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公主府的人找上门说想合作,乌家上下都惊诧不已。
乌家世代以厨艺见长,发展到今天,在京中颇具盛名。往来于乌家酒楼的宾客里不乏高官士族。乌府的厨子也常被请去达官贵人家中做宴。
可还是第一次听说士族之人想要与他们合作。
士农工商,商人排最末流,哪怕再有钱,还是被人看不起。
乌家多年来苦于阶级的限制,一直在寻求突破之法。
及至本朝,取消了商人不可参加科举的规定。乌家大喜,砸重金培养,终于保得小儿子乌延儒得中举人,算是迈出跨越阶级的第一步。
然而乌延儒的仕途之路走得却并不顺畅。
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阶级意识,还是让原属于不同阶级的人互相紧紧抱团。像乌延儒这样原本出身商贾的人,虽然靠科举勉强入了仕,但本质上还是被排挤在边缘。
如今若能得到公主看重,哪怕只是合作经商,也算是背靠了贵人。往后的路必然会好走许多。
这对乌家来说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当众人得知来的人出自明珠公主府时,又变得有些顾虑。
乌家上下分成两派,一方认为这是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抓住了,说不定就能从此平步青云,再登一个台阶。另一方则认为明珠公主现在失势,自己都尚在禁足之中,后面会怎么样不好说。
现在上船无异于赌,万一将来船沉了,好处没沾着,说不定还会受到牵连。岂不是得不偿失?
那时就不是平步青云,而是要一蹶不振了。
这样的担心并无道理。
乌家议事堂中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踌躇良久,最后还是掌事人乌延商拍板,接下这个合作。
说是合作,但其实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明珠公主到底想要做什么。
来传话的人话语模糊,只说公主想与乌家合作,若是乌家愿意,改日可登公主府详谈。
于是次日一早,乌延商束发整冠,亲自登了明珠公主府的大门。
本以为会是管事出面,把事情吩咐清楚。谁知在前厅等了片刻,来的人竟然是明珠公主。
乌延商怎么也没想到这样一点小事,明珠公主竟会亲自出面。第一次面见公主,他心中很是紧张,请安见礼的时候差点儿说错话。
“你不必紧张。”应雪晴坐下,朝阿月使了个眼色示意上茶。
“派去的人想必已经跟你说过了。乌掌柜,本宫有个买卖想与乌家合作。”
应雪晴开门见山,自以为干脆爽利。
结果乌延商更紧张了,满心都在打鼓,明珠公主怎地如此平易近人?这与传闻中的可不太相符。
坊间都说明珠公主孤高自傲,仗着皇帝的宠爱,从不屑与凡人来往。即便是皇族之中,也没听与谁相交甚密。总是独来独往,目空一切。
可今日一见,公主没有丝毫的高高在上,甚至没摆一点儿架子,一副好商好量的模样。这实在是大为出乎乌延商的预料。
“乌掌柜意下如何?”应雪晴问。
乌延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神了,连忙暗骂自己该死。好在公主刚才说的话也没完全漏听,否则真是不要命了。
“公主所言,小的没有问题。”乌延商收敛心神赶忙应道,“乌家酒楼每日客流不少,此外还有多家食肆,只要稍改菜单,便是再多些量也能接下。”
“再多多少?”应雪晴问。
她料想以乌家目前的餐饮产业规模,接下这每日几十只的鸭鹅根本不成问题,可要是再多呢……
“如果不是几十只,而是几百只呢?”
“几百只?”乌延商闻言微愣。几十只他能轻松应下,可要是变成几百只,那就有些难度了。
乌家的生意确实做的挺大,每日食材的消耗量不少。可他开的是酒楼,鸡鸭鱼肉,得看客人点什么,也不能只卖鸭子啊。
“这……”乌延商面露难色,语气变得迟疑。心底则在飞快盘算他能接受的最大数量。
应雪晴注意到他的表情,也知这个量对他来说有难度。
“其实本宫这里倒有一法,或许可行。只是依旧需要乌掌柜的帮助。”应雪晴道。
乌延商疑惑,“还请公主明示。”
应雪晴挥了挥手,屏退左右,只留阿月还在身边。
约摸一刻钟后,乌延商从公主府告辞出来。旁人只见他容色肃穆而来,面露欣喜而去。
谁也不知道明珠公主与他到底说了什么。
日子很快过去,很快,中秋节到了。
·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气温骤降。睿兴帝早起的时候便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咳嗽了两声。
服侍他穿衣的皇贵妃听见,关切地问道:“陛下可是身有不适?要不要传太医过来看看?”
“无妨,叫膳房送些姜汤过来即可。”睿兴帝按下皇贵妃想要请太医来瞧的心思。
今日中秋,这个时候传太医不妥。本是小恙,传出去却不知会被说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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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又会有人说皇帝老了。
睿兴帝的脸上浮现出冷笑。他知道那些人心底存着怎样的心思,蠢蠢欲动又在图谋着什么。
他偏不会叫他们如意。
不过今年他还是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大不如前了。稍不留神多吹了一阵风,或是衣裳没穿对,很快喉咙就会传来痒意。
也比从前要畏冷许多。想当年,三九寒天他尚能单衣铁骑上阵杀敌,一杆银枪破敌百里。那时候他才十八岁,未及弱冠。而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才刚中秋,便已经需要换厚被了。
皇贵妃察言观色,一遍替睿兴帝整理衣襟一边道:“今年这天气好似比往年冷得要早些,想必会是个冷冬呢。”
“若真如此,来年虫害减少,粮食会丰产。但会苦了百姓。”
“陛下心系黎民,是天下人之福。不过陛下也无须过于忧虑,这几年风调雨顺,百姓日子富足。想来即便是天冷一点儿,也都能平安过冬的。“
皇贵妃这话说得倒没有错。这几年朝事平稳,边境安宁,天气亦无大灾大害,百姓安居乐业,确实非常平顺。
睿兴帝的心情好了许多,早起时对于衰老的那一缕愁闷渐渐消散。牵过皇贵妃的手,一起向外间走去。
此时皇贵妃宫里的小厨房已经送来了刚刚煮好的姜汤。
“今日中秋,旬阳一早便嚷着要给陛下献礼,问她还瞒着不说,也不知到底是准备了什么神秘的礼物。”
“哦?那朕可得看看。”睿兴帝被皇贵妃的话勾起了兴趣,转头吩咐内侍,“去把礼单呈上来。”
皇子公主的献礼都写在一本册子上,睿兴帝翻看,入目先看到太子的献礼。
是一支已具人形的紫团参。
紫团参难得,长到人形更是珍贵。太子能找到这一支,想是花了不少心思,孝心可嘉。但睿兴帝暖心的同时又不免感到些许的失望。
作为子,孝心固然重要。可太子不仅是子,亦是未来天下之储君。该有更广阔的眼界和抱负。
对比之下,皇六子写的这篇革新文章就显得更有想法。
睿兴帝在看见两个皇子截然不同的献礼时,表情上的细微变化被坐在一旁的皇贵妃尽收眼底。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仿佛什么也没察觉,依旧是面带微笑温柔地搅拌着姜汤,使其温度恰好,可以入口。
皇子们的献礼看过,翻到公主时,睿兴帝的目光却略过了旬阳公主所献的青铜剑,落在了另外一处。
“去把这个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