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旺指着唐妙兴,愤怒道:
“丹噬!就那么重要吗?当年你我亲眼所见!丹噬...失过手!”
“当年的杨烈,不就是用丹噬对付张怀义,结果呢?张怀义还是活了下来!”
“我们应该着眼于现实,发展内外门,提升整体实力,而不是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 放! 屁!”
张旺的话刚说完,唐妙兴就像是被触动了逆鳞一般,以这三个字,狠狠地回应了张旺。
“当年,自我成为门长之后,我就第一时间去了华北,找了徐翔,看了张怀义的尸体!”
“虽然,他最终死于胸口的一记重击,但是,他小腹部的经脉,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
“那是丹噬的痕迹!他中的丹噬,起效果了!”
“只是,他用某种方法,暂时压制住了!但是,丹噬的威力,毋庸置疑!”
“管他什么八奇技的创造者!管他什么炁体源流!丹噬的神话,依然不灭!”
他又看向了一旁的张楚岚。
“张楚岚,我知道你最近过的不容易!”
“不过,别以为谁都会惦记你家那点东西!我唐门,有唐门的骄傲!”
是啊...唐门,有唐门自己的骄傲。
冲击丹噬,推动唐门改革,以命换新生,解决唐门三大死结。
丹噬断代、内外门对立、宗门衰落。
自杨烈死后,唐门无人练成丹噬,这是唐门的断脊之痛。
他认定丹噬是唐门的根与骄傲,是立足异人界的底气。
身为门长却练不成,成了他一生的心魔。
无论这次他成功与否,唐门这艘大船,都会有一些改变。
他已经逼着自己,做好了所有准备。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师兄!丹噬不是开玩笑的!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你忘了以前有多少人冲击丹噬失败,最后是什么下场了吗?”
张旺看着唐妙兴那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样子,心中又急又怒。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拍住了唐妙兴的肩膀,意图拦住他。
“让开,师弟,我意已决,这是我,作为门长,最后的任务。”
“也是我,能为唐门做的,最后一件事。”
唐妙兴用力一挣,挣脱了张旺的手。
他的力道很大,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唐妙兴缓缓走到了山洞的中央,那块雕刻着丹噬行炁经脉图的巨大石碑之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块代表着唐门最高绝学,也是他一生心魔的石碑。
他盘膝坐下,坐在了那块无数唐门前辈冲击丹噬成败的巨石之下。
他静静地闭上了双眸,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炁,开始按照一种路线运行起来。
他要向丹噬,发起最后一次,也是最终的冲击。
成,则掌握丹噬,为唐门续上断掉的脊梁,也了却自己一生的心魔。
败,则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用自己的生命,为这场变革,画上一个血色的句号。
——————
四周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盘膝坐在丹噬石碑下的唐妙兴。
他的身体,已经被一种几乎看不见的炁所笼罩。
那是丹噬的前兆,是死亡的气息。
“炁已经行完了可以炼了。”
一旁,同样是修炼了多年丹噬的内门弟子,看着唐妙兴身上的变化,脸色变得越发凝重。
他深知,丹噬最凶险的一步,不是行炁,而是炼化。
炼化丹噬,不仅仅是对技法以及身体服用特制药毒的硬性需求。
更是要求炼化者,有着看破生死,必须完全漠视生命的状态。
不是不怕死,而是不在乎生命,包括自己的生命,以及别人的生命。
要将生与死,都视作一种平常的状态。
没有恐惧,没有留恋,也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
一旦这个状态不对,哪怕是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或者恐惧。
那么,体内那被炼化的“丹”,就会立刻失控,反噬其身。
将炼化者变成这天下至毒的牺牲品,死状凄惨。
“看破生死...对于常人谈何容易...就算是我,修炼了这么多年,也依旧无法真正做到...”
那内门弟子心中暗叹。
唐妙兴这么多年来,就一直卡在这炼化这一步。
他对唐门的责任,对同门的感情,对未来的期许,都成了他无法漠视的羁绊。
而今日,他虽然解开了一切心结和包袱,逼着自己没有后路地拼一把,但是,他还是迈不过去那个坎。
他的心中,还是有着对唐门未来的牵挂,有着对同门的不舍,甚至是对自己这一生的遗憾。
这些情感,在丹噬的炼化过程中,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失败了么?”
唐妙兴的心中,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失败。
那种“丹”在体内即将炼成,但却因为自己一丝不合时宜的心念而开始不稳,甚至是反噬的感觉传来。
他知道,自己,还是没有做到看破生死,没有做到漠视一切。
“唉...还是...不行啊...”
唐妙兴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的笑容。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许新身上,嘴唇动了动。
“唐新师弟,以后唐门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带领唐门走出困境,重现...辉煌...”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一旁身体微微颤抖的张旺。
“张旺师弟...不要怪我以后,你要好好辅佐唐新...唐门的内外门不能再对立了...要团结...唐门...需要你...”
接着,他的目光,又看向了不远处,同样是一脸悲痛的唐秋山。
“秋山...你性子冲动...以后要多听张旺的,遇事冷静不要再给唐门惹麻烦了”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所有唐门弟子。
“还有唐门的各位,以后唐门就靠你们的了,好好修炼,好好活着,把唐门传承下去, 不要辜负了唐门的...名号。”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但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是一种诀别,也是一种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