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崇尚婚姻自由,禁止盲婚哑嫁吗?咱俩只见过这一面,下一次见面就是结婚那天了,这样说起来,也挺草率的,不如你留下来,咱们多处处,相互了解。”


    陆一鸣听的转头就想跑,这种小破村子,拉屎都得没纸擦屁股,他才不要住这儿。


    沈家人都听傻了。


    沈菱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砰的跳。


    陆行舟单手按着方向盘,皱眉听着,似乎在权衡。


    陆一鸣生怕他亲亲二叔下一秒就要答应,张嘴就要拒绝,沈桃却抢他一步。


    “他可以住到县城,那边有招待所,县城离我们村也没有多远,咱们这儿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但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怎么样?”


    她这个提议,让陆一鸣动心了。


    沈菱跳上去抱住他的胳膊,软着声哀求。


    陆行舟眼底闪过一抹暗潮,“随他的便!”


    说完,启动车子,把陆一鸣甩下就走了。


    陆一鸣跳脚,“二叔!二叔!我还没想好呢!”


    沈青憨厚的笑着问:“我找个自行车,载你去县城住招待所吧!”


    田翠娥张嘴想把人留下来,却收到来自沈桃的警告。


    陆一鸣最终还是被沈青带去县城开房,不相干的人都走了,田翠娥终于可以尽情发飙。


    她站在院子里,双手插腰,瞪着沈桃就一顿输出。


    “你到底想干啥?哪有姑娘家还没出门子就惦记着把陪嫁都带走,家里养你这些年,花了多少钱,我操了多少心,你大哥的亲事还没办,你底下还有弟弟妹妹,他们都还小,花钱的地方多了,你咋这么不懂事,尽想着自己,我们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沈菱拎了凳子出来,让她坐下慢慢骂,还瞪了姐姐一眼。


    沈重山蹲在廊檐下抽烟,脸臭的很,“你妈说的没错……”


    “她不是我妈!”沈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笑。


    沈重山猛的抬头看她,“死丫头,你再说一遍?”


    “我妈早死了,就埋在沈家祖坟,难道我说错吗?”


    “你!老子他妈是不是太久没打你,皮又痒了?”沈重山巴掌都举起来了。


    “打?来,这个给你。”沈桃抄起扁担塞给他,还把脑袋伸过去,“来来,朝这儿打,最好一棍子下去见点血,到时陆家娶亲的时候,来人一看,我头顶包着纱布,那才叫好看!”


    沈重山握着扁担,气的直哆嗦。


    田翠娥嚷道:“你少拿陆家压人,要不是沈菱年纪小,你以为这门婚事能轮到你?”


    沈桃笑,“那敢情好,不如你去跟陆家说,让他们等几年,等沈菱成年,这样不就随了你的意?”


    看着田翠娥脸色青了又白,她只觉得痛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哥的婚事上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家那个傻子外甥女,留着你们自己家坐窝去吧!想祸害我哥,没门!”


    田翠娥大惊失色,“这事你咋知道的?不,不是,谁告诉你的?是谁在胡扯八道?”


    沈菱心虚的别开头。


    沈桃冷哼:“是不是的,你心里有数,你这个后妈当的怎么样,你我都心知肚明,少在那假惺惺的!”


    “沈重山!看看你养的好闺女!”田翠娥气的跳脚。


    沈重山气血上头,举起扁担就朝沈桃砸了下去。


    沈桃没有躲,扁担重重砸在她的后背。


    老头长年干农活,手劲大的很,他气急了也没留手,一扁担下去,把沈桃砸的向前一扑,摔趴在地。


    “咳咳!”


    沈菱觉得自己后背凉飕飕的,“爸,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田翠娥也忽然来了句,“可别打坏了。”


    沈青回来的晚,沈桃早早就上了床,她跟沈菱睡一个屋。


    她躺下了,沈菱还在那对着镜子梳头。


    沈青在外面敲了敲窗户,“你们都睡了吗?”


    沈菱不耐烦的敷衍,“睡了睡了!”


    沈桃撑起身子问:“哥,陆一鸣安顿好了吗?”


    沈青沉默了片刻,“我去的时候没带钱,住宿费是他自己的,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明天一早再去一趟,帮他把住宿费结了?”


    “哥,你哪有钱,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明天一早去做工吧!”


    沈青挠了挠头,“那这,这婚事……”


    提到婚事,沈桃不顾后背的疼痛,硬撑着爬起来,打开窗子,“哥,我的事,我心里有数,倒是你,要是田翠娥再跟你提她那个侄女,你一定要拒绝,千万不能答应!”前世,哥哥娶了那个傻闺女还被娘家人刁难,结婚那天闹出的笑话,让沈青一辈子抬不起头,后来傻子不知怎么掉河里淹死,她娘家人非说是大哥害的,即便没坐牢,他也被田家人打的半死。


    “啊?”沈青满脸不解。


    “这事你得听我的,记住了吗?”


    田翠娥在另一边听到了,扯着嗓子说:“哟!这当妹妹的还管起哥哥的婚事来了,沈桃啊!你是不是想当家做主啊?”她都不计较沈桃直呼其名了。


    沈桃懒得搭理她。


    沈重山却闷声来了句,“还是打轻了!”


    原本一脸呆样的沈青,在听到这一句,陡然变脸,“他又打你了?”


    “没有!”


    “打哪了!”沈青伸手拉她,沈桃扭身一躲,牵扯到后背的伤。


    “嘶!”


    沈菱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说:“谁叫她对我妈大呼小叫,没礼貌没教养,是她自作自受,不就是被扁担砸了一下吗?死不了!大惊小叫!”


    沈青瞬间红温,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朝父母住的屋子冲去。


    沈桃没拦,关上窗户,回床睡觉。


    沈菱把房门打开一条缝,兴冲冲的看对面的战况。


    沈青平时闷不吭声,不管田翠娥怎么损他,骂他,使唤他,他都一声不吭,默默忍受。


    但唯有在沈桃的事上,他半点都忍不了。


    能听见沈青踹开房门的动静,还有沈重山的暴怒,沈青的质问,爷俩吵的很凶,吹胡子瞪眼。


    沈重山现在年纪大了,再不是十年前的壮劳力,沈青一只手就能把他制服。


    不知沈青说了什么,惹的沈重山提起椅子就朝他砸去。


    动静大的,村子里的野狗都被惊动了。


    沈菱看够了,转身见沈桃趴在床上像是快睡着了,讥讽道:“这你也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