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上朝迟到,大臣们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只等下了朝之后再回府用膳。


    赵维祯登基后,对朝中的臣子体恤,尽量将议政的时间控制在两个时辰之内。


    可是今天却出了状况,早朝的时间只维持了半个时辰,便草草结束,宣布退朝。


    在大臣们万分不解的目光中,陛下匆匆起身,兴冲冲离开了议政殿。


    瞧那模样,就像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等着他亲自去处理一样。


    赵维祯很急,紫苏昨晚留宿在御书房的偏殿,也不知现在有没有醒。


    在议政殿与大臣们商讨国事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慕紫苏。


    想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想她现在有没有醒?


    想她醒了之后会不会饿肚子?


    想她肚子饿时想吃什么?


    在这种思念的煎熬之下,赵维祯做了一次不负责任的当权者。


    未等大臣们讨论完朝政,便随便寻了个借口,匆匆结束了今天的早朝。


    离开议政殿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


    赵维祯三步并做两步,迅速回到了御书房。


    有资格在御书房伺候的,都是他培养出来的心腹。


    这些心腹,自然知道慕紫苏在陛下心中占据着怎样重要的地位。


    见陛下迈着疾步赶了回来,在偏殿门口伺候的宫女行了个大礼,才压低声音提醒。


    “郡主还在里面睡着,郡主的鹦鹉临走前吩咐,郡主近日休息得不太好,她没睡醒之前,尽量不要打扰她的睡眠。”


    得知慕紫苏还没有醒,赵维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醒的话,就意味着她昨天晚上睡得还不错。


    心爱的姑娘近在咫尺,且在自己的身边休息得这样毫无防备。


    赵维祯心中欢喜的同时,忙低声吩咐宫女去安排早膳。


    待会儿紫苏若醒了,肚子肯定会饿,趁这个机会,两人还能坐在一起吃一顿丰盛的早餐。


    带着这种美好的想法,赵维祯决定趁紫苏醒来之前,将手边正在处理的几件事情赶紧处理完毕。


    等紫苏醒来之后,也能多抽出些时间陪她聊天解闷。


    椅子还没坐热,就传来刑部尚书柳云清带着女儿前来见驾的消息。


    这父女二人来做什么?


    赵维祯满心不解,却还是命人将柳家父女给请了进来。


    这并不是赵维祯第一次和柳云清的女儿柳如雪见面。


    宫中时不时举办宴席时,柳云清时常会将他的宝贝女儿带在身边。


    即使赵维祯与柳如雪有过数次交集,却是他第一次拿正眼去瞧这个柳如雪的长相。


    个子没有紫苏高,五官没有紫苏美,气质没有紫苏好。


    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平凡,平凡到赵维祯不想拿正眼去瞧这个女人。


    若非她三番五次惹紫苏不快,赵维祯会直接将她视为空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欠奉。


    见陛下目光灼热地打量着自己,柳如雪俏脸绯红,心尖儿不受控制地微微直颤。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被自己今天的打扮给惊艳到了?


    为了给陛下留下一个好印象,进宫之前,柳如雪可是做了好一番准备工作。


    这是柳如雪第一次与年轻俊美的陛下近距离相处。


    之前随父亲进宫参加宴席时,只能远远遥望着这位身姿挺拔的年轻帝王。


    现在柳如雪都无法忘记,第一次进宫见驾时,年轻帝王那如同天神降临的气势,在她心底留下了怎样不可磨灭的记忆。


    柳如雪含羞带怯地在心中做着个种猜测时,柳云清主动说出了此番进宫的目的。


    “臣今日贸然带小女进宫见驾,是因为臣膝下这个不成器的闺女,昨天在李家四小姐举办的宴席之上,得罪了朝中的几位权贵。”


    “都怪臣教女无方,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今天带着女儿进宫见驾。一来,希望陛下看在臣这些年为朝廷鞠躬尽瘁的情份上不予计较小女的过错。”


    “二来,也求陛下在几位大人面前为小女说说情,让他们不要对小女生出过多的误会。”


    柳云清拉拉杂杂说了一堆有的没有的,听得赵维祯云里来,雾里去,最后也没明白柳云清想表达什么。


    他是知道柳如雪仗势欺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但被柳如雪得罪的只有慕紫苏,跟朝中其他权贵有什么关系?


    听了半晌也没听出所以然的赵维祯,直言问道:“柳大人,有什么话,你不如直说。”


    柳云清故弄玄虚了好一会儿,才直切主题。


    “是这样的,小女昨日去盛都西郊出席李家四小姐的赏花宴。”


    “吃宴的过程中,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惹恼了外省位地方官家的小姐。”


    “据说这位小姐当年深得先帝器重,还破格将她封为了郡主。”


    “这位郡主殿下与段大人,顾大人以及霍将军关系不错。”


    “导致这几位大人对小女生出了误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小女不少难堪。”


    “小女回府说起这件事时,臣颇感诧异。”


    “为了避免彼此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臣这才带着小女进宫。”


    “烦请陛下从中周旋一二,替小女在几位大人面前求个情面。”


    这番话,听起来并无不妥之处。


    实际上,柳云清却将段无洛霍司铭以及顾卿然骂了进去。


    他仿佛在用这种方式暗示陛下,倍受器重的那位臣子,权利已经大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柳云清会带着柳如雪进宫见驾,也想趁这个机会为女儿在陛下面前创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他对顾卿然那些人看不上眼,仗着与陛下私交不错,便不将自己放在眼中。


    昨天听女儿提到她在李四小姐的宴会上,被顾卿然和霍司铭当众斥责时,恨不能冲到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面前找他们理论一番。


    思来想去,柳云清决定,带女儿进宫见驾。


    他对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很有信心,陛下现在年纪还轻,可他早晚要立后纳妃。


    以女儿的姿色和才学,被选进后宫成为人上人,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去太平县之前,赵维祯对柳云清的印象还算不错。


    自从得知柳云清的女儿数次不识好歹地找紫苏的麻烦,赵维祯对柳云清的看法大打折扣。


    此时听柳云清话里话外公然挑拨卿然和无洛等人的是非,赵维祯怀疑起柳云清的智慧。


    无洛卿然以及司铭,都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心腹臣子。


    曾几何时,他们还陪着自己上过战场杀过敌,为了自己连性命都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