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麻鸡是一年半前"二两烟火"最出圈的视频。何峥在镜头前装模作样颠了两下锅，评论区一片"何峥好man"。
新视频里不需要颠锅。同样一双手，洗花椒、文火炸香、浇在冰镇好的鸡肉上——每一个步骤的特写镜头，跟一年半前那条视频的机位角度完全一致。
因为两条视频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评论区直接炸了。
"机位一模一样！这是同一个拍摄者！"
"所以''二两烟火''以前的内容根本不是何峥做的？？？"
"有人去扒元数据了吗？手擀面那条的剪辑软件注册的好像是顾迟——"
何峥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进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声音在失控边缘颤着。
"做饭。"
"你知不知道全网都在讨论！粉丝在质疑我！有人要求我解释！"
"那你解释啊。"
"我怎么解释？你用同样的菜同样的镜头——就是为了让所有人觉得你才是原创！"
"那你是原创吗？"
他没答。呼吸声急促又压抑。
"顾迟！你太过分了。"
"何峥，你说过那碗手擀面的配方也算账号资产。"
"那又怎样？"
"那为什么''一碗汤底''的手擀面，比温杳的版本好吃一百倍？"
挂了。
二十分钟后，裴轶的官方账号在"一碗汤底"那条视频下面留了一条评论。
【好汤底需要时间。我们看到了。@一碗汤底】
来自金沸火锅品牌官方号。
当天，"一碗汤底"涨了四十万粉。
"二两烟火"掉了八万。
陈鹿在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我不信这些配方是顾迟的。一个坐旁边剥花生的人能做出什么？别被带节奏了。"
8
"这位就是''一碗汤底''的博主？裴总监安排的独立展位，C区12号，您跟我来。"
城市风味美食节。三万平的场馆，四百多个展位。金沸作为主赞助商占了正门两侧的位置。
C区12号在场馆中段。不算最好，但动线上是进出的必经之路。
我把食材摆上操作台。鸡骨架、老姜、葱结、花椒、干辣椒、手擀面的面团——全是最基础的东西。
展位招牌很简单，白底黑字——"一碗汤底"。
对面B区特邀展位上，"二两烟火"的LED屏在循环播放何峥的出镜集锦。温杳穿着那条象牙白围裙，在操作台后面摆弄食材。
何峥看到我，脸色变了一个底色。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怎么在这儿？"
"参展。"
"谁批的？"
"主办方。"
他盯着我展位上的参展证。上面盖着金沸集团的赞助商合作章。
"裴轶。"他从牙缝里挤出名字。
我没接话，开始清洗鸡骨架。
上午十点，展会开门。
"二两烟火"的展位起初聚了不少人，两百万粉丝的流量不是白来的。温杳做互动问答，何峥在旁边端着托盘试吃。
但人群开始往这边挪了。
我这边没有LED屏，没有摄像机。只是在煮面。
鸡汤慢慢翻滚，白雾升腾。拉面，下锅，捞面，盛汤。每完成一碗，递给围观的人。
第一个接过碗的女生喝了一口，愣了。
"等一下——这不是''二两烟火''那碗手擀面吗？"
"不是。这是''一碗汤底''的。但味道……比以前那个版本强太多了。"
女生把碗举高对着光："也不是强太多……是好喝太多了。"
两百人围到C区12号。B区的"二两烟火"冷了下来。
温杳试图挽回局面——宣布现场做椒麻鸡，他们的招牌。
油温没控好，第一锅花椒直接糊了，油烟呛得粉丝后退了好几步。
第二锅好些，但鸡肉没提前冰镇，浇上去的麻椒油不能速凝。整道菜软趴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