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枕不常笑,就算是笑也是很淡的,现在怎么样不知道,反正以前是这样的。
就像昨天见面,他其实也没少笑多少,但就是淡得让人没什么感觉,不像这一次,虽然转瞬即逝,但不太一样。
施遥怔了下,轻眨了下眼,才伸手接过他的手机,低头把自己的号码输入,动作很缓慢。
她其实还是觉得有点迷茫,是不是睡太少神志不清了以至于真的接过了他的手机?她明明不需要跟这种甲方老板直接联系的!
过了十几秒钟,终于输好,施遥一脸冷静地把手机递回给应枕,手指交汇时——
不远处忽然传过来一道明亮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小心喊出来但有点收不住的意味:“天呐他们俩已经亲密到可以互拿手机了!”
“……”
施遥如遭雷击。
互拿手机……亲密…………
好一个亲密。
她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来源,那边原本站着的几个小姑娘一下就溜没影了,不过看着那背影进了会议室,就知道是极光的员工了。
应枕管理是不是有点太宽松了?
御下不严成何体统!
……
说起来,既然这么年轻,应该是刚入职的,所以可能眼神不太好。
要不就宽宏大量原谅她们吧。
……原谅个鬼。
有没有能告诉她。
一个人在努力工作的时候凭什么还要被人当八卦谈资?
……
应枕压根没在意这句话,他低头看着施遥偏过去的侧脸,唇色苍白,看着好像是没休息好,“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还好。”施遥转回来看着他:“待会没什么事就可以休息了。”
没关紧的窗户外冷风吹进来,莫名地把她身上的气息吹了过来,酒店沐浴露的柑橘味道鲜明,应枕愣了下,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问了句:“你刚洗了澡?”
于是施遥也懵了两秒,竟然还点了下头。
应枕把原本想收回的话咽下去,问:“昨晚不会完全没休息吧?”
“没有,是我昨天太累了,没洗澡在沙发上睡了一觉,所以……”施遥还有点没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在回答,当然她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对话内容有多惊悚。
大早上的,两个人站这走廊,谈论洗没洗澡这件事合适吗?
施遥有点慌乱地抿了下唇,抬眼扫了一圈周围有没有什么人,她不太希望自己子虚乌有的八卦在某一天会传得满天飞。
应枕:“你……”
施遥立刻伸手扯了把他的袖子,“你别说话了!”
应枕怔了一秒,垂下眼看着她收回的那只手,又上移视线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极不明显地勾了下唇,忽然问:“你紧张什么?”
“我哪有……”施遥下意识反驳,随后想到什么又改口道:“我等会要去给他们解答问题紧张。”
人太多,场面太大,问题太专业,所以紧张。
合理。
应枕顿了下,嗓音难得温和:“不用紧张,他们是来向你学习。”
施遥又一愣,心想过了这么多年他变得会说话了。
难不成那些传闻是真的?
其实误会的人是她?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只好干巴巴地点了点头,又拿出手机来默默看了眼时间,觉得自己应该要进去了。
然后想了想,起身前偏头和应枕说了一声:“我先进去——你等会。”
应枕似乎是有点讶异她如此周全且无可指摘的礼貌,轻轻挑了下眉,过了两秒才弯起唇说:“好。”
走出几步路后,施遥才回过神。
她刚刚好像有点理所当然了?
这人还应了声好。
而且他又笑了。
这句话哪里好笑了?
……
确实不用紧张,极光氛围竟然很好,就算应枕坐在旁边,也不过是一开始给大家带来了拘谨,后续放开了讨论,让人时常忽视这还坐着个人。
应枕没怎么说话,但倒是有认真听,尤其是在施遥回答问题的时候。
神情很认真,回答得是专业范围内的最通俗易懂,会议室里的灯光和窗外落进来的光线在她脸上交织,他好像透过此刻看到了她的很多年。
那么多年……原来是这样的。
还有昨天那样的。
……
一旁的陈光没敢说,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眼神能这么明显,几乎就是长在施设计师的脸上了,一点都不带挪的。
偏偏他还有理有据公事公办,除了眼神停留时间长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最后差不多结束,还是应枕率先离开了这里,施遥随后也走了出去,然后一眼就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应枕,他似乎也恰好看过来,朝她很轻地笑了下。
轻到。
——像幻觉。
施遥顿了下,下意识朝他走过去,走到一半时,她忽然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实在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往应枕的方向走了过去。
因为细细想来,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再去跟他打个招呼什么的,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像是在等人。
——那她就更不应该走过去了!
思及此,她生硬地调转了个头,抬脚迈向了回酒店房间的康庄大道。
施遥刚迈出几步,旁边的机器设备似乎是本来就没放稳,这会就像是掐着她走过来的点似的,突然猛地晃荡了一下,猝不及防朝着她倒了下来。
因为距离太过接近,施遥完全躲闪不及。
本来想生生受了这一下,结果下一刻一阵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她的手臂被人用力一拉,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愣了下,立刻转过头去看。
应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单手拉开她的同时,另一只手替她接住了这架设备又推开,随着机器倒地的声音,她敏感地注意到应枕似乎是很轻地蹙了下眉,不过转瞬消失。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有些着急地把他的袖子往上卷。
应枕愣了下,按住她的手:“没事。”
“那我看看。”施遥抬眼看他。
不让她看,她越发确定他肯定是刚刚被撞伤了。而且机器设备那么重,落地的声音都响成那样,砸在手臂上只会更严重……
施遥记得之前他也是这样。
小时候还有点跟她一样的小孩心性,情绪都摆在脸上,后来大了一点就直接摇身一变成了个锯嘴葫芦,尤其是在这种地方,就算磕疼了,也只会皱一下眉。
应枕垂眸看她,心下失笑,他想到施遥刚刚的反应,觉得她大概不会想让人看到,于是说:“他们不是要过来了?”
施遥一顿,看向他身后,发现果然会议室里的那群人听到声响后连忙朝这边冲过来,看样子吓得不轻。
她于是稍微退开了点,但没放弃,小声地说:“那我等会再看。”
应枕:“……”
很快,采访团队的工作人员也赶过来收拾残局疯狂道歉,极光员工也纷纷焦急地关心自家老板……
当然完全没注意到施遥这个人。
而且应枕被围在中间有点抽不开身。
施遥想了想,打算先出去给他买个冰袋和云南白药喷剂,等会再给他简单处理一下。
正好她记得前面不远处好像有个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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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个时间,应该是开门了。
为了避免应枕等会自己先离开了再找不着人,施遥几乎是小跑着进了药店里,迅速买完出来后又往回走,结果差点迎面撞上了另一个人。
她根本没看对方,低头道完歉后就想走,没成想被叫住了。
“施遥老师,等一下!”
施遥脚步一顿,看过去。
她发现自己对这人没什么印象,不过以这人清楚知道她名字的情况下来看,大概率是她记性不好把人给忘了。
斟酌之下,她装出一副熟稔的样子:“啊,你也在这儿啊。”
眼前的人摸了摸脑袋:“你还记得我?”
果然是认识的。
不过这人到底是谁?
“记得记得。”施遥违心点头。
“我今天没戴框架眼镜,又抓了个头发,加上上次忙着吃面没说几句话,还以为你会认不出我呢。”
施遥一愣,终于顺着他这句话想起昨天中午心不在焉吃的那顿面,再次看过去,突然觉得这人五官清晰了点,是的是的,就是对面那个原本戴着金丝框架眼镜的人。
本来当时觉得眼镜跟卫衣风格不太搭,她还有点印象的,结果一扭头全忘了。
她面色如常,平稳开口:“我记性挺好的。”
对方笑了笑,主动自我介绍道:“我叫郑子腾,是酒店的总经理,刚刚在走廊上看到你,然后问了下别人,才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了你的工作。”
施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但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住她,于是弯起唇礼貌问问:“郑经理,有什么事吗?”
郑子腾拿出手机:“我方便加一下你的微信吗,如果酒店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好沟通,当然我也相信是不会出问题的,不过如果来这里住我们酒店也可以直接联系我嘛,就不用排队了。”
“好的。”施遥其实不太想加,但她很想快点离开去找应枕,所以很快点开手机扫了下对方的二维码,随即抬头看他,说:“那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郑子腾笑了下,又说:“施遥老师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施遥:“?”
或许是她脸上疑惑的神情太过明显,郑子腾又解释道:“没有其他意思,就是熟悉一下。以后说不定会再有合作的地方。”
施遥没说话,她在想,以后其实也不会有合作的地方,这顿饭没必要吃。
这人好热情。
好吓人。
有什么目的?
不对不对,她该不会又要误会别人了?
……
在她思索前,没注意到面前不远处出现的一道身影。
应枕原本站在人群中央,很快注意到施遥溜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一下就没影了。
啧。
小没良心。
刚刚还在关心他的手,转眼就溜走了。
思及此,他也没什么心思再应和下去,敷衍地打发了那些人后,在走廊上干站了一会就走了出去,原本是想随便走走,结果就碰见了这一幕。
他停在原地,眯眼看了一会。
那不是酒店经理吗,这么快就熟了?
施遥思考结束,正要拒绝,却忽然感受到一道不轻不重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应枕。
应枕直勾勾地看向她,平淡的眉眼间忽然落下一点雪,顺着脸侧往下滑,最终浸没了衣领。
施遥这才发现,那件灰色大衣其实实在有些单薄,在雪地里显得尤为伶仃,她下意识忽视了他那张天寒地冻到不可能伶仃的脸,莫名停了一秒。
下一秒听到他说——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