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汉末之常山赵子龙 > 第807章;庞统梦碎
    汝南郡,阳泉。


    暮春的风裹挟着淮水的水汽,掠过阳泉城头那面猎猎作响的苍龙旗。


    赵云负手立于城楼最高处,目光越过城外连绵的军营,投向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那里,是寿春的方向。


    根据成廉刚刚传回的军报,他与徐庶即将杀到寿春。


    “陛下,叔至来迅。”


    身后传来典韦禀报的声音。


    赵云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


    一封火漆密信,轻轻落入他掌中。


    他拆开竹管,抽出里面薄如蝉翼的纸条。


    暮风吹来,纸条在他指间微微颤动。


    赵云的目光落在那些蝇头小字上,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典韦注意到,陛下的目光,比方才更深了。


    那种深,没有愤怒,没有快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仿佛一口古井,表面波澜不惊,井底却藏着千万年的暗流。


    “大耳贼死了。”


    赵云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闲话家常。


    典韦闻言一振,那个跑得飞快的大耳贼终于死了。


    “刘备投江自尽。那个叫诸葛亮的小儿,也一并投了江。”


    赵云顿了顿,“叔至已将其尸身捞起,问朕如何处置。”


    “陛下,那刘备的尸身……”


    “就地埋了吧!”


    赵云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碑上就写:汉.假平原县令,刘备之墓。”


    典韦心头一震。


    汉.假平原县令?


    那是刘备当年伐董时的官职,陛下此举,显然是不承认曹操以刘政名义给刘备的任何官职。


    只认,伐董之前刘备汉臣的身份。


    “还有那个诸葛亮,也一并葬了。碑上写:琅琊诸葛氏,讳亮,字孔明。”


    赵云转过身,再次望向东方。


    暮色渐深,远山如黛。


    “另外,将这封信,给庞士元送去。”


    那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典韦听出来了,那平静之下,有一种东西正在碎裂。


    那是庞统的命运。


    “诺。”


    典韦躬身接过竹管,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脚步声在城楼上渐渐远去,铠甲摩擦声铿锵有力,如同战鼓的余韵。


    赵云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暮色中那片苍茫的天地。


    关羽死了!


    刘备死了。


    诸葛亮死了。


    张飞也死了。


    那个在原本的历史上,本该在诸葛亮的辅佐下入主益州,建立蜀汉,与曹魏、孙吴鼎足而三的昭烈帝,死在了寻江之畔。


    死在他永远也到不了的寻阳城对岸。


    赵云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前读过的那部《三国演义》。


    那本书里,刘备是仁义的化身,是汉室最后的希望。


    他三顾茅庐请出诸葛亮,联吴抗曹,夺取益州,最终在成都称帝。


    虽然未能一统天下,却也在这乱世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如今,那个刘备,死在了他的手中。


    而刘备与他这辈子的仇怨,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传令。”


    他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帝王的沉稳:“明日一早,全军拔营,驰援寿春。”


    “诺!”


    ……


    汝南,下蔡。


    帐外,春雨淅沥。


    庞统独坐案前,望着那盏摇曳的烛火,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自从那夜从赵云大帐出来后,他的寝帐便被虎卫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二天,赵云率军走了,他的帐篷孤零零伫立在此。


    这几天,没有审问,没有枷锁,甚至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只有沉默,只有那无处不在的虎卫,只有每日按时送来的饭食,以及刚刚送达的一封信。


    庞统知道,他暴露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从未真正瞒过那个人。


    当日,在南阳,他谏言派陈到率六千精骑助高顺截杀曹操。


    赵云答应了,答应得那般爽快,那般理所当然,甚至还在帐中诸将面前夸赞他深谋远虑。


    他当时心中暗喜,以为这一着棋终于奏效。


    调走了赵云身边的六千铁骑,那么王上西撤之路便再无骑兵追击之虞。


    只要王上能抵达寻阳,与糜竺的船队会合,溯江而上,入主益州……那么光复汉统的大业,便还有希望。


    可此刻,他才明白。


    那日的“深谋远虑”,在赵云眼中,不过是一场早已看透的拙劣表演。


    因为赵云,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他。


    哪怕他献计助其夺取襄阳,哪怕他殚精竭虑为其谋划荆州,哪怕他在每一次军议中都表现得忠心耿耿。


    但赵云依旧没有相信过他。


    那些重用,那些器重,那些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的赞赏……都是演的。


    都是演给他庞士元看的。


    而他还沾沾自喜,以为真的打入了北明的核心,以为真的可以左右赵云的决策。


    可笑。


    何其可笑。


    庞统嘴角浮现一抹惨淡的笑意,那张黝黑而丑陋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凉。


    他的手,缓缓伸向案上那封信。


    那信,是虎卫刚刚送来的,信封上没有任何落款。


    可庞统知道,这封信里的内容,便是他等了几日的答案。


    他不敢拆。


    他的手悬在信上,微微颤抖。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这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因为从决定潜伏在赵云身边那一天起,他就做好了暴露身死的准备。


    他怕的,是这封信里的内容。


    他怕的,是他与孔明呕心沥血布下的局,彻底失败。


    他怕的,是王上没能逃出去。


    帐外,春雨渐密。


    雨滴打在帐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如同无数根针同时刺在心头。


    庞统终于拆开了那封信。


    信纸很薄,只有寥寥数行….字迹工整而冷峻,却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住了。


    “……张飞率两千步卒断后,战死彭蠡泽北。”


    “……刘备、诸葛亮于寻江北岸投江自尽,尸身已从江中捞起。”


    “……所有吴军,已全部赶入江中!”


    信纸从庞统指间滑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上……死了?


    孔明……死了?


    张飞……死了?


    近四万吴军都死了?


    他猛地抓住案几,那张黝黑的面容上,血色瞬间褪尽,化作一片死灰。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颤抖着,重复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信纸,又看了一遍。


    字迹依旧。


    内容依旧。


    没有看错。


    王上死了,孔明死了,张飞死了,近四吴军全死了。


    他呕心沥血布下的这盘棋,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他与诸葛亮一同编织的光复汉统之梦……也跟着碎了。


    碎在寻江之畔,碎在这冰冷的纸条上,碎在赵云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里。


    “孔明……”


    庞统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发出沙哑的呢喃。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诸葛亮的面容。


    那张清秀的面容,那双闪烁着理想火焰的眼睛,那个夜色中与他促膝长谈的少年。


    “士元兄,你我二人,一明一暗。必能助吴王成就霸业,光复汉统!”


    言犹在耳,人已不在。


    庞统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感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那是血的味道。


    “噗——”


    一口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在那张纸条上,溅在案面上,溅在那盏摇曳的油灯上。


    烛火被血溅到,剧烈摇晃了几下,险些熄灭。


    最终,又倔强地重新燃起,映出庞统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容。


    他瘫坐在案前,望着那张被鲜血染红的纸条,望着那些模糊的字迹,泪水无声地从深陷的眼眶中涌出。


    光复汉统。


    这四个字,是他毕生的志向。


    是他与诸葛亮共同的梦想。


    是他甘愿以身犯险,潜入赵云身边的唯一理由。


    可如今,汉室何在?


    吴王何在?


    孔明何在?


    都死了。都死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这顶被虎卫团团围住的帐篷里,面对这封冰冷的军报。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不是输在智谋上,而是输在了命上。


    这个天下,注定是赵云的。


    汉室的气数,真的尽了。


    他与孔明逆天而行,终究不过是螳臂当车。


    庞统惨然一笑。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帐壁前。


    那里,挂着他的一条腰带。


    他解下腰带,握在手中。腰带是黑色的,上面绣着暗纹。那是他出山时,师父赠予他的。


    师父说:“士元,此带赠你。愿你如这带上的暗纹,虽不显山露水,却坚韧不拔。”


    坚韧不拔。


    这四个字,他做到了。


    他潜伏在赵云身边,如履薄冰,却从未退缩。


    他做到了。


    可他终究没能挽回汉室的倾颓。


    庞统抬起头,望向帐顶,那里,有一根横木。


    他将腰带抛过横木,打了一个死结。


    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因为这一刻,他已心如死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顶帐篷。


    看了一眼案上那盏还在摇曳的油灯,看了一眼那张被鲜血染红的纸条,看了一眼这个他即将离开的人世。


    “孔明。”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等我。”


    他闭上眼睛,将脖颈套入那个死结。


    然后,他踢开了脚下的案几。


    “砰——”


    案几倒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帐外,虎卫军士卒们面面相觑。


    有人想要冲进去,却被为首的队率抬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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