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自掌柜的说出这句话之后,杜杀女便明白,自己算是彻彻底底完了。
托律法的‘福’,无论去何处都需要路引与公验。
只是偶尔有百姓在周边邻县转转做点儿小生意或是省亲,办路引太过麻烦,故而松松紧紧,也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前他们能在谒舍与客栈不靠身份便入住,便也是凭着这点。
但州府到底不是小地方,出入之严苛,早在进城查证公验路引时便有迹可循。
如此一来,便注定他们不可能在州府行动自如。
更何况......
痴奴善妒。
痴奴素来不是一般的善妒。
若当真不在意‘名分’二字,他也不会半夜三更洞房花烛时来寻她,字字句句反复搅和那一大缸酸水。
如今倒好,倒是有人专门提醒他无名无分!
夺城之变时,面对数百守城官兵,杜杀女谈笑风生,云淡风轻。
可这一瞬,感受着身后那道视线,杜杀女只觉自己一时连背心处都起了细汗。
杜杀女不敢回头,痴奴倒是干脆,扭头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等着收钱的掌柜:“?”
正准备引路的小二:“?”
杜杀女:“......可恶(〃>皿<)”
早知道就不住客栈了!
每回住客栈都闹幺蛾子!
她这辈子,其他事儿都算顺风顺水,怎么但凡到了客栈就克她!
杜杀女面色痛苦,只能转头追着痴奴又离开客栈:
“阿奴!奴奴!好奴奴!”
痴奴离意决绝,一刻也没有回过头。
可又或许是因为牵着马的缘故,他的步伐着实太缓,‘恰巧’让身后之人能追得上他。
杜杀女不想在大街上惹人注意,认命般凑近,压低声音道:
“我的小祖宗,你这又是做什么?”
“人家不过是才问了一句,你摆上脸色就走,人家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痴奴捏紧缰绳,只也低低回道:
“那咱们能掏的出婚书吗?”
当下不走,难道还傻傻站在那儿等人家赶吗?
杜杀女同他一路并肩,闻言小声嘀咕道:
“那就开两间房嘛......”
这话不说还不要紧,一说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痴奴当即便是一声冷笑:
“你但凡有一晚不与我同寝,往后一辈子都别想和我同寝!”
什么话!什么话!
搞得她很愿意离开他似的,她也想抱着痴奴入睡,可这不是形势所迫吗......
杜杀女被搞得灰头土脸,只能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上辈子是独狼一条,本也没有多少应付人的经验,这辈子加之遇见痴奴,更是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被闹腾得感觉。
痴奴的小性子,一贯都是极多的。
她早就看出来,只要两人相处,痴奴会不停地期盼渴求垂怜,不停地博取关注,不停地验证杜杀女对他的心意.......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痴奴会令人厌烦吗?
不,恰恰相反。
杜杀女当真是吃死了这一套。
世人不解,所有垂怜,温声,慢哄......
其实从不在求爱者闹腾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得在施爱者愿意垂怜的前提之下,才会得到一个结果。
她与痴奴.....
也是一样的。
真是栽了。
杜杀女心中感慨,伸出手去勾住痴奴垂落身侧的手:
“真别闹了。人生地不熟,引人注目不太好......”
“你昨夜不是说想试试勾叠?此处既不让我们住,我们换个看管松懈些的小谒舍......再试试。”
痴奴闻言,步伐便是稍稍一顿。
他几乎成日闹腾,但又不是傻傻只知闹腾,总会精准抓着一个令人不痛不痒的‘度’,试图吃定她。
只两息,痴奴就哼了一声,反手缠紧她的手,对她道:
“最少是七。”
瘾大。
真是纯瘾大。
杜杀女狠狠‘唾弃’完才发现自己也馋,于是陷入认真思索:
“先转转吧,看看我们落脚的地方环境如何......”
总不能再出现之前阿芳那样的‘囧事’,不然可真是尴尬。
痴奴又哼了一声,不过这回却凑近了杜杀女许多,他从杜杀女手中接过缰绳,将人拢到街道内侧,免得同行人磕碰,又将马牵至外侧。
两人于夕阳余晖中牵着手慢行,倒也确实有几分坦然的派头。
恰在此时,一连串厚重的脚步追上了两人,原是先前客栈里的小二。
小二似乎得了掌柜吩咐,追上后便满脸堆笑,客气地说道:
“......二位客人走得太快,店内又都是客人,咱们掌柜不好高声喊,于是派我来追。”
“您二位或许是刚来州府,有所不知——其实官府虽说是明令各客栈谒舍得查验来处,但此乃州府,来往的客人多了,总会有些人‘忘记’带公验或其他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二将最后一句话里的‘忘记’咬得稍重,杜杀女下意识同痴奴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眼中的神色。
“不过,咱们掌柜心善,怎么可能让客人为此事儿忧心呢?”
小二仍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一边絮叨着,一边伸出手当着两人的面拍了拍随身收取客人打赏的钱袋:
“要住一直都是有法子住的,只是这价钱嘛......”
懂了。
杜杀女这回算是彻底懂了。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才觉得特别有意思。
杜杀女隐隐有所察觉,借口自己还要再逛逛,晚些再回,打发走了那个揽客的小二,继而便一头扎进其他客栈之中——
一家,两家,三家......
沿街六七家客栈的门槛都被她跨过,其中三家当场就说得加钱,另四家店面中有客,掌柜则是过后才派伙计小二来追。
杜杀女一家也没应允,反倒是又进了一间沿街的当铺,取了鱼宝宝赠予自己的无事牌,借口家中有人生病,想典当东西,换些财物。
当铺的朝奉只扫了一眼,便说玉是假玉,最多只值一两银钱。
杜杀女本是假当,自然不可能允,她拿着玉走了三家当铺。
最后再出来时,两人身后竟已鬼鬼祟祟跟了五六个汉子。
杜杀女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她先前对州府的印象是律法严苛、富贵堂皇,那么如今,这印象便被此城撕开了一道泼天的口子。
天色将暗,归处未定。
不过杜杀女也来不及纠结这些小事,只是摸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喃喃道:
“这州府......可当真是‘民风淳朴’啊。”
? ?来啦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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