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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封赏宴启,阴谋初现

    晨光洒在宫城的琉璃瓦上,金黄与朱红交相辉映,整座大殿仿佛镀了一层金。陈砚走在青石铺就的路上,两侧禁军肃立不动,手中长戟笔直如松。他步伐沉稳,衣摆轻晃,深青色礼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昨日那个梦仍萦绕心头,内容模糊不清,却让他心绪不宁。他不愿多想,只专注脚下的路。每一步都踏实有力,不疾不徐。肩上的伤早已痊愈,不再疼痛,但抬手时仍能察觉那处皮肉比别处更硬。


    宫门高耸,铜钉密布。守卫查验了他的腰牌,低声通报:“天选试第一,陈砚到。”


    “进。”内侍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尖细而清晰。


    陈砚整了整袖口,抬腿跨过门槛。殿中已宾客满座,百官分列两旁,案几上酒杯碗筷齐备。乐师静立一隅,乐器尚未奏响。皇帝端坐高台龙椅,头戴冠冕,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今日是封赏宴,专为天选试胜出者所设。陈砚位列魁首,席位最前,距皇帝不过十步。他走到位置前,跪地叩首:“草民陈砚,参见陛下。”


    “起来吧。”皇帝抬手,“昨日校场比试,你凭实力逼退凌风,心志坚定,天地共鸣。朕甚欣慰。”


    陈砚起身垂手而立,未发一言。他深知此等场合,多言易错。


    “丙等考生陈砚,连强敌,表现卓异,尤以心志坚毅、感通天地为最。今定为本届魁首,封‘镇国侯’,赐黄金百两、良田千亩、府邸一座,即日起入朝听命。”皇帝语声不高,字字清晰入耳。


    大臣们或点头称许,或冷眼旁观。左侧偏位坐着一名紫袍青年,指尖轻叩桌面,嘴角含笑。他是严少游,内阁首辅之子,亦是灵政司副使亲信。他瞥了陈砚一眼,低头抿了一口茶。


    乐声响起,宫女捧着热菜鱼贯而入。宴席正式开始。


    陈砚落座,面前玉杯空着。他未曾触碰,只是静静看着他人举杯庆贺。同科考生相互敬酒,官员谈笑风生,气氛融洽。他夹了一箸青笋送入口中,微苦,火候恰好。


    这时,一人走了过来。


    “恭喜陈兄夺魁。”严少游手持酒壶,面上笑意温然,似由衷祝贺。


    陈砚抬头,起身拱手:“严公子客气了。”


    “同为读书人出身,虽不同榜,也算有缘。”严少游亲自斟酒,动作从容自然,“这一杯,敬你的本事。”


    清酒注入杯中,波光微漾。


    陈砚望着那杯酒,忽觉一丝异样气息——并非酒香,也不是花木之味,而是极淡的铁锈腥气,混杂在饭菜香气里几乎难以察觉。


    与此同时,胸前玉佩轻轻一震,如同被人弹了一下。


    他顿住了。


    这不是系统提示,也没有任务浮现。但他清楚,自从穿越而来,这块玉佩从未无故异动。老周曾说过一句:“它能识危险。”


    眼角余光扫向严少游。对方依旧含笑,眼神温和,宛如寻常敬酒。可就在那一瞬,他瞥见偏殿角落有个男人微微点头。


    那人着紫衣,袖口绣银纹,面容隐于暗处,唯有一双浅色眸子隐约可见。他未举杯,也未言语,只静静注视这边,而后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严少游的笑容更深了。


    两人无言相对,却似完成某种默契。


    陈砚心头警铃骤响。


    他立刻低头,假意咳嗽数声,用手掩住嘴,顺势将刚斟好的酒放回桌上,位置分毫不差,宛如随手搁置。


    “多谢严公子美意,”他嗓音略哑,“方才在外吹了风,嗓子不适,饮酒恐伤喉,改日再陪公子痛饮。”


    严少游眉头微蹙,旋即展颜:“无妨,身体要紧。”


    他转身归座,袖角轻动,似有物滑入其中。


    陈砚不再看他,继续进食,举止如常,面色平静。他喝的是水,杯中始终未添一滴酒。


    殿内依旧热闹。歌舞不断,笑声连连。有人唱起新编小调,讲述他在校场一拳引动异象之事。歌词简朴,节奏欢快,众人纷纷应和。


    “……一拳打出三尺裂,风吹不动陈砚爷!”


    陈砚听着,也笑了笑,举起杯子(实为清水)示意,神情坦然,毫无防备。


    可他内心早已沉凝如铁。


    毒,未必致死。若当场倒下,反倒容易追查。真正阴险的手段,是让人慢慢失常、胡言乱语、举止出格——譬如在皇帝面前失仪。届时扣上“狂妄无礼”之罪,所有功绩皆化乌有。


    他悄然抬眼,再望那紫衣人。


    慕容白。


    这个名字他听过。前朝遗孤,本应诛杀,却被先帝赦免留命。现居金陵,名义归顺,真实意图无人知晓。传闻他极少露面,今日竟现身宴席,实属反常。


    而严少游素来轻视寒门子弟,今日却主动敬酒,姿态谦卑,更显诡异。


    唯一可能:二人联手。


    一个布局,一个出手。


    他不动声色环顾四周。殿上百余人,无人察觉异常。皇帝饮下首杯酒后神色如常,众臣进食欢笑,无人留意他这边酒未沾唇。


    他轻抚腰间玉佩。


    此刻冰凉,方才震动之后再无动静。


    说明危机未解,只是暂时蛰伏。


    他低头吃饭,咀嚼缓慢,每一口都咽得彻底。不能显露丝毫异样,哪怕多看一眼,都可能引来怀疑。


    这时,一名宫女捧着果盘走近,轻声道:“陈大人,请用鲜桃。”


    他抬眼望去。宫女低首垂目,举止规矩。他点头致意,伸手取桃。桃子粉红带绒,看似新鲜饱满。


    正欲放入盘中,手指忽地一顿。


    那股金属腥气,又来了。


    极淡,却真实存在。


    他不动声色将桃子放下,微笑道:“多谢,稍后再食。”


    宫女退下。


    他心中冷笑。果然不止酒中有问题。他们是想让他无论吃什么都会中招。手段隐蔽,步步为营,待毒性发作时,谁也说不清何时中的毒。


    自此,他不再碰任何外来食物,只饮用自带水壶中的清水。这水是他清晨自住处带来,未曾接触宫中器皿。


    外头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意融融。殿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众人皆醉,唯他独醒,像一滴冷水落入沸汤,格格不入却又无法忽视。


    他想起昨夜之梦。


    高台之上,无数人呼喊他的名字。远处伫立一女子,披红纱,眼神温柔。她胸前浮现一方玉印,与他所佩玉符一般无二。


    那时他还以为只是梦境。


    如今回想,或许是种警示。


    他悄然扫视全场,默默记下每个人的位置、神情、动作。严少游正与旁人交谈,看似随意,实则频频向他这边投来目光。慕容白始终静坐,双手藏于袖中,几乎未动筷箸。


    两人毫无交流,却如共弈一局,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默默计算时间。


    宴会才刚开始,后续还有祝词、舞乐、赋诗等环节,至少还需两个时辰。这段时间,他必须时刻戒备,不容半分松懈。


    他又夹了一箸腌菜送入口中,咸香适口。这道菜是他亲眼见宫女从厨房端出,专人分发,未经他人之手。他敢吃。


    吃完后,放下筷子,饮了一口清水。


    动作自然,神情平和。


    俨然一副初受荣封、沉浸喜悦的新贵模样,毫无心机,不懂权谋。


    唯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绷得多紧。


    他想起系统。


    整整一日,没有任务,没有结算,什么都没有。太过反常。以往只要情绪波动稍大,围观者反应强烈,爽感值便会飙升。昨日他夺魁登顶,万人喝彩,理应爆表才对。


    可它消失了。


    是因为阴谋尚未展开?还是因为……眼前的危机,并非靠打脸反派就能化解?


    他不知道。


    但他明白一点:此刻不能依赖系统,也不能让人看出他已经察觉。


    他必须装作一无所知。


    唯有如此,才能活下去。


    才能等到反击之时。


    他抬眼望向皇帝。对方正与一位老臣闲谈,神情轻松。他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空杯上。


    那杯酒仍在,清亮澄澈,映着殿中灯火。


    宛如一面小镜,照出满堂繁华背后的杀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头微松,脸上重新浮起淡淡的笑意,仿佛真的在享受这场盛宴。


    无人看出破绽。


    就连严少游再次悄悄望来时,看到的也只是个春风得意、毫无戒心的年轻人。


    他嘴角微扬,举起酒杯,遥遥向陈砚方向虚敬一下,像是庆祝计划顺利推进。


    陈砚亦举起自己的水杯,含笑回应。


    两人隔空碰杯。


    一杯是毒酒,一杯是清水。


    一场无声的较量,已在杯盏之间悄然拉开帷幕。


    殿外风拂铜铃,发出清脆声响。


    殿内歌舞正酣。


    陈砚放下杯子,取出一块洁净布巾擦手。这是他从包袱中带来的,叠得整整齐齐,藏于袖中。以防出汗或弄脏,随时可用。


    他动作细致,一丝不苟。


    仿佛在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指尖划过布巾边缘,棱角分明。


    他的双眼始终未离严少游与慕容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