯那头的琴酒听不见,只是催促道:“你在等什么?”
“……嘁。”虽然心里打鼓,但降谷零还是贯彻了卧底准则,不露一丝马脚地嘟囔了一声,“风声啊……”
随后便快步离开了现场。
只是眼前不免又浮现出女孩那个笑来——
既不是痛苦,也不是悲伤或者绝望,那个怪异的笑容里充斥着浓浓的怜悯。怜悯他——这个杀人凶手。
为什么?
莫名的,降谷零的心有些乱。
之后……让hiro帮忙确认一下吧。至少也得给无辜的孩子收殓,今后若有机会,也好想办法补偿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