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其实不打算去。


    只是话还没出口,谢灵沫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地扯住了白离的袖子,整个人挂在他手臂上,脸颊烧得通红,嘴里含糊不清。


    “走……快走……”


    谢灵沫拽着白离往门口拖,脚步虚浮。


    “我们去睡大水床……”


    白离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三个人。


    桃华和温逸铭反应极快。


    两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左一右把包厢门拉到最大,恨不得铺一条红毯出来。


    温逸铭推了推歪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大手一挥,满脸都是“大事已成”的欣慰。


    “白离兄弟,去吧去吧!我们这边有专属司机,你要是喝多了不方便开车,说一声就行!”


    桃华也跟着拍胸脯:“对对对,随叫随到!”


    白离看着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俩人,嘴角抽了抽。


    这两位的热心程度,跟媒婆有得一拼。


    不过他确实不需要司机。


    系统给的身体素质天赋,早在半个小时前就把血液里的酒精代谢得一干二净了。


    “不用了,我没喝多。”


    白离伸手稳住身边东倒西歪的谢灵沫,朝包厢里点了点头。


    “今天多谢款待,改天我请回来。”


    温逸铭摆手:“客气啥!小谢请的客,你把小谢照顾好就行!”


    王一清坐在座位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谢灵沫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白离身上的样子,眼里满是感慨。


    “看到灵沫这么幸福,我就放心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


    谢灵沫从小性格内向,又有抑郁症,她们几个都替她操心。


    如今看她找到了一个愿意护着她的人,王一清打心底高兴。


    感慨完,王一清转过头,目光落在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桃华身上。


    “走吧。”


    王一清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朝桃华勾了勾手指。


    “咱们待会也去你家酒店。”


    桃华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哈?”他干笑两声,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搓裤缝。“一清,我最近盘串累了……手腕一直酸,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今晚就……就抱着睡?单纯抱着?”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能。”


    桃华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一清已经拽着他的卫衣领子往门口走了。


    两人你推我搡的争吵声顺着走廊飘过来,越来越远。


    “你上次也说盘串累了……”


    “那次是真的……”


    “上上次说感冒……”


    “那次也是真的啊……”


    “桃华,你到底行不行?”


    “你小声点!!”


    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离摇了摇头,搀着谢灵沫走出包厢。


    穿过灯光柔和的长廊,经过大堂,推开运市饭店的正门。


    夜风习习。


    谢灵沫刚才喝的属实不少,此时走路已经不成直线了。


    她整个人趴在白离身上,白丝包裹的两条腿交替迈步,但方向感完全丧失,每走三步就要往左偏两步。


    “呃……”


    谢灵沫抬起脑袋,眯着眼看前方。


    夜风把她的粉色短发吹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小脸又红又软。


    “白离……”


    “嗯。”


    “路一直在乱动。”


    “路没动。”


    “动了。”谢灵沫皱着鼻子,一脸认真地往前指,“你看,它在晃。”


    “那是你在晃。”


    “不是我。”谢灵沫摇头,摇完更晕了,整个人往右歪了过去。


    白离眼疾手快一把捞住。


    她被捞回来之后,顺势搂紧白离的腰,脑袋拱进他怀里,声音委屈巴巴的。


    “你快点把路扶正嘛……”


    白离低头看着怀里这只醉猫。


    她粉色的头发蹭在自己下巴上,痒痒的。


    冲锋衣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拉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白色打底衫的领口。


    这丫头,还真是可爱..


    白离继续搂着她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谢灵沫的手从白离腰上滑下去,摸索着去抓他的手。


    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一起,她满意地“嗯”了一声。


    “好朋友的手……好暖。”


    然后她抬起头,醉眼迷离地盯着白离的侧脸看了半天。


    “好朋友长得好好看。”


    “嗯,谢谢。”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在谢谢你。”


    谢灵沫不满意这个回答,嘟着嘴又往白离身上靠了靠。


    “好朋友。”


    “嗯。”


    “我今天好开心。”


    “嗯。”


    “真的好开心。”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他们都看到你了……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了……”


    白离忍不住想要逗逗她,轻声说:“是假的。”


    谢灵沫没听到,或者听到了也不在乎。


    她抱着白离的手臂,把脸贴上去,嘴里嘟嘟囔囔。


    “以前他们老笑话我……说我注定嫁不出去……”


    “现在不会了。”


    谢灵沫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倾国倾城。


    白离终究没忍住,手在谢灵沫后面狠狠捏了一把。


    “嘤咛”谢灵沫整个人颤了一下。


    她声音又软又颤,像被踩了尾巴的奶猫:


    “好朋友……痛……”


    她的手攥紧白离的衣领,脸却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声音闷闷的。


    过了几秒,她又自顾自地开口了。


    “我知道的……”


    “嗯?”


    “不光拉手手和吃嘴子……”谢灵沫的声音含含糊糊,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酒气,“好朋友对我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白离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粉色脑袋。


    路灯从背后打过来,谢灵沫的耳朵红得透光。


    就在白离琢磨这话到底是醉话还是真心话的时候。


    谢灵沫抬起头。


    她搂紧白离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


    酒精的气息混着她身上樱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白离的魅魔体香同时在发散,两种气味纠缠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暧昧。


    谢灵沫凑到白离耳边。


    她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呼吸打在耳根上,酥酥麻麻的。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很有趣:


    “但……现在,在大街上呢……”


    “先别草窝……”


    她顿了顿,喉咙里溢出一声带着笑意又勾人的气音:


    “等回……回到酒店的大水床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