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若能保证海上安全,商船便可畅通无阻,直抵远洋。


    到那时,听涛城的繁荣,将不止于今日十倍。”


    熊阔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


    他身后的几个官员低声议论,有人频频点头,显然被李方清描绘的远景所打动。


    江瀚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良久,他缓缓道:


    “国师所言,确实有理。


    海上商路若能打通,对我听涛城而言,确实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只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


    “只是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千难万难。


    海盗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岂是一朝一夕能清剿干净的?”


    李方清微微一笑,语气轻松:


    “江城主放心,本官并非要听涛城立刻出兵清剿海盗。


    那些都是后话。


    如今当务之急,是解白沙城之围。”


    他话锋一转,看向熊阔海:


    “熊城尉方才说,各城已通过陆路援助白沙城,城池稳固,海盗久攻不下自会退去。


    本官想问一句——万一海盗不退呢?


    万一他们改变策略,绕过白沙城,直接登陆劫掠其他城池呢?


    到那时,陆地上的军队能下海去追吗?”


    熊阔海被问得哑口无言。


    李方清继续道:


    “本官此次南下,已集结银沙堡、定海城两城水军,本想在海上削弱海盗力量,配合白沙城陆上守军,内外夹击。


    既然听涛城态度消极,此事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江瀚脸色微变,连忙道:


    “国师息怒!本爵并非态度消极,只是……只是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


    不如这样,国师先在我听涛城休整几日,咱们再从长计议如何?”


    李方清放下茶盏,微微颔首:


    “也好。本官连日奔波,确实需要休整。


    施统领——”


    施琅连忙起身:


    “末将在。”


    “你带着水军将士们,在城外找个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继续操练。


    海上之事,不可懈怠。”


    “末将领命!”


    施琅转身离去。


    李存孝见状,也站起身,抱拳道:


    “主公,俺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俺带人去附近转转?”


    李方清摇了摇头,低声道:


    “存孝,你另有任务。”


    他凑近李存孝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速回北方,去沧澜城调兵。


    带五百燕赵精兵,以及沧澜城擅长水战的将士,速来听涛城汇合。”


    李存孝眼睛一亮,随即抱拳道:


    “末将领命!”


    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秦良玉和古月子爵则随着李方清,在城主府住下。


    夜幕降临,听涛城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


    城主府内,李方清独自坐在房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墙上的舆图。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李方清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道: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子闪身而入,随即迅速关上门。


    他转过身,借着烛光看清面容——


    正是白日里坐在熊阔海下首、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海防官,涛澜子爵顾清泉。


    顾清泉快步走到李方清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低沉而急切:


    “国师!末将……末将冒昧来访,还望国师恕罪!”


    李方清连忙扶起他,温声道:


    “顾子爵不必多礼。


    深夜来访,必有要事,坐下慢慢说。”


    顾清泉坐在李方清对面,双手攥着衣袍,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国师,末将……末将实在憋不住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懑与不甘:


    “国师白日所言,打通海上商路,护佑沿海安宁,句句都说到了末将心坎上!


    可是……可是末将人微言轻,在听涛城根本说不上话!”


    李方清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顾清泉继续道:


    “国师也看到了,白日里熊阔海那番话,分明是把末将当成了摆设!


    他是城尉官,末将虽是海防官,名义上也是他的下属。


    可他这些年,一直在打压水军!


    军中粮饷被克扣,战船年久失修,兵卒缺编严重……末将每次上报,都被他以‘陆路为重’为由驳回!


    如今听涛城的水军,名义上还有两千人,实际上能出海的不到八百!”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末将从小在海边长大,知道海上的利害。


    海盗不除,商路不通,我东南沿海永无宁日!


    可末将……末将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末将有抱负,有想法,可没有施展的机会啊!”


    李方清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站起身,走到顾清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顾子爵,你的心思,本官明白。


    水军的重要性,本官比你更清楚。


    你放心,水军不会一直被压制,他们终将发挥出自己的作用。”


    顾清泉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与希冀:


    “国师……您真的这么认为?”


    李方清点点头,忽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顾清泉的眼睛越睁越大,先是震惊,随即是狂喜,最后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李方清深深一揖,声音颤抖却坚定:


    “国师放心!末将……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坚定执行国师的指令!”


    李方清微微一笑,扶起他:


    “去吧。记住,此事不可声张。”


    顾清泉连连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房门轻轻关上,房中重归寂静。


    李方清走回舆图前,目光落在听涛城的位置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海上的棋局,棋子正在一一就位。


    而那些看似消极怠惰的“棋子”,很快就会发现,真正的棋手,从来不止一个。


    接下来的几日,听涛城内暗流涌动。


    李方清带回的那些幸存者,被妥善安置在城中各处。


    他们中不仅有普通平民和水手,更有不少中层的商人——有经营布匹的、有贩运茶叶的、有做干货生意的,甚至还有两家商号的二掌柜。


    这些人虽然身家不算豪富,但在城中都有亲戚故旧,背后更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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