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修为尽失后,我被病娇徒儿囚禁了 > 第168章 天快黑了
    古独生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一壶黄酒,一块磨刀石。东西不难找,但他跑了三趟。第一趟找的酒兑了水,被白域隔着院墙闻出来了,打回去重买。第二趟磨刀石太细,白域说不行,要粗的。第三趟总算过关。


    白域接过黄酒,拔了塞子,没喝。他把酒倒在磨刀石上,石面瞬间浸湿,酒液渗进粗糙的纹路里,散发出一股辛辣的粮食气。


    老头从石凳上歪过来看了一眼。


    “磨刀前用酒浸石,这手艺你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白域把骨刀横在磨刀石上,“锁芯的数据库里有,大概是旧天道那会儿某个铸剑师的习惯。”


    他开始磨刀。


    动作很慢。右手半透明,力气不够,每一下都只能推出去三寸。骨刀在粗石面上走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酒浸过的磨刀石跟骨刀接触的地方冒出细微的白烟。不是热气,是骨刀里残留的邪性碰到粮食酒的阳气,两股劲在石面上打架。


    白域不管,继续磨。


    院子里的人各忙各的。清虚子在墙头上排布法则文字,金色字符一个接一个飘上天,围着裂缝组成半个圆弧。虚空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脸色比中午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从死灰变成了活灰。


    药不然从里屋端了碗粥出来。


    白域头也没抬。“给他端进去,他必须把这个喝了才可以,不然不让他动。”


    “大师兄不喝。”药不然把碗搁在石桌上,“他说不饿,不想吃了。”


    “喂他,不吃也要吃才可以。”


    “我喂了。他把碗推开了,态度很强硬。”


    白域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推的?”,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奈


    药不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问这个。“就……用手推的,很轻。没力气,碗都没推出一寸。但他就是不张嘴。”


    白域把骨刀翻了个面,继续磨。


    “他以前也这样。”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刚上山那年,不吃东西。不是不饿,是不知道能不能吃。他在山下过的什么日子,你自己查过,不用我说。后来怎么吃的,你知道吗?”


    药不然摇头。


    “我坐在他对面,先吃一口,他才肯吃。”


    白域把骨刀从磨刀石上拿起来,对着残光看了一眼刀刃。还不够利。放回去,接着磨。


    “去盛两碗。”


    药不然端了两碗粥进里屋。白域跟在后面,手上还沾着酒和石粉,在门框上蹭了蹭才进去。


    白无极坐在榻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坐起来的,靠着墙,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姿势跟白域在院子里坐矮凳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看见白域进来,眼睛动了一下。


    不是认出来了。是认出了“来过的那个人”。


    白域在矮凳上坐下,接过药不然手里的一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自己嘴里。


    粥很烫。他没什么表情地咽了。


    白无极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伸手,从药不然手里接过另一碗。


    药不然的手抖了一下。


    白无极低头喝了一口。动作生疏,粥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抬手擦了一下,擦的方向是从左往右。


    白域从前教过他——吃东西别用袖子擦嘴,要用手背,从左往右。


    他不记得了。但肌肉记得。


    白域没有看他擦嘴的动作,低头喝自己那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在榻上,一个在矮凳上,安安静静地喝粥。


    白无极喝了大半碗,停了。


    “你叫什么?”他问。


    白域放下碗。“白域。”


    白无极念了一遍。“白域。”停了一拍,又说,“我叫什么?”


    “白无极。”


    “谁起的?”


    “我。”


    白无极捧着碗,低头看了看粥面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看不清五官。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白域把碗搁在矮凳旁边的地上。


    “因为你上山那天,我问你叫什么,你说没有名字。我想了三天。第三天你发烧,我守了一宿,天亮的时候看见后山的雾散了,露出山顶。山顶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他顿了一下。


    “无极。没有尽头。我希望你这辈子走的路没有尽头。”


    白无极抬起头。


    那双空的眼睛里,底部又闪了一下。比上次亮。


    但还是没有内容。只是亮。


    “我不记得。”他说。


    “嗯。”


    “但你说的时候,这里——”他又拍了拍左胸,“比刚才还闷。”


    白域站起来,把两个空碗摞在一起,递给门口的药不然。


    “师父。”药不然接碗的时候声音很轻。


    白域没应,走出了里屋。


    院子里,风起来了。天幕上的裂缝在夜色中看得更清楚,灰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映得整座天剑宗像被罩在一个坏掉的灯笼里。


    清虚子的法则文字已经排了大半圈,金色字符悬在裂缝周围,像一圈还没合拢的牙齿。


    白域蹲回磨刀石旁边,继续磨刀。


    磨了十几下,骨刀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手抖。是刀在抖。


    白域抬头。


    天幕上的裂缝里,灰雾翻涌。不是之前那种渗出,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


    不是从裂缝里传出来的。是从白域胸口传出来的。


    封脉针堵着,三道力量的感知被切断了。但那个声音不走力量的通道,它直接在他的神魂里响。


    “坐上来。”


    三个字。


    低沉,平稳,没有情绪。跟他在镜子里听到的旧天道的声音不一样。这个声音更老,更深,像是从时间的最底层翻上来的。


    白域的手攥紧骨刀。


    “椅子不会一直等。”那个声音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


    天幕上的灰雾平息了。裂缝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但白域的眉心,封脉针旁边,又多了一根白色丝线。


    第四根。


    药不然说过,七天。


    现在已经过了一天。


    白域低头,看着骨刀刃口上映出自己的半张脸。


    脸上没有表情。但刀刃上倒映的眉心处,四根白色丝线缠在一起,已经不像芽了。


    像根。


    往他的神魂深处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