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修真小说 > 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 > 第109章 暗河浮踪
    赵仲衡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一份记录了朝中十余位重臣与澜沧土司秘密交易的账册。”


    “那些交易涉及私开边贸、贩卖军械、甚至……倒卖火器图纸给南疆各部。”


    “而这十余位重臣中,领头的那个,就是裴玄素当年的靠山。裴玄素灭口商队,不是为了杀遗孤,也不是为了杀宁怀远——他是为了销毁那本账册。”


    燕知予心中一沉。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影卫左司要不惜一切代价掩盖真相。


    也解释了为什么三十一年来,所有追查此事的人都不得好死。


    因为这不仅是一桩旧案。


    这是一把能掀翻半个朝堂的利刃。


    赵仲衡合上账册,将它递向宁远。


    “这本册子,是三十一年来我搜集的所有证据的摘录。原件埋在另一处矿道里,我若死了,自有人会挖出来。”


    宁远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账册的瞬间——


    一道极细的破空声响起。


    行止的竹杖闪电般探出,在宁远耳侧三尺处击落一支短矢。


    短矢通体漆黑,箭镞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有埋伏!”跛足汉子厉喝,与同伴瞬间起身,拔刀护住岩台两侧。


    老疤的独眼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厉色,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用力吹响。


    尖厉的哨音刺破夜空,在山谷间回荡。


    片刻后,对面山壁上亮起几点火光——那是守谷矿工后裔的回应。


    但火光刚刚亮起,便有两处骤然熄灭。


    紧接着,惨叫声遥遥传来。


    老疤脸色大变:“他们在攻谷!”


    赵仲衡神色骤变,将账册塞入宁远怀中:“拿着!从矿道原路返回,不要出谷,去最深处的九号矿坑——那里有一条暗河,通往黑石河下游!”


    “前辈你呢?”


    “我去外面。”赵仲衡从凹龛中抽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雁翎刀,“等了三十一年,该来的总算来了。”


    宁远正要开口,被赵仲衡一把推向洞口。


    “走!”赵仲衡厉喝,“你们活着出去,这本账册才有用!我死了无所谓,三十一年前就该死了!”


    又是数道破空声,这次来自不同方向。


    跛足汉子的一个同伴闷哼一声,肩头中箭,箭镞入肉处迅速泛黑。


    “箭上有鬼哭蕉毒!”行止低喝,出手如电,连点数处穴道封住毒气上行,同时从怀中摸出一枚药丸塞入伤者口中,“只能压制一炷香!”


    燕知予知道不能再犹豫。


    她一把拉住宁远的胳膊,向洞口退去。


    宁远死死攥着账册,目光与赵仲衡对视。


    月光下,这位守了三十一年秘密的昭武校尉,独眼中竟带着一丝笑意。


    “你长得像你祖父。”他说,“但比他命硬。活下去,宁家的小子。”


    言罢,他转身,雁翎刀横于胸前,一瘸一拐走向岩台边缘。


    老疤紧随其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沉沉的铁锏。


    两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极长,像两尊即将沉入黑暗的石像。


    宁远咬紧牙关,转身钻入洞口。


    燕知予、行止、跛足汉子架着受伤的同伴,依次跟进。


    当最后一个身影没入洞中时,岩台上传来赵仲衡的声音,沙哑而有力:


    “裴玄素的人——告诉你们督主!三十一年了,黑石峒的七十二具尸骨,还在等着他来偿命!”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夹带着夜风的呜咽。


    之后,是刀剑出鞘的铮鸣。


    宁远在黑暗中匍匐爬行,身后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但他的耳边,始终回响着赵仲衡最后那句话。


    七十二具尸骨。


    等着偿命。


    他攥紧怀中账册,指节发白。


    这本染血的册子,或许就是撬动一切的关键。


    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窄道一路向下,坡度比来时更陡。


    宁远在黑暗中匍匐爬行,双膝双肘很快被碎石磨破,血腥味混着矿渣的腥涩,在鼻端挥之不去。但他丝毫不敢放慢速度——身后传来的厮杀声虽已模糊,却始终没有停歇。


    赵仲衡还在抵抗。


    那个守了三十一年秘密的瘸腿老兵,正用一柄锈迹斑斑的雁翎刀,为他们的逃离争取时间。


    宁远咬紧牙关,拼命向前爬。


    前方传来老疤留给他们的最后一句话:“九号坑在矿道最深处,遇岔路选左,见铁轨沿轨走。暗河在三号溜矿井下方。速去。”


    没有油灯,没有光亮。


    行止在最前方带路,他耳目之敏锐远超常人,即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矿道中,也能凭借细微的回声和气流判断方向。竹杖轻点岩壁,发出一声声短促的“笃笃”声,指引后行者跟随。


    燕知予紧跟其后。再往后是跛足汉子架着他那中了毒箭的同伴,另一名同伴断后。


    众人摸黑前行,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或许是将近一炷香——前方忽然吹来一阵潮湿的风,带着浓重的水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到了。”行止压低声音。


    宁远爬出窄道,脚下踩到了坚硬的石面。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料和铁锈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行止擦亮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照出一处宽阔的矿坑作业面。岩壁上有整齐的凿痕,地面铺着锈迹斑斑的铁轨,轨道上停着几辆翻倒的矿车。角落里堆着腐朽的枕木和断裂的棚架,还有几柄锈得几乎认不出原貌的矿镐。


    最引人注目的是右侧岩壁上开凿的数个溜矿井——垂直向下的方孔,一尺见方,深不见底。井口边缘残留着铁链的锈痕,当年矿工就是通过这些井孔将矿石溜到下层坑道。


    “三号溜矿井……”燕知予快步走到井口前察看。每个井孔上方都隐约可见刻着编号的痕迹,只是年月久远,大多已漫漶不清。


    跛足汉子将中毒的同伴靠墙放下。那人面色乌青,呼吸急促,中箭的肩头已肿胀如拳,黑色血水沿着衣袖往下滴。行止给他服用的药丸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若再不得解药,恐怕撑不过半个时辰。


    “鬼哭蕉的毒怎么解?”跛足汉子哑声问。


    行止摇头:“鬼哭蕉产自瘴雾林,毒性猛烈而刁钻。寻常解毒丹只能延缓,要根治,需找到生长在鬼哭蕉根系附近的‘白舌草’。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那就找。”跛足汉子咬牙,“等出了这鬼地方,老子就算把瘴雾林翻过来也要找到。”


    火折子的光焰微微跳动。宁远借着火光展开怀中那本账册——在爬行时他一直将它贴身护着,生怕被碎石磨坏。


    纸页泛黄发脆,但墨迹依然清晰。赵仲衡的字迹不算工整,却极为用力,笔锋几乎要刺穿纸背。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抄录着从各种残破信笺、密函、货单上摘录的信息,按时间排列,从三十一年前一直到十多年前。


    他快速翻动,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


    “建武十七年三月初九,杜氏商队自滇南返程,随行除杜记伙计外,另有边军二十人、不明身份文士一人、妇孺二人。货物清单注明为‘茶砖、药材、玉石’,实际夹带……”


    夹带什么,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洇晕了,勉强能辨认出“火器图”、“军械”几个字。


    他继续往下翻。


    “三月十七,商队抵达黑石峒。当夜有不明身份骑队自北而来,持有影卫金牌,称奉令接应。杜老板与之密谈至深夜。”


    “三月十八,商队启程北上。行至黑石峒以北三十里,遭伏。伏者用制式弩箭,箭镞有影卫左司铭文。边军二十人死战,尽殁。”


    “杜老板中箭未死,携账册逃回矿道。追兵入矿,矿工出身的边军士兵点燃矿道支撑柱,引发塌方,阻敌追杀。七十二人——含矿工、伙计、伤员——被封死于主坑道中。杜老板亦在其中。”


    宁远翻页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些不是冷冰冰的记录。这是七十二个人的命。是三十一年前那场地狱般的屠杀中,每一个死去的人留下的最后痕迹。


    “祖父……”他忽然顿住。


    下一页的顶端,赵仲衡抄录了一段宁怀远的临别遗言。


    字迹比别处更用力,有的笔画甚至戳破了纸面。


    “‘吾宁怀远,滇北宁氏第十二代孙。今日之事,非吾所愿。通道之约本为安民,奈何变成了权斗之器。吾以联络人之身,愧对宁氏列祖,愧对妻儿。’”


    “‘若吾孙日后持下半页来寻,告之:梅花谱第五页为密钥之基,九宫点阵须合三方印信方可解。半部梅花谱在吾儿处,另半部在……’”


    遗言在此处中断。


    赵仲衡在后面用小字加注:“宁先生言及此处,追兵已至。杜老板以身为盾,护宁先生入矿道深处。其后矿道坍塌,宁先生与杜老板皆殁于乱石之下。此遗言乃宁先生口述,我凭记忆录之,恐有疏漏。”


    宁远合上账册,闭了闭眼。


    三十一年。祖父临死前还在想着宁氏的后人,还在试图把《梅花谱》的秘密传下去。而他的父亲——那个他还来不及记事就已病故的男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葬身何处。


    “宁远。”燕知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有发现。”


    她蹲在三号溜矿井旁,火折子的光照亮了井口边缘的一处刻痕。


    刻痕很新,不是三十一年前的旧迹。那是一组简单的符号——三条波浪线,上方一点,下方加了一道竖线。


    “这是赵前辈留的。”燕知予指着那道竖线,“他在标记上加了‘下行’的意思。暗河就在井下。”


    行止翻身入井,片刻后传回声音:“井深约三丈,底部有横道通暗河。水流充沛,可以通行。”


    就在此时,矿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整个矿坑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跛足汉子脸色骤变:“他们炸了坑道!”


    无数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火折子的光焰剧烈晃动。坑道入口方向传来岩层断裂的脆响,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有人在连环引爆,要将整条矿道彻底封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井!”燕知予厉喝。


    跛足汉子和另一名同伴架起中毒者,将他推入井口。行止在井下接应,将人稳稳托住。紧接着是跛足汉子、断后的同伴、燕知予。


    宁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矿坑入口方向,烟尘如巨兽般涌来,裹挟着碎石与火星。裂响越来越密,矿道顶部的岩板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


    就在烟尘即将吞没一切的瞬间,他看见了一道身影。


    独眼、疤面、手中提着染血的铁锏。


    老疤踉踉跄跄冲出烟尘,胸口插着三支弩箭,浑身浴血。他看见宁远还站在井口,独眼中忽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赵校尉让告诉你——”他嘶声喊道,声音被坍塌的轰鸣几乎淹没,“他把‘那半张’藏在……藏在……”


    一块巨大的岩板从天而降。


    宁远没有听见最后几个字。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老疤在岩板砸落的最后一瞬,用尽全身力气将一样东西掷了过来。那东西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宁远脚边。


    不是账册,不是密函。


    是一枚骨哨。


    老疤吹了一辈子的骨哨,上面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岩板轰然落地,烟尘吞没了一切。


    宁远攥紧骨哨,翻身跃入井中。


    冰冷的地下水瞬间没过腰际。行止在井底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拽入横道。


    身后,溜矿井的井口被坠落的碎石完全封死。


    黑暗吞没了世界。


    地下水刺骨的寒。暗河在矿道下方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通道,水面宽约丈余,水深及胸。河岸两侧是经年累月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岩壁,壁上附着滑腻的苔藓。


    行止重新点燃了火折子——好在他用的是油纸包裹的防水火折,入水前已妥善收好。


    火光映照下,暗河向前延伸,消失在幽深的黑暗中。


    受伤的同伴被托在水面上,面色已呈灰败。跛足汉子紧紧架着他,低声骂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灼。


    燕知予检查了那人的伤势,眉头紧锁。鬼哭蕉的毒性比她想象的更烈。行止封住的穴道只能延缓毒素随血脉上行,但中毒者整个右肩已经乌黑发亮,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血丝正在向颈部蔓延。


    “最多还有两刻钟。”她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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