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卿然对段无洛道:“莫将你家人的屁话当一回事。”


    “三大家族在盛都中的根基越深,陛下便越是对他们心生忌惮。”


    “明王提供捷径给我们时,陛下心中自有考量。”


    “陛下肯下旨让我们入职历练,必然是建立在有利可图的基础上。”


    “陛下心里很清楚,我们是被各自家族丢出来的弃子。”


    “若咱们在朝堂上闯出名堂,于陛下而言,必会成为他手中可以用来牵制各自家族的一枚筹码。”


    “至于明王殿下……”


    顾卿然又接着说道:“在陛下眼中,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废人没有资格继承帝位,所以陛下并不担心有朝一日,咱们会成为明王的爪牙。”


    “这样一来,陛下既满足了明王的请求,又将可以牵制霍顾段三家的筹码安置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慕紫苏击掌叫好:“顾卿然,你平时看上去油嘴滑舌,想事情想得倒是非常明白。”


    顾卿然自负地扬了扬下巴,“小爷厉害着呢!”


    慕紫苏又看向段无洛:“你呢?是打算硬着头皮迎接挑战?”


    “还是听从你父亲的安排,寻个借口拒绝掉维祯为你争取来的这个入仕机会?”


    听完顾卿然的一番分析,段无洛道:“我不想再像从前那般碌碌无为的活着了!”


    慕紫苏开心道:“这才对嘛!”


    “男人就该有担当和勇气,别被人三言两语影响了前进的目标。另外……”


    慕紫苏晃了晃赵维瑾送来的银票,得意的说:“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做,各位,收账发财的机会,就要降临了哟!”


    这趟迷幻森林之行,着实让慕紫苏等人发了一笔小财。


    林林总总五万两银子,在赵维祯派人收缴之下,不到三天,便如数到账。


    慕紫苏说话算话,对五人进行了平均分配。


    每人一万两,不是一笔小数目。


    霍司铭等人即将踏入官场,有银子傍身,也方便他们在仕途上行走。


    赵维祯则大方的将属于他的一万两,交给慕紫苏全权管理。


    得到两万两银子的慕紫苏很开心的将银票交给蓝月和绿梅。


    自从慕紫苏接管了母亲留给她的大笔遗产。


    加上赵维祯与她订亲时派人送来的那几十抬丰厚的嫁妆。


    现在的她,已经是盛都城出了名的小富婆。


    蓝月和绿梅在打理钱财方面天赋很高。


    她们拿着这笔银子先后在盛都繁华地段购置了几十间旺铺。


    有的对外出租,有的自营发展,每月赚回来的银子,足够慕紫苏这辈子衣食无忧。


    慕老夫人从孙静婉的手中抢回管家大权,慕家的气氛也跟着焕然一新。


    被孙静婉收买的家仆被打杀的打杀,驱赶的驱赶。


    刘管家是孙静婉的远房亲戚,这两年在孙静婉的纵容下,干了不少贪赃枉法之事。


    慕老夫人夺回家权,第一个被发落的便是刘管家。


    慕府的气氛焕然一新,休沐日时,慕紫苏也乐意回府与慕老夫人叙叙祖孙之情。


    在慕紫苏的调理之下,慕老夫人的身体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身体好,精神自然就好。


    自从夺回持家大权,慕老夫人又找到了生存的动力,每天都在府中忙得不亦乐乎。


    见小孙女回府,老夫人放下手中的活计,亲切地拉着慕紫苏的手,与她聊了许多体己话。


    得知孙静婉并没有因为失去管家的权利而大哭大闹。


    反而规规矩矩的躲回她自己的院子每天吃斋念佛,修生养息。


    慕紫苏心中暗想,孙静婉果然有脑子,懂得以退为进,暗中蛰伏。


    只要留在慕家,未来就还有翻身的可能。


    慕老夫人叹了口气:“祖母这些年在她身上连连吃亏,岂会看不出她故意表现得这样乖巧安静,是在寻找机会出手反击?”


    “本想寻个由头将她打发到外面的庄子上眼不见为净,你那个不争气的爹死活不肯同意。”


    慕老夫人对孙静婉的恨,并不比慕紫苏少。


    有慕青流从旁维护,她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发落孙静婉,只能由着对方在府中苟活。


    似是想到什么,慕老夫人问:“此次书院试炼,慕若晴真的对你动的杀意?”


    慕紫苏道:“孙氏母女除我之心未曾变过。”


    慕老夫人骂道:“她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慕紫苏哄道:“好在我也没吃亏,今后有祖母在慕家坐镇,那些人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前七世,母亲去世没多久,祖母也在悲痛之下离开人世,扔下懵懂失智的慕紫苏被孙氏母女三人残害。


    慕紫苏第八次重生,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本该死于两年前的赵维祯活到现在。


    祖母的性命也被她从阎王爷手中抢了回来。


    慕青流没有被封为顺昌王。


    孙静婉也没有如愿坐上王妃的位置。


    慕若晴和慕若灵两姐妹的婚事直至今日还没有下落。


    慕紫苏猛然想起,慕家上一世活得那么顺风顺水,除了踩踏她的血肉,与孙静婉献给天晟帝的一件宝物有关。


    前七世,作为游魂的她只是一个看热闹的旁观者。


    一世又一世看着慕紫苏被至亲害死。


    又一世又一世看着慕家飞黄腾达。


    孙静婉秘密献给天晟帝的是什么,她并不知晓。


    只知道被孙静婉献出去的,与虞家留下的财物之一。


    与慕老夫人叙完祖孙情,慕紫苏回到馨雨园,吩咐蓝月将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单子找出来。


    慕紫苏按照清单一一查看,金元宝和银元宝占了很大比重。


    这些黄白之物还不至于被天晟帝放在眼中。


    慕紫苏又一一往下细数。


    玉器珠宝,发簪首饰,名家字画,文玩书籍,并未从中发现特别之处。


    来来回回看了两遍,慕紫苏问蓝月,“清单上罗列的物件,你与绿梅可曾去库房逐一清点?”


    蓝月点头道:“自然是清点过的。”


    慕紫苏又问:“可曾在库房发现与清单不符的物件存在?”


    蓝月回道:“清单与库中之物分毫不差。”


    慕紫苏心中纳罕。


    清单是祖母交给她的,不多不少,整整十六页。


    从清单的纸张和字迹判断,这十六张单子,丝毫没有做假的迹象,祖母也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欺骗于她。


    慕紫苏又看向蓝月,“清单中罗列的这些物品,依你之见,哪个最值钱?”


    蓝月一时手足无措,“奴婢不懂小姐的意思。”


    慕紫苏笑了笑,“无需紧张,实话实说便是。”


    蓝月接过清单细细翻看,“在普通百姓眼中,最值钱的当然是金银之物。”


    “女子眼中,珠宝首饰首当其冲。”


    “文人眼中,古董字画乃心头至宝。”


    慕紫苏忽然问:“在当今陛下眼中呢?”


    蓝月面露一丝惊惶,“这,这奴婢可不敢妄自猜测。”


    “陛下九五至尊,天下尽得,恐怕未必会看上这些世俗之物。”


    蓝月所言,也是慕紫苏心中所想。


    她很好奇,孙静婉当年献给天晟帝何物,才换得慕家荣耀加身?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到拇指上的血灵戒,难道孙静婉献出去的是这个玩意儿?


    不,这不可能!


    慕紫苏很快推翻这个结论。


    前七世,与血灵戒结下血契的慕紫苏从未失去过此物。


    血灵戒外表平平无奇,掉在地上,连要饭乞丐都不屑对它多看一眼。


    且血灵戒与慕紫苏已结下血契,即便被别人夺去,也不会发现它的逆天之处。


    除非孙静婉疯了,才会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东西送到天晟帝面前讨赏。


    可如果排除血灵戒,孙静婉又将何物献到天子面前?


    百般纠结时,绿梅进门汇报,慕大小姐请求拜访。


    慕紫苏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让蓝月将清单收好。


    不多时,慕若晴蒙着面纱,在婢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踏入馨雨园。


    看到慕若晴这副狼狈的样子,慕紫苏忍着笑问:“慕大小姐,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慕紫苏问了一句多余的废话。


    面伤未愈,屁股开花,双重打击下,慕若晴会安好才怪。


    面纱下,虽看不到慕若晴的表情,盛在她眼底的怒火,却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好在慕若晴并没有忘了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