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应了一声，将一块写有号码的玉质手牌递了过来，“慕三小姐，请您收好。”
慕紫苏接过手牌打量一眼，牌子是用并不怎么值钱的玉石打磨而成。
长方形状，上面刻着一组号码——三十六。
张公公对众人道：“再过一炷香便是吉时，各位姑娘准备一下。”
“待会进了奉天殿，切莫在主子面前失了礼仪乱了分寸。”
“宫中可不比你们各自的府邸，这里规矩森严，礼仪繁复。”
“别怪我没提醒各位小姐，敢在主子面前出了差错。”
“挨打受骂事小，掉脑袋丢性命才真是得不偿失。”
张公公趾高气昂地训完话，带着一群小太监扬长而去，慕紫苏也没能从疑惑中找到答案。
看着那些容貌精致穿着华丽的姑娘们一个个愁眉苦脸暗自垂泪。
慕紫苏径自走了过去，面带不解地问：“谁能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身穿绿色长裙生了一张娃娃脸的小姑娘泪眼婆娑地看向慕紫苏。
“这位姑娘，你不会对眼下境遇一无所知吧？”
慕紫苏见娃娃脸姑娘长得讨喜，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慕紫苏道：“听说宫中举办宴席，我头次进宫，我爹让我随张公公来办入宫凭证。”
听闻此言的几位姑娘无不向慕紫苏投来怜悯的目光。
娃娃脸抹去眼角的泪痕，“看来你在府中的地位，比我们这些倒霉蛋还要不如。”
“哦？”慕紫苏颇为玩味地挑了挑眉：“此言何意？”
娃娃脸旁边一位紫衣姑娘冷笑了一声：“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连如此奇怪的问题都问得出来？”
慕紫苏朝四周扫望一圈。
围坐在一处的这些姑娘虽然容貌清秀，穿着华贵。
但骨子里却透出一股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
反倒是这位紫衣姑娘，无论是身材长相还是与生俱来的气质，皆与旁人有几分不同。
因殿内的气氛变得僵硬，娃娃脸忙不迭打圆场。
“大家一同身处险境，顾小姐无需侮辱一个连状况都搞不清楚的可怜之人？”
被唤做顾小姐的紫衣姑娘轻哼一声，懒得再与娃娃脸计较，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看着紫衣姑娘的背影越走越远，娃娃脸看向慕紫苏，“我姓周，周宝儿，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慕紫苏言简意赅地回道：“慕紫苏。”
周宝儿琢磨半晌，“之前未曾听过你的名姓。”
慕紫苏道：“侍郎府慕家三女，远居外省数年，不日前才回到盛都。”
周宝儿恍然大悟，“难怪从前未有耳闻。”
她压低声音向慕紫苏解释，“方才与你讲话的小姐名叫顾清荷。”
“虽是国公府庶出的千金，长相才情却样样不输给嫡出小姐。”
“盛都城里未出嫁的姑娘都盼着嫁给三殿下为妻，顾小姐自然也有这方面的心思。”
“奈何圣命难违，盛都城五品以上的官员，家中有闺女的。”
“必须送一位小姐过来，供明王殿下过目挑选。”
“许是顾小姐心有不甘，才会对你恶言相向吧？”
慕紫苏听得更糊涂了，“供明王殿下亲自挑选是什么意思？还有，明王是谁？”
周宝儿道：“你真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无所知啊？”
见慕紫苏面露迷茫，周宝儿语带同情道：“我以为我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倒霉十倍。”
“今天是明王殿下选妃的日子，屋子里这些姑娘，是供明王挑选的牺牲品。”
“为何是牺牲品？”慕紫苏迷惑了。
周宝儿苦笑，“自从明王殿下的太子之位被陛下废黜，他性情大变，残暴无比。”
“听闻每天死在他手里的家丁仆役不计其数，明王府处处可闻血腥之气。”
“说是明王，外界却偷偷送给他一个绰号‘冥王’，便是地狱之王的意思。”
直至此刻，慕紫苏才明白慕家人此番召她回盛都的险恶用心。
探望祖母病情只是幌子。
慕青流和孙静婉打的主意，是借她之名，为慕若晴和慕若灵两姐妹脱身。
难怪孙静婉这几日对她处处忍让。
难怪李玉莲熬夜为她准备衣裙。
难怪慕家姐妹一改常态，在马车中对她肆意卖好。
难道慕青流与她说话时会言词闪躲，满眼心虚。
侍郎府的这些人，可真真是好算计啊。
周宝儿还沉浸在对未来的惊慌之中，“我是尚书的嫡出小姐，可我娘死得早。”
“父亲娶了二房，又生了讨他欢心的弟弟和妹妹。”
“我这个所谓的长女，不可避免的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唉！这就是命，人是对抗不过命运的。”
慕紫苏收回思绪，“既然不想让明王殿下选中，只要在他面前表现拙劣，不是就可以逃过这场灾劫？”
周宝儿道：“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从我们被家族送到这里被明王挑选，便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未来。”
“被明王选中，好歹还能成为风光一时的明王妃。”
“一旦落选，不但会臭了自己的名声，还可能会给自己的家族带来恶名。”
周宝儿自怨自艾时，门外传来小太监的高喊：“吉时已到，请各位姑娘速速前往奉天殿。”
一声令下，那些胆小的姑娘们再次黯然垂泪面露悲伤。
身为家族弃子，要么履行弃子最后的使命。
要么懦弱一点，干脆结束掉自己的性命。
搞清楚目前处境的慕紫苏倒是没有那些姑娘们悲观的情绪。
从懂事之后，她就不知道什么叫惶恐和惧怕。
不过就是像货物一样被传说中冷血残酷的明王挑选。
别说未必选得上，即便选上了，以她慕紫苏的本事，必会想办法将对方收拾得哭爹喊娘。
当其他姑娘们带着奔赴刑场的心情，一步步艰难地走向奉天殿时。
慕紫苏却颇有兴致的欣赏着了一番皇宫中美丽的风景。
经过长长的回廊，抵达了庄严肃穆的奉天殿。
等待被挑选的众位姑娘们按照各自的身高被排列成整齐而有序的两大列。
个子小的走在前面，个子高的走在后面。
两列姑娘在太监的引领下鱼贯而入。
不愧是富丽堂皇的深宫内院，处处显示着天家的体面与财富。
区区兵部侍郎府和这里相比，弱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