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维祯猛然抬头,“若父皇真的为朝廷大局着想,为何在解除儿臣和紫苏婚约之后,这么快下达旨意,将她许配给赵维瑾?”


    天晟帝道:“朕答应慕三小姐,会替她另寻一门更好的夫婿。”


    赵维祯冷笑:“所以在父皇心中,赵维瑾比儿臣更加优秀?”


    “您口口声声说您不偏心,将儿臣逼上绝路,这难道就是您所谓的不偏心?”


    天晟帝被问得无言以对,“那么你呢?用这种傲慢无礼的态度与朕对峙,这就是你为人臣,为人子对君王所表现出来的礼仪之道?”


    有生以来极少被人忤逆的天晟帝,被赵维祯的言行给气得浑身发抖。


    这种气势被辗压的无力感令天晟帝倍受打击。


    他容忍不了任何人踩踏他的尊严,尤其是光芒四溢倍受外界赞扬的赵维祯。


    每次看到儿子因为立了大功而获得满朝文武的赞赏,天晟帝表面笑得开心愉悦。


    内心深处却对这个被赋予了天才之名的儿子充满了深深的妒恨之意。


    这个被他恨之入骨的儿子竟然敢无视他的地位来挑衅他的权威。


    被深深激怒的天晟帝吼道:“既然你不识好歹,就休要怪朕这个当父亲的心狠无情。”


    “来人,将这个逆子给朕拉下去,重责五十!”


    负责来行刑的侍卫没有进门,取而代之的,是被众宫人簇拥的皇后娘娘凤临月。


    在一袭华丽凤袍的衬托下,凤临月永远都是那么雍容得体,沉稳淡定。


    偏偏就是她的这份雍容得体,沉稳淡定,对天晟帝来说刺眼到了极点。


    “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天晟帝问得的不客气。


    他一改往日对凤临月的和颜悦色,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戾气与狰狞。


    凤临月优雅地冲身后的随从挥了挥手,信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看跪在地上的儿子,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天晟帝的脸上。


    “陛下这御书房,连瑶贵妃都能随意擅闯,我身为陛下的结发妻子,前来探望自己的夫君,不知触犯了陛下的哪条铁律?”


    一开口,凤临月表明自己来者不善,已经将天晟帝欲对儿子棍棒加身一事有所了解。


    事实也是如此,天晟帝身边安插着凤临月的眼线。


    天晟帝的一举一动,都在凤临月的掌控之下。


    得知儿子被召进皇宫前来听训,凤临月便知道这是天晟帝为了替瑶贵妃母子报仇,故意找祯儿不痛快呢。


    天晟帝如此不仁,她也懒得再伪装自己,继续与天晟帝打太极。


    维祯是她和天晟帝婚姻的结晶。


    天晟帝可以对儿子怠慢不喜,她这个当娘的却不能对儿子的生死置之不理。


    “陛下。”


    不给天晟帝发怒的机会,凤临月语气森然道:“在你下令责罚祯儿之前,最好也将天家的颜面考虑进去。”


    “祯儿从前的身份是当朝太子,现在的身份是当朝王爷。”


    “不管他在冲动之余对赵维瑾做了什么,以他的身份和立场,都不该接受陛下的惩罚。”


    “赵维瑾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皇子,且这个皇子还是妃子所生。”


    “你让正妻的儿子去为妾室的儿子接受惩罚,岂不是在无形之中告诉世人,我这个一国之母,早晚有一天会被一个妃子踩在脚下去侮辱?”


    天晟帝道:“这两者之间岂能混为一谈?”


    凤临月态度不卑不亢,“本来不至于混为一谈,一旦陛下对祯儿动了刑罚,事情的本质可就变得不一样了。”


    “陛下执意替心爱的宠妃抱打不平我无话可说,祯儿就跪在这里,要打要罚,陛下尽管放手去做。”


    “我这个当娘的,可以坐在这里陪陛下一同观赏祯儿受罚。”


    话已经说到这种绝情的地步,天晟帝此时恨不能将赵维祯大卸八块。


    在凤临月那虎视眈眈的注视之下,他也只能偃旗息鼓,就此作罢。


    不过,为了表示心中的不满,树立自己帝王的威严,天晟帝并没有就此饶了赵维祯。


    天晟帝道:“念在你母后为你求情的份上,朕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一回。”


    “重罪可免,轻罪难逃,回府之后给朕闭门思过。”


    “抄写百份经书,不抄完,不准再踏出府门一步。”


    恨恨地说完,天晟帝冲赵维祯挥了挥衣袖:“滚!”


    被赶出皇宫闭门思过的赵维祯,岂会听从天晟帝的命令去抄写什么见鬼的经书。


    天晟帝对于没能成功揍他一顿感到憋屈,到手的媳妇儿就这么被一道圣旨赐给了别人,赵维祯心底的怒气并不比天晟帝差上多少。


    回府之后,赵维祯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派人将钦天监那几个自以为是的老家伙抓进了自己的明王府。


    对天启朝来说,钦天监是一个很特殊的部门。


    若说重要,他们对朝廷并没有做出过实质性的贡献。


    每天的差事就是翻阅书籍,测算一整年的吉时与凶日。


    若说不重要,朝廷举办祭天祭祖时,必须由钦天监的人选出黄道吉日方可出行。


    不然,遇到刮风下雨,气候不佳,难免会对行程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所以,朝廷每年都会拨出大笔俸禄,来供养钦天监这些所谓的能人异士。


    此次被赵维祯抓进王府地牢的几位臣子,在钦天监的地位举足轻重。


    这些人被抓捕的方法一模一样,在各自的府中睡觉时,被人兜头劈了一掌。


    被套进麻袋,直接扛进了明王府的地牢。


    头上的麻袋被扯下去时,几个上了年纪的大臣被眼前的画面给吓得面色一白。


    明王府的地牢可不是一般人能适应得了的地方。


    这里寒气逼人,阴森可怖,墙壁上挂满了用来给犯人上刑的刑具。


    牢中虽然烛火通明,不断跳动的火苗却给这间空旷又散发着血腥气的地方增添了几分诡异之感。


    身穿缎面儿锦袍的赵维祯翘着二郎腿,优雅闲适地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内。


    手边把玩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戏谑地迎视着几人向自己投来的惊恐目光。


    这些人被吓破了胆,哆哆嗦嗦道:“明……明王殿下,您这是何意?”


    赵维祯向几人投去一记阴冷的笑容,“听说你们将本王的生辰八字拿去做测算,得出来的结果是本王八字太硬。”


    “竟落得一个连媳妇儿都娶不到的下场,有这事吧?”


    几个人被明王那有如鬼魅的语气给吓得浑身发抖。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大臣强压住心底的恐惧,强作镇定道:“明王想知道自己的八字是好是坏,只需去钦天监吩咐一声即可。”


    “何必用这种方式将臣等请……咳,带到这个地方来前询问呢?”


    “虽然王爷八字过硬,这并不代表王爷运势不好。”


    “事实上,王爷鸿福齐天,财高八斗,乃人中龙凤,日后必有大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