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其他小说 > 魔一眼 > 第五十二章 夹层信
    我本想利用所学,培植并提取到携带强大抗体的优秀基因,以此来造福人类,也算为自己减轻一些罪孽吧。然而这个秘密计划最终失败了,而且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罪孽就是罪孽,不能因着你杀了一个人,又救了一个人而抵消,账,不是这么算的。


    教授,我敬爱的教授,学生在临死之前意识到这一切,是不是太晚了?您是一名虔诚的基督徒,您曾引导学生相信上帝,学生想问,死前相信上帝还来得及吗?上帝能否听到一个将死之人的忏悔?


    教授,学生本想见您最后一面,但终究没有勇气。在我的内心里,您不仅是导师;在我的内心里,您还是挚友;在我内心里,您更是慈父。如果您不嫌弃我这个变了质的学生,请将我和我的妻子葬在那片樱花林吧。落叶应该归根,我思念故土,但我的亡魂应该留下来,也必须留下来,赎罪!


    您不争气的学生福山浩也


    绝笔


    詹姆斯.沃森的双手被医学界誉为“能给细胞割双眼皮的手”,这双手以稳著称,此刻却抑制不住地哆嗦,捧着的信纸也跟着哆嗦。


    还有另外一双眼睛正与沃森教授同时在看这封信,或许说“察看这封信”更恰当。作为一名特工,辛西娅这样做是必须的。这一点,死前的福山浩也早就预料到了,而辛西娅却没能察觉到这封信的与众不同,这实际上是一封夹层信。辛西娅至少有十种以上办法可以提前打开信封,再原封不动的复原回去。这一点,死前的福山浩也也预料到了。所以在所有封边处加盖了不同图案且异常繁美的腊封,使得辛西娅无处下手。信中结尾段落,反复使用了三次“我的内心里、我的内心里、我的内心里”,正是在暗示沃森教授,这是一封有“内心”的信,而且沃森教授手指的触感远灵敏于常人,一上手就明显感觉到了纸张厚度的不同。


    沃森教授一边骂着“混账!”一边将信揉搓成团,怒摔到福山浩也比信纸还惨白的脸上。然后支撑不住似的蹲坐下来,一手扶着冷柜边沿,一手用力拍打冷柜,像要敲醒里面沉睡的人一样,看起来十分痛心疾首。


    “你个混账!上帝不喜悦自杀的人。自杀的人即使不犯罪,也上不了天堂。你为什么不等我来?为什么?”


    辛西娅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些“节哀顺变”之类假惺惺的话,被沃森教授的话截在了前面。


    “我想和我的学生单独待一会儿,可以吗?”


    辛西娅早就搜过死者的身,感觉没什么值得留下来的,况且这种要求也不好拒绝,便朝另外两名助手递了个眼色,三人退出了停尸间。


    沃森教授赶忙捡起纸团展开,用指甲抠了抠信角儿,果然抠起一层。沃森教授即心急又小心翼翼的揭开夹层,下面一层的字迹一行行显露出来,估计是怕透出上一层,所以字迹很淡,但足以看清。


    教授,我的妻子产期临近,我知道及时剖腹的话,孩子肯定能够活下来。为了掩人耳目,取出孩子后,我在妻子的**内塞入了填充物。医院地下室有四具人体标本,其中三具用福尔马林液浸泡,还有一具为干制标本,孩子就藏在那具干制标本腹腔中,为了防止孩子哭闹,我为他注射了小剂量麻醉剂,这也是迫不得已。


    其实对于美国间谍的存在,我早就有所察觉。辛西娅表面上是石川大佐的情妇,暗地里与其公子也有勾连,甚至与多名高级军官有染。辛西娅在731渗透得到底有多深?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身边还有谁值得相信。但是您,我的老师,学生是完全可以信任您的,尤其当我看到辛西娅手上的试管,标签上的“S3”明显是您的手笔,也就是说,那根试管根本就不是我给您寄去的那支,辛西娅被您骗了。


    教授,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您,第四期实验并没有彻底失败,那个叫陈莎莎的女人活了下来,她奇迹般地闯过了第四关!我在她的血液中成功提取到了四期抗体细胞,并且分离出了抗体。为了蒙骗暗中监视的眼睛,我伪造了四期实验失败的假象,杀死了陈莎莎。为了缩短她的痛苦,我将大剂量***注射 进她的静脉。又为了防止后期尸检检查出异常,我特意将陈莎莎的尸体制成了干制标本,基本上等同于毁尸灭迹。装有细胞培养液和病毒的两只试管同样藏在干制标本的腹腔内。


    教授,您是基因领域方面的权威,如果您要求带走标本继续研究,相信她们非但不会拒接,还会求之不得,毕竟延续生命的研究对于掌权者和统治者们的吸引力是无法抗拒的。


    教授,这个不幸的孩子就拜托您照顾了,他能够跟您回美国生活,是最使我放心的了。那里足够强大,所以足够安定,世界再怎么动乱,战火终究燃烧不到强大的国家。


    接生时我已经给这个孩子注射了微量的四期抗体。教授,您没看错,您也一定猜到了我想要做什么。是的,我要用他的身体培育五期抗体基因。您一定想说我疯了,但是教授,我十分肯定的告诉您,我没疯。我们福山家族的遗传基因本身就拥有异于常人的免疫能力。说出来您一定不会相信,这是一代代培育的结果。所以请您每年为犬子注射一次病毒,剂量逐年递增,这方面您是专家,如何定量没有人比您更懂得。我大概猜到您又要骂我了,我当然知道注射病毒所要承受的痛苦与折磨,没人比我更了解与病毒抗击的滋味,因为我从小就是这样熬过来的。虎毒不食子,没办法,这是福山家族包括其他六大家族的宿命。身为我福山家的直系儿女,每年都要闯这道鬼门关,倘若犬子不幸夭折,那是他的命,于教授无干。拜托了,我知道您一直想问我,做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学生只能告诉您,肯定不是为了肮脏的军国主义事业。是为了拯救一个文明,一个比我们更重要的文明,其它真的不能说,这是一个死都不能说的秘密。


    如若犬子有幸活到成人,全权委托您为他安排传宗接代事宜,务必保证其亚裔血统纯正。二战下的日本极不安全,可战争终有结束的一天。到那时,请让流落海外这一支福山家的后代回归日本,认祖归宗,为家族使命效忠!


    拜托!(瑞士银行本票一同奉上)


    别了,教授。


    若有来世,望还做您的学生。


    沃森教授读完信后合上眼,右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默默祷告。


    “主啊,宽恕这只迷途的羔羊吧!”


    历史记忆系统重启。


    时间:1868年


    地点:奥地利帝国斯米良


    “他是谁?”


    “尼古拉.特斯拉。”


    “特斯拉?!”


    画面中,一个满头卷发、眼窝深陷、脸颊瘦削的青年男孩,躺在一张铺着白布单的床上。床很大,显得青年纤弱的身材更加纤弱,就像躺在塞尔维亚可丽饼上的一根腌黄花菜。


    “天呐,这个青年就是后来改变世界的特斯拉?”连接者这样想“他怎么了?看起来状况不大好。”


    特斯拉双眼紧闭,脸色蜡黄,门牙紧咬下唇,五官缩在一起,额头上有汗,两只蜡黄的小手紧抓着白床单,平整的床单被扭出两团小漩涡。瘦削的身体还时不时地抽搐两下,每抽搐一次,喉咙里便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哼。


    床边围着六个人,其中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应该是一名医生。他正俯身扒开特斯拉的左眼皮进行观察,检查完左眼又扒开右眼进行观察,然后板开嘴巴检查口腔。


    医生身边站着另外一个男人,身材很高,但不健壮,因此显得佝偻,可能不是真的佝偻,只是缩肩含胸,给人感觉不够挺拔。男人身后站着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她一手拽着男人的衣角,一手拿着手帕捂在嘴上低声抽泣,大概是怕声音太大打扰到医生。


    男人正是尼古拉特斯拉的父亲——米卢特特斯拉,而女人就是特斯拉的母亲——邱卡夫人。两人十分焦急地等待着医生宣布检查结果。


    医生在为特斯拉做完一些列检查之后,双手插兜,低头沉思状。从微皱的眉头看,显然是感到棘手。医生的这种反应,更加加重了米卢特和邱卡夫人的焦虑。


    “怎么样?罗生特医生,我的儿子他……他还有救吗?”米卢特虽然害怕听到坏的结果,但迟迟不见医生开口,还是忍不住问了。


    “神父,贵公子的病症不像是眼下正在流行的霍乱。”


    “那么,他……”忍不住的哽咽将邱卡夫人后面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罗生特医生知道夫人想要问什么,他无奈的耸耸肩。


    “实在抱歉,夫人,我也从未接触过类似的症状。”


    这句话几乎令邱卡夫人晕厥,医生和丈夫一左一右架住她摇摇欲倒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