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天晟帝应声,被慕紫苏当众人骂了一顿的顾卿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虽然慕紫苏嚣张跋扈,目无法纪,但仔细一琢磨,她今日之言,未必毫无道理。”


    “三殿下死得太过蹊跷,案发现场寻不到凶手的足迹。”


    “如果陛下仅仅因为三殿下曾在死前与明王发生过口角,便认定凶手就是明王,操之过急,不够理智。”


    “依臣之见,暂时将明王囚禁在明王府,派人暗中搜集明王的罪证。”


    “只要找到一丝证据,再将明王抓进刑部,就顺理成章多了。”


    天晟帝沉吟了片刻,点头认同:“好,就按顾爱卿说的去做!”


    ……


    “紫紫,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开口说话的,是一只头上包着一小块黑布的大花鸟,此鸟正是翠花。


    蹲在翠花旁边的是一个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


    她捂住翠花的嘴巴,低声警告:“闭嘴,你想让人发现我们的存在吗?”


    这黑衣人正是翠花的主人,慕紫苏。


    三更时分,一人一鸟守在明王府的房顶,警惕而小心地观察着府内的一切动向。


    天晟帝果然对赵维祯这个儿子充满了深深的恶意。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居然派了这么多侍卫对一个无罪之人严加看守。


    在天晟帝的心里,已经将赵维祯当成了杀人凶手来看待。


    从慕紫苏暗中观察的结果来看,除了府外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


    明王府内,也派了至少上百名盛都侍卫对府内的动向进行全方位跟踪监视。


    明王府现在的情况是,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慕紫苏在无奈之际,只能带着翠花用老套路偷偷爬上了王府的屋顶暗中观察府中的局势。


    经她一番仔细盘算,府内的这些巡逻的侍卫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进行一次轮班。


    这些人主要看守的是赵维祯目前居住的主院落。


    从他们对这幢院落的监视程度来看,莫说活人,苍蝇蚊子想要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飞进去也绝无可能。


    脑袋上系着一块小黑布的翠花消停了一小会儿,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碎碎念道:“紫紫啊,咱们还要在这里守多久?我肚子饿了。”


    慕紫苏瞪了翠花一眼,“你可真够没心没肺的,生死攸关之际,居然还能想得到吃,你不是口口声声将赵维祯视为你的第二亲人吗?”


    翠花的小眼神极为哀怨,委委屈屈道:“吃喝拉撒这种事情,也不是人家自己能控制得了的吗。”


    正说着,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从翠花的肚子里传了过来。


    慕紫苏只能按下心底的不满,冲翠花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才轻手轻脚地从腰包中取出一只小药瓶。


    打开瓶盖,她将药瓶递塞到翠花的口中,低声警告:“小心些,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翠花乖巧地点了点头,叨好药瓶,拍打着翅膀,悄无声息地朝院中飞了过去。


    今晚阴天,天边无月。


    寂静的明王府内,侍卫手中火把照耀不到的地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


    身为一只鸟,翠花的存在感太低。


    且王府大院种的树木不计其数,时不时有鸟儿飞过,并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慕紫苏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将接下来的重任交托到翠花的面前。


    翠花果然不负所望,只见它轻盈无声地飞到那些巡逻兵头顶,小脑袋微微一偏。


    叨在它嘴巴里的小药瓶顺着瓶口洒出一片白色的药粉。


    随着药粉沫子不断飘下,几十个巡逻侍卫前一刻还雄纠纠气昂昂地迈着整齐的军步观察周围的动向。


    在药粉的作用下,就见这些人渐渐失去了意识,前仆后继地摔倒在地,毫无预兆地昏死了过去。


    慕紫苏从房顶一跃而下,冲翠花比划了一个手势。


    翠花会意,叨着药瓶内剩余的药粉,朝其他人多的地方飞了过去。


    慕紫苏则趁此时机,闯进了赵维祯休息的地方。


    与鸾月宫的情况一样,赵维祯身边能用得上的贴身侍卫不知被驱赶到了哪里。


    被替换来的这些所谓的下人,都是天晟帝安排在明王府负责监视他的奸细。


    搞定了外面的巡逻兵,寝房门口还守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大汉。


    慕紫苏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轻手轻脚走过去。


    趁其不备,一人一拳,直接将两人给打晕了过去。


    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屋内之人听到外面的响动,急着出来打探情况。


    见一个蒙面黑衣人忽然闯入,被当成囚犯关押在王府寸步难行的赵维祯露出警戒的目光。


    慕紫苏扯掉脸上的黑布,冲赵维祯使了个眼色:“是我!有什么话,进去再说。”


    慕紫苏的出现,令赵维祯倍感惊讶。


    他朝左右张望了一眼,见没人被这边的响动吸引,这才拉住慕紫苏的手腕,将他扯进了门内。


    一进门,赵维祯便语带斥责的问:“你疯了?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被人发现你夜闯此处,将你视为本王的同伙抓进刑部,你接下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慕紫苏摆了摆手:“在此之前,我已经惹上了大麻烦。”


    “得知你被当成谋杀赵维瑾的凶手被囚禁在明王府,我便进宫见了皇后一面。”


    “她目前的处境和你差不多,也被陛下派人给监视了起来。”


    “为了替你讨公道,我还闯进了议政殿。”


    “以没有罪证为由,要求陛下不可以将你送进刑部接受审问。”


    闻言,赵维祯大吃一惊:“你居然擅闯议政殿,你知不知道……”


    接下来的话,被慕紫苏捂了回去。


    她压低声音道:“大道理咱们等会儿再说,你先告诉我,赵维瑾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维祯也是满脸的茫然:“本王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本王承认那日曾在议政殿门口与赵维瑾发生过口角,但吵架归吵架,本王还不至于在这种紧要关头将赵维瑾置于死地。”


    “可事情发生得就是这样离奇,一觉醒来,府中的下人被关押,取而代之的,是外面那些不速之客。”


    “他们以圣旨作要挟,限制本王的一切行动。”


    “若非担心事情闹大,本王岂会甘愿被关在这里任人摆布。”


    赵维祯握住慕紫苏的肩膀,“你刚刚说,母后也像本王一样,行动上受到了控制?”


    慕紫苏点头:“情况不太妙,但皇后目前的情绪稳定,并没有因为赵维瑾的死牵连到你,而做出过激行为。”


    “她拜托我,想办法帮你脱困。而目前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