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矿工人在岭南的待遇严苛,经常有人受不了那边恶劣的天气。


    要么活活病死,要么被工头活活打死。


    传说中的岭南,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而自己,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被送到那如同人间炼狱的地方,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到盛都。


    是谁?


    是谁对她恨之入骨,竟想出这么阴毒的办法,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都怪她忙中出乱,只顾着担心赵维祯的人身安危。


    随便接了一封信,便不了一切地闯进了天下堵坊,毫无防备地被人给暗中谋算。


    蜷缩在大木箱中被当成货物抬来抬去的慕紫苏一边懊恼于自己的不理智,一边又对目前的处境无能为力。


    慕紫苏被困在码头的木箱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整天忙着四处打听八卦的翠花,在回到紫紫居住的小院时,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翠花是一只极有灵性的鹦鹉,不但有了人类的智慧,属于它动物的本性也被无限扩大。


    翠花的嗅觉非常惊人,它与紫紫居住的这幢小院平时很少会有陌生人来访。


    嗅觉灵敏的翠花,即使不在家呆着,也可以从院子中弥漫的陌生气息中判断出,它不在时,曾有哪些人来过。


    不管是赵维祯霍司铭还是皇家书院的一人,只要与翠花打过交道的,都可以通过气息判断对方的身份。


    可是今天残留在院子中的这股味道,却让翠花觉得陌生。


    自幼与慕紫苏一同长大的翠花,在缘分的牵扯下,与主人有着神奇的心灵感应。


    见慕紫苏并没有呆在自己的小院,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翠花,慕紫苏出事了。


    这个猜测将翠花吓坏了,身为一只鸟,且在盛都举目无亲的情况下,唯一被翠花想到的救兵,只剩下了慕紫苏的前任未婚夫赵维祯。


    眼看夜幕就要降临,依旧不见慕紫苏回来的身影。


    翠花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飞到明王府,哭着喊着将慕紫苏可能遭遇不测的事情跟赵维祯嚷嚷着一遍。


    “你怀疑紫苏出事了?”


    赵维祯虽然还与慕紫苏闹小别扭,事关到生命安全,他哪还顾得上生气。


    忙不迭向翠花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已经急得不行。


    翠花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为了取得赵维祯的信任,它语气凝重道:“祯哥哥你相信我,我没有胡说八道。”


    “我从小就与紫紫有着强烈的心灵感应,上一次紫紫遇到危险时,我的心情与现在一模一样。”


    “我非常肯定,紫紫一定遇到了麻烦。”


    “还有,我回紫紫的小院时,在院子里闻到了陌生人的气息。”


    “这意味着,紫紫出事之前,与平时极少往来的人有过交集。”


    “祯哥哥,你快救救紫紫吧,紫紫若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啦。”


    话落,翠花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赵维祯被翠花那有如孩童的凄厉哭声哭得心底直揪。


    从翠花那难过的哭声中不难判断,它并没有在夸大其词。


    仿佛真的意识到了危险,已经危及到了慕紫苏的性命。


    赵维祯迅速召集人马,亲自去慕紫苏的小院子查看情况。


    从院子到屋内的设施并没有遭到破坏来看,翠花口中那道陌生的气息,与慕紫苏不熟,应该也与她打过照面。


    而轻易找到慕紫苏面前的,只有皇家书院内部之人。


    赵维祯将搜索的范围缩小到皇家书院。


    可书院学生不计其数,寻找起来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幸亏翠花在嗅觉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当它飞到那个给慕紫苏送信的小书童身边时,双眼精光一闪。


    扯着尖锐的嗓音对赵维祯道:“是他,与紫紫有过交集的,就是这个书童。”


    那书童原本对明王殿下率领侍卫浩浩荡荡地来皇家书院找人一事并不在意。


    被一只鸟当众指认出来,他脸色骤然变了颜色。


    赵维祯眸光一冷,命令侍卫将书童给抓了起来。


    起初,书童死都不肯承认自己今天去过慕紫苏的小院。


    未等赵维祯对书童用刑,翠花已经张开翅膀,朝书童的面门扑了过去。


    它的嘴又尖又利,在书童的脑袋上拼命嘶咬,边咬边吼:“紫紫在哪里?紫紫在哪里?”


    书童被这只大鸟的战斗力吓懵了。


    眼看对方的小尖嘴就要啄向自己的双眼,躲闪不及的书童哭着大喊。


    “是国公府一个婢女让我送信给慕三小姐,至于信中写了什么,小的不知情啊。”


    国公府的婢女?


    赵维祯和翠花相互对视了一眼,一人一鸟的脑海中迅速想到了一个人。


    便是顾清荷身边的婢女玉儿。


    不久之前,顾清荷主动去明王府恳请自己娶她为妻,却被他无情地轰出王府大门。


    赵维祯心底咯噔一声。


    难道顾清荷为了发泄心中的不满,将这股怨气怪罪到了紫苏的头上?


    赵维祯片刻不敢耽误,连忙派出最信得过的几个侍卫,偷偷潜进了国公府。


    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顾清荷身边叫玉儿的婢女抓了过来。


    玉儿平日里在顾清荷面前出谋划策,对主子忠贞不二,面对明王殿下残酷的刑讯手段。


    未等被上刑,就吓得双腿发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竹筒倒豆子的将自家小姐如何对付慕紫苏的计划交代了出来。


    赵维祯没想到,顾清荷竟然如此狠毒。


    居然以自己遇险为由,将紫苏骗到了天下赌坊。


    并趁她不备时将她打晕,塞到了木箱子里,送往岭南去做苦工。


    这可将赵维祯气得不轻,他恨不能冲进国公府将顾清荷碎尸万断。


    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必须尽快找到那艘货船,将紫苏给找出来。


    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往码头,却发现那艘货船已经整装待毕,开始启程了。


    赵维祯下令,让人命船长将船驶回码头。


    好在这艘船驶出的距离并不算远,在船长一脸不解的目光中,赵维祯让人将船上的货箱打开。


    当不知道第几只箱子里露出慕紫苏那满身狼狈的身影时。


    赵维祯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扯开她身上的绳索和口布,将虚弱的或是慕紫苏搂进了怀中。


    翠花边哭边嚷:“紫紫,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幸亏你没事,幸亏你没事。”


    情绪已经陷入绝望之中的慕紫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无言以对。


    她无助地偎依在赵维祯的怀中,久久之后,她才坚涩而又嘶哑地说出几个字:“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