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振邦看着桌上的三个硬菜,眼睛都直了。


    他愣了半天,才看向陈兰,压低声音问道:


    “家里什么时候有这些东西了?我怎么不知道?”


    要知道现在才 1959 年,全国物资都紧缺,别说红烧肉、风干鸡了,就是平时想吃顿白面馒头都不容易。


    军区虽然供应比地方好一点,但也顶多是粮食够吃,肉票、油票都是按人头定量发的,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肉来。


    陈兰白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庞大海带来的那堆东西,小声说道:


    “还能是哪来的?都是玲玲带回来的食材,说是大海特意带来的。不然你以为我能变出这么多肉来?”


    白振邦恍然大悟,看向庞大海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意。这些东西,别说普通人家了,就是他这个少将,想一下子凑齐都不容易。


    这庞大海,果然不简单。


    “快坐快坐,别站着了。”


    陈兰热情地招呼着,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米饭。


    四人围着桌子坐下,白玲很自然地坐在了庞大海身边。


    白振邦从柜子里拿出那瓶庞大海带来的茅台,拧开瓶盖,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拿起另一个杯子,就要给庞大海倒酒:


    “大海,来,陪叔叔喝两杯。”


    庞大海犹豫了一下。


    他其实一点白酒都喝不来,穿越前最多夏天撸串时灌两口冰镇啤酒解腻,


    总觉得白酒又辣又冲,烧得嗓子疼,远不如冰镇可乐来得痛快。


    但这是第一次上门,老丈人主动端着酒瓶,他实在不好意思直接驳了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哎,好。”


    白玲坐在旁边,看着他端起酒杯,心里有点意外。


    认识这么久,她从没见过庞大海抽烟喝酒,还以为他烟酒不沾。


    不过转念一想,男人喝点酒也正常,又是在长辈面前,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悄悄往他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红烧肉,想着垫垫肚子不容易伤胃。


    白振邦笑着给他倒了小半杯茅台,酒液清亮,酒香浓郁。


    两人轻轻碰了下杯,庞大海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抿了一大口。


    瞬间,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从舌尖炸开,顺着喉咙直窜到胃里,像吞了一团火。他猛地呛咳起来,脸涨得像熟透的西红柿,眼泪都被辣出来了。


    他张着嘴不停哈气,还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嗝,


    “嗝…… 嗝……”


    一声接一声,停都停不住,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慢点喝!怎么呛成这样!”


    白玲吓了一跳,连忙端过一碗温乎的白菜粉丝汤递到他手里,又伸手轻轻给他拍着后背顺气,急声说道:


    “快喝点汤压压!慢点喝,别着急。”


    庞大海接过汤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才勉强压下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可打嗝还是停不住。


    他脸憋得通红,不好意思地看着白振邦,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对…… 对不起啊叔叔,嗝…… 我…… 我真不是故意的……”


    白振邦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又实在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这有啥对不起的。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是真不会喝酒啊!”


    他活了五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庞大海这反应,绝对是装不出来的,半分酒量都没有,纯粹是硬着头皮陪他喝的。


    庞大海挠了挠头,终于缓过劲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让叔叔见笑了。我平时真的从不喝酒,总觉得这酒太辣了,喝着遭罪,还不如喝可乐痛快。”


    “你呀,不会喝就早说啊,硬撑什么。”


    白玲在旁边嗔了他一眼,又递给他一杯温水,眼里却满是心疼,


    “再喝点水,顺顺气。”


    白振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庞大海面前的酒杯拿过来,将剩下的酒都倒进了自己的杯子里:


    “行了行了,不会喝咱就不喝了。我也就是意思意思,不搞那些硬劝酒的规矩。你以茶代酒就行,咱们好好吃饭!”


    他心里暗自点头,这孩子是真老实,不会喝也不硬撑,更不会耍滑头装样子,比那些油嘴滑舌、一沾酒就没正形的年轻人强多了。


    不抽烟不喝酒,性子憨厚实在,看着就靠谱。


    “哎,好。”


    庞大海如释重负,连忙拿起筷子,却还是没好意思先动。


    白玲看他拘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又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腿放到他碗里:


    “快吃吧,我妈炖了一下午的肉,可香了。刚才喝了酒,多吃点肉垫垫肚子。”


    “谢谢阿姨,谢谢小白。”


    庞大海感激地看了白玲一眼,这才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是真的饿坏了,从早上睡醒到现在,就吃了几颗红枣核桃垫肚子。


    陈兰的手艺确实好,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萝卜炖鸡鲜香味美,吃得他满嘴流油。


    白玲看着他吃得香甜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不停地给他夹菜,一会儿夹块鸡肉,一会儿夹片蒸腊肠,自己碗里的饭却没动几口。


    白振邦和陈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的笑意。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轻松了起来。


    白振邦不再提任何打探的话,只是聊着今天最大的新闻,正是那关于国家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新闻。


    原本上午听消息,他们军区就利马开会,


    一切事物安排都在围绕这件事转。


    而白振邦心里有个隐约的猜测,那就是他女儿一个月前出差,虽然什么都没说,也没说去哪,


    但到了他这个位置政治嗅觉还是很敏感的,要知道西北马兰那边去年才刚立项,怎么可能今年刚过完年没多久就试爆成功。


    在联想到国家把他女儿专门从南方调回来安排的那个保密程度高到吓人的项目,


    以及特勤专门给他打电话回来,


    这些种种他隐约有个猜测,


    和面前这个胖子有关,


    在联想到这一月以来全国的人事调动,可以说是翻天覆地,光他们军区,就调动了不少人,


    甚至在他之上的都有变动,


    唯独他稳的很。


    此时在见自己这个女儿的态度,


    他悟了


    但他不光不能说,不能问,还得装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