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长发随意扎成马尾，冷白的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
但她此刻的眉头微皱，目光透着一丝警惕。
“你这边……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顾清寒直视着阎锋的眼睛，语气很平静，但阎锋听得出那平静下面压着真实的紧张。
“我在隔壁，突然感受到一股很恐怖的气息。”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让人不寒而栗的那种。”
阎锋心里一紧。
‘玖莲复苏时的威压，居然连隔壁都感应到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可能是我在调试新买的诡异设施，不小心搞出了点动静。”
顾清寒打量了他两秒，眼神中的狐疑并没有完全消散，但她没有追问。
阎锋侧开身子。“进来坐坐？正好有事想找你聊。”
顾清寒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
然后她走了进来。
然后她愣住了。
阎锋的“宿舍”，是一栋三层复式楼。
一楼是宽敞得离谱的客厅，实木地板搭配极简风格的家具，墙面是暖灰色的装饰漆，角落里摆着一台高端咖啡机和一排酒红色皮面吧台椅。
右手边是独立书房，左手边还有一扇紧闭的铁门，上方挂着一块金属铭牌：【锻体房】。
旋转楼梯通向二楼卧室区域，负一楼暗门微敞，隐约能看到里面空旷的储藏空间。
顾清寒整个人站在玄关的位置没动。
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隔壁那间刚升级到LV2的单人宿舍方向，又转回来看着这个堪比现实世界精装豪宅的三层复式楼。
“……LV4?”
“嗯，今天刚升的。”阎锋淡淡道，“花了五万血点。”
顾清寒沉默了三秒。
“疯了。”
阎锋笑了一声，没接话。
顾清寒在客厅里缓步走了一圈。
末日里所有玩家都在为生存拼命，而阎锋已经把这间宿舍打造成了一个舒适到荒谬的避风港。
“这里面空间扩大了这么多，但我在隔壁却一点影响都没有。”
“是的。”阎锋靠在沙发扶手上，“安全屋的空间法则是独立的，内部怎么扩张都不影响外部结构。”
顾清寒点了点头，视线扫过角落的那台咖啡机时，脚步忽然停了。
她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机器的型号面板。
“这是……全自动意式？”
阎锋挑眉。“你懂这个？”
顾清寒的语气罕见地带着一点活人气儿。“穿越前我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剑术馆隔壁就有家精品咖啡店，我是他们的常客。”
她直起身子，看着阎锋。“我帮你做两杯？”
“你自便。”
顾清寒没再多说，利落地打开了咖啡机。
研磨、萃取、打奶泡，动作比她挥剑时还流畅。
不到三分钟，两杯热气腾腾的拿铁被端到了水吧台上。
阎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确实不一般。
顾清寒坐在对面的吧台椅上，双手捧着那杯温热的咖啡，神情比在副本里时柔和了很多。
‘没有那么戒备了。’
阎锋看着她，暗自观察。
在荒村副本里，这个女人浑身上下竖满了尖刺，生人勿近。
但现在坐在这张吧台前慢慢喝咖啡的她，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喜欢喝咖啡的年轻女孩。
初步的信任，已经建立了。
‘该切入正题了。’
“跟你打听个人。”阎锋放下咖啡杯，声音平淡，“004号楼长，沈墨。”
顾清寒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放下杯子，抬头看了阎锋一眼。“你也注意到他了？”
“四栋楼里面，002的丁三炮是个大混混，003的马德贵没长脑子，这两个不足为虑。”阎锋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却极其认真，“唯独004的沈墨，从头到尾一声没吭，但我总觉得这个人最危险。”
顾清寒沉默了几秒。
“你的直觉没有错。”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墨穿越前是个美容医生，他的诊所就开在我剑术馆的隔壁。”
阎锋微微眯眼：“所以你认识他。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正经医生呢。”
“何止认识。”顾清寒的语气变冷了，“他的天赋技能叫【吸血鬼】。”
阎锋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吸血？”
“对。他能通过吸食女玩家的鲜血来强化自己的身体素质。”顾清寒直视着阎锋的眼睛，每个字都很清晰，“004号楼里的女玩家几乎全是他以前美容院的客人。那些女人没有任何战斗力，从第一天起就被沈墨控制在手里。”
她顿了顿。
“他把她们当血包养着，在副本里的时候，就通过吸她们的血来提升实力。”
阎锋没说话。
“那些女人不敢反抗。反抗的下场就是被吸干。”顾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厌恶，“沈墨一旦上瘾，根本不会收手。之前已经有两个女玩家被他活活吸死了。”
房间安静了几秒。
阎锋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所以当初如果不是我花一万血点把你买过来——”
他看着顾清寒。
“你迟早也得沦为他的血袋。”
顾清寒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她没有否认。
“……谢谢你。”
语气很轻，但很认真。
阎锋把杯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001跟那些地方不一样。”他的语气依旧很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在这里，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顾清寒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气氛似乎变得柔和了一点。
然后阎锋笑了。
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狡黠。
“既然这么感动——”
他站起来，看着顾清寒。
“那，顾清寒，该你报答我了。”
顾清寒整个人一僵。
她嘴唇微微张了张，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红晕。
‘报答……？’
‘他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心跳猛地加速了半拍。
脑海里的某根弦疯狂抽搐，一些不该有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阎锋已经转身往客厅左侧走去。
他拉开了那扇铁门。
一股粗犷的血腥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铁门后面，是阎锋花重金打造的【锻体房】。
里面摆满了各种充满暴力美学的训练器械，墙面上甚至还有干涸的血渍。
阎锋回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进来。从今天开始，教我剑术和身法。”
顾清寒：“……”
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所以是教剑术。’
‘我刚才在想什么。’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顾清寒深吸了一口气，把满脸的不自然用力压了下去，强行切换成她最擅长的“剑术教练”模式。
她一把抓起角落里的训练木剑，甩了个漂亮的剑花。
嗓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站好。”
身为教练的气势，立刻就展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