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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必要的挫折!

    待到刘誉的身影彻底消失,赵月儿才缓缓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回桌案旁,敛裙坐下。


    周遭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与夜风带来的花草气息混杂在一起,沁人心脾。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宣纸上。


    刘誉留下的诗句,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字迹谈不上美观,笔锋间甚至带着几分不羁的潦草,狂放的墨痕仿佛要挣脱纸张的束缚。


    可在赵月儿的眼中,这一行行字迹,却比任何书法大家的作品都更具神韵,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她凝视着那些字,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画着圈,脑海中浮现出刘誉书写时那专注而又带着几分随性的模样。


    那韵律,那意境,让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一股混杂着钦佩与异样情愫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悄然蔓延。


    然而,当这股暖流涌上心头时,一个念头却猛地窜了出来,让她浑身一僵。


    “估计本届的诗文大比,我们宋国,在诗词上,可能要输了……”


    赵月儿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其中却满是无法掩饰的忧虑。


    “不对……”


    赵月儿秀眉紧蹙,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瞬间褪去了方才的少女情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凝重。


    “是一定会输!”


    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侍女燕春,听到公主这般笃定的判断,心头也是一沉。


    她并未开口反驳。


    燕春心中清楚得很,自家五殿下虽被誉为大儒欧阳宗元的得意门生,文采斐然,冠绝宋国年轻一辈。


    可要说在瞬息之间,作出如此足以流传千古的绝妙佳句,只怕是痴人说梦。


    那刘誉的才情,已经不是单纯的“出众”,而是一种近乎妖孽的天赋。


    沉默在静谧的房间里发酵。


    片刻后,燕春才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


    “公主,要不要……将这首诗拿给五殿下看一看?让他提前有个准备?”


    赵月儿缓缓摇头。


    月光透过窗棂,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暗交错。


    良久,她才伸出手,将那张承载着惊世才情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


    “不必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犹豫。


    “五哥哥这些年,走得太顺了。”


    “无论是学业、诗文,还是朝堂上的风评,可谓是一帆风顺,无往不利。”


    赵月儿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深沉夜色。


    “可正所谓物极必反,月满则亏。


    过度的顺利,会磨掉人的警惕,会让人看不清前路的暗礁。”


    “他如今需要的,不是又一次轻而易举的胜利,而是一场挫折,一场足以让他感到疼痛、让他从云端跌落的挫折。”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学会收敛自己的锋芒,看清自己的不足,在逆境中成长。”


    赵月儿的话语顿了顿,她转过头,眼眸在烛火的映照下,燃烧着一种决然的光。


    “否则,面对大哥的深沉如山,二哥的谋算如海,五哥哥这点顺境中养出的傲气,根本不堪一击。”


    燕春听得心惊肉跳,脸上满是忧色。


    “可是公主,这诗文大比,关乎的是我们宋国的颜面啊!”


    “这么多年,我们宋国在文事上,向来是压着昭国一头的,从未输过。


    若是在我们手上输了第一次,陛下那边……定然会龙颜大怒,怪罪下来的!”


    然而,赵月儿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微扬,勾起一抹成竹在胸的弧度。


    “诗文大比,比的,可不仅仅是临场作诗。”


    “更重要的,是文学,是文道。”


    她的声音里透着强大的自信。


    “我们有欧阳老师。”


    “他老人家是文坛泰斗,是文道之宗。


    只要他往那里一坐,本身就是半部行走的文典。


    昭国那些所谓的文人学士,谁敢在他老人家面前夸夸其谈,论经说‘道’?”


    “所以,就算出现最坏的情况,诗词上我们输了一阵,但在文道上,我们必胜无疑。”


    “最终结果,不过是一负一胜,打个平手罢了。


    父皇要的,也只是一个不输的结果。”


    ……


    一夜无话。


    当黎明的第一缕晨曦刺破天际,沉睡的皇城再次苏醒。


    宫廷中,早朝的钟声悠扬而庄重地响起,百官身着朝服,如涓涓细流,从各处汇入通往金銮殿的洪流。


    然而,今日的早朝,注定无法平静。


    往日那庄严肃穆的氛围,被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感所取代。


    这股风暴的中心,正是刘誉。


    他带兵大闹西军营一事,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然成为各方势力手中最锋利的刀。


    朝会刚刚开始。


    四皇子一派的官员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一名御史手持笏板,声色俱厉。


    “臣,弹劾九皇子刘誉!


    无诏调兵,擅闯京畿大营,目无军法,行同叛逆!


    请陛下降下雷霆之怒,严惩不贷!”


    话音未落,丞相派系的一名官员紧随其后,言辞更为诛心。


    “西军营乃拱卫神都之屏障,刘誉仅凭一己之私,便带兵冲击,视国之安危如儿戏!


    此等狂悖之徒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安军心!”


    一时间,弹劾的奏疏如同雪片一般。


    “臣附议!”


    “臣亦附议!”


    王世杰在御史台的几个同年好友,更是如饿虎扑食,引经据典,将刘誉的行为拔高到了动摇国本的程度,仿佛不将他置于死地便誓不罢休。


    整个金銮殿,瞬间变成了唇枪舌剑的战场。


    面对如此汹涌的攻势,太子刘标只是眼帘微垂,一个极不明显的眼神示意过去。


    太子派的官员们立刻心领神会,奋起反击。


    “荒谬!刘誉所率乃陛下亲赐护卫,并非兵部统辖之兵,何来‘无诏调兵’一说?”


    “贼匪混入军营,证据确凿,刘誉奉命剿匪,乃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


    诸位大人莫非是想包庇贼人不成?”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寸步不让。


    而其他派系的势力,则大多抱着看戏的心态,老神在在地站在一旁,偶尔不痛不痒地插上一两句,更是火上浇油。


    整个朝堂人声鼎沸,嗡嗡作响,庄严的金銮殿,此刻竟比最喧闹的市集还要嘈杂。


    争吵从卯时一直持续到了辰时。


    龙椅之上,永兴帝一手撑着额头,闭着双眼。


    尽管他对此早有预料,但群臣激烈的争辩声,依旧让他觉得脑袋里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飞,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


    终于,他的耐心耗尽了。


    永兴帝猛地睁开双眼,那积蓄已久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冰冷而沉稳的声音,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够了。”


    所有争吵戛然而止。


    永兴帝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最后开口,一字一句,不容置喙。


    “那些兵,是朕给刘誉的护卫。”


    “他带兵大闹军营,也是奉朕之命,剿灭混入军中的匪徒,并非如你们所言那般不堪。”


    皇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他此话一出,便是为此事彻底定性。


    “此事,就此作罢。”


    “西军参军冯成勾结匪徒,择日问斩!”


    “不得再议!”


    于是,这场闹剧般的争论就这么草草收场,刘誉大闹西军营一事,被强行压了下来。


    然而,此刻风暴中心的刘誉,对朝堂上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大床上,呼呼大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


    朝堂上风平浪静,四皇子府内却已是天翻地覆。


    刘衍一直在府里等着宫里传来的好消息,他甚至让人备下了满桌的酒宴,就等着给刘誉定罪的消息一到,他便开怀畅饮,好好庆祝一番!


    可他等来等去,等到的竟然是“此事作罢”四个字!


    “不了了之?”


    嘭!哐当!


    满桌精致的酒菜被他一袖子扫落在地,汤汤水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厅中咆哮: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父皇,你竟偏心到如此地步!”


    “他带兵闯营,这是死罪!死罪啊!就这么算了?我不服!我不服啊!”


    府里的下人吓得乌泱泱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离他最近的小厮,只因哆嗦了一下,便被刘衍抓起手边的酒罐,狠狠砸在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


    那小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鲜血混着酒水流了一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刚下朝的刑部尚书徐杰和御史王世杰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到这血腥的一幕,两人都是一愣。


    还是徐杰反应快,不愧是官场的老油条,他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立刻开口:


    “哎呀,四殿下,您府上这下人也太不小心了,拿个酒罐子都能把自己砸死?真是笨手笨脚!”


    一句话,直接把这桩命案定了性。


    王世杰也是人精,立马跟上附和:


    “想来是殿下平日里节俭,不舍得买那些伶俐的家奴,下官佩服殿下的品性!”


    刘衍猩红的眼睛扫过两人,见他们极力为自己遮掩,胸中的狂怒稍稍平息了些。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示意下人把尸体拖下去,把地上的狼藉收拾干净。


    “两位大人,”刘衍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狠劲,“事已至此,废话我不想多说。我就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徐杰和王世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来之前,他们早已在路上商量好了对策。


    “殿下,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着这次诗文大比,让那九皇子身败名裂!”


    刘衍精神一振,追问道:“具体怎么做?”


    徐杰捻了捻胡须,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殿下,此次南宋来的正使,乃是大儒欧阳宗元。此人学问深不可测,我们大昭若与他正面比拼诗文,必败无疑。”


    “所以,我们根本不用赢。”


    “我们只需要……将这场注定的惨败,全都算在九皇子一个人的头上!”


    王世杰在一旁阴恻恻地补充:


    “殿下放心,我已经提前知会了国子监里的几个晚辈,让他们这几天就在监生里好好‘宣传宣传’九皇子的‘品行’与‘才学’。”


    “等到诗文大比我们‘惜败’之后,我们只需在士子们群情激愤之时,稍稍推波助澜,将所有矛头都引到他刘誉身上!”


    “届时,万千士子口诛笔伐,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得罪了天下读书人,就算是陛下,恐怕也保不住他!”


    刘衍听完,脸上的狰狞逐渐被一种病态的兴奋所取代。


    他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声音里满是快意。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就按你们说的办!”


    “这一次,我定要我那个好九弟,在天下人面前颜面扫地,永世不得翻身!”


    ……


    九皇子府。


    “殿下!殿下!不好了!不好啦!”


    沁儿提着裙摆,像只火烧眉毛的兔子,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尖锐的呼喊声划破了府邸的宁静。


    她一口气冲到刘誉的卧房门口,连门都忘了敲,直接“砰”地一声推开,闯了进去。


    “殿下!”


    下一秒,她一把掀开了刘誉身上的锦被。


    “卧槽!”


    刘誉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床边叉着腰、气喘吁吁的沁儿。


    “沁儿,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刘誉不满地嘟囔着,揉了揉眼睛,伸手就想去拽被子,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然而,沁儿眼疾手快,直接将锦被整个抱走,让他抓了个空。


    “……”


    刘誉没辙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觉是睡不成了。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任由沁儿手脚麻利地帮他穿衣。


    “到底出什么事了,火急火燎的。”


    “殿下您快去看看吧!府门口……府门口来了好多人啊!”


    刘誉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沁儿半推半拉地拽着往外走。


    等他被拽出府门,刺眼的晨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可当他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之前还残留的最后一丝睡意,顷刻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呆滞。


    府门前,黑压压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