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那把剑爆了光。


    不是平常的剑气,是整把剑都亮起来,白到刺目,把荒野照得没了影子。


    白域往左退了一步,抬剑横挡。


    两剑一碰,力道直接把他推出去十几步,脚后跟踩进碎石堆里才停住。右手虎口开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这把剑叫混元。”清虚子走过来,剑上的光没散,“上界第一把剑,三万年前我以命相换,专门克制天道之力。”


    白域低头看了眼真仙剑,剑身上有道细小的裂纹,浅浅一道。


    “克制天道之力?”他重新抬头,“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用?”


    “先用就没意思了。”清虚子停住,“我想先看看,你到底能撑多久。”


    白域捏了捏那道裂纹,没断。


    两人再次交手。


    这次白域打得保守,绕着清虚子的节奏走,不硬接,专门摸剑路。混元剑的光越强,力道越大,但出招越慢。白域数了七招,确认了这个规律,第八招上,他没躲,硬接了一下,用真仙剑撑住那道光,反手奔着清虚子右肩刺去。


    “雕虫小技。”清虚子往后一退,剑光扩散,把反击逼了回去。


    白域吐了口血,往旁边滚,落地,站起来。


    “还剩多少?”清虚子看着他,“你现在的灵力,还能撑几招?”


    白域没答。


    他把体内剩下的灵力全往手里催,经脉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这是打到现在最狠的一次。清虚子感觉到了,剑上的光重新凝实,没再扩散。


    两人都停住了。


    荒野里一点声音都没有,风也停了。


    先出手的是清虚子。


    混元剑的光从白转金,出手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直冲白域胸口。


    白域没躲。


    真仙剑上,归墟之力全散了,换上湮灭。


    两剑撞上。没有声音,没有光,连地面都没震。就是撞上了,清虚子的剑停在原地,推不动了。


    “这是……”清虚子退了一步,想拔剑,拔不出来。


    湮灭吃进去的东西不往外吐。


    白域把最后那口灵力全烧光,推着真仙剑往前走了三步,把清虚子整个人逼住。


    “降不降?”他声音哑了。


    清虚子沉默了很长时间,混元剑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你那把剑,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不知道。”白域说,“用惯了就这样了。”


    清虚子低头看了眼混元剑,裂纹从剑刃延到剑柄,清晰得很。这把剑跟了他三万年。


    “我输了。”他松手。


    混元剑悬在湮灭里没动。白域把真仙剑撤回,湮灭散了,混元剑落地,从中间断成两截,当的一声,响彻荒野。


    清虚子站了很久,弯腰把断剑捡起来,捏在手里。


    “天道之位的事,你怎么打算?”白域问。


    “我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清虚子转身往裂缝走,“下界以后出了乱子,你得自己收拾。”


    “本来就是我在收拾。”


    清虚子走了几步,停住。


    “上界那个为什么要杀你,你搞清楚了吗?”


    白域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太强。”清虚子头没回,“是因为你太不安分。下界天道跑去上界,跟虚空之主搭线,还把派去的人全杀了,在他眼里,这就是要翻天的信号。”


    “那你怎么看?”白域问。


    “我觉得……”清虚子顿了一下,“上界这潭死水,确实该有人搅一搅了。”


    他走进裂缝,裂缝合上,消失了。


    白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心,磕破的口子血干了,结了层硬壳。


    往天剑宗走的时候,每走一步经脉就抽一下,估计又裂了几条。比上次好,至少这次没倒下。


    天剑宗门口,白无极看见他回来,往前走了两步,什么都没说。


    白域从他旁边过去,进院子坐下,把真仙剑放膝上。


    众人陆续围过来。


    “赢了。”白域先说,省得一个个问。


    “清虚子走了?”洛冰璃问。


    “走了,那三个也跟着走了。”


    “药不然。”


    药不然从房间探头,没等白域说完,端了个碗出来放桌上。


    “喝了,经脉又裂了几条。”


    白域端起来喝,这次是红色的。


    林天在旁边盯着那碗看了一眼,“又换颜色了?”


    “配方变了,颜色跟着变,有问题吗?”药不然坐下,“有问题你来配。”


    林天闭嘴了。


    白域把碗放下,靠在石凳背上,看着头顶的天。裂缝全合上了,天空比平时还要干净,一点杂色都没有。


    “以后上界还会来人吗?”古独生问。


    “会。但清虚子说了,他不会派人来拦我。”白域站起来,“少一个麻烦。”


    “那我们呢?”洛冰璃问。


    “继续修炼,别放松。”


    白域往房间走,走到门口回头,院子里十五个人站着,没动,一个个盯着他看。


    “发什么愣,散了。”


    众人这才动。古独生转身嘀咕了句:“赢了也不让多站一会。”


    没人理他。


    白域进房间,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


    灵力所剩无几,经脉裂了七八条,神魂又薄了一层。


    他闭上眼,开始慢慢运转功法。


    清虚子走之前那句话,他没放下。


    “上界这潭死水,确实该有人搅一搅了。”


    不像是随口说的,也不像是邀请,更像是他自己憋着什么,顺嘴漏出来的。


    有趣的是,这话白域听着并不意外,甚至觉得,早晚会有人这么说。


    他没想太多,管他什么意思,眼下灵力得先补,经脉得先修,修好了往仙尊中期走,其他的以后再说。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动静。


    白域睁开眼,神念扫出去,是虚空,从天上掉下来,这次砸得比以前轻,落在院子角落的菜地里,踩扁了药不然种的两棵增灵草。


    院子里随即传来药不然的声音:“那是我的增灵草。”


    “我赔你。”虚空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房间这边走来,推开门,看了白域一眼,“没死。”


    “废话。”


    “清虚子那把混元剑断了?”


    “断了。”


    虚空在旁边坐下,把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开口说:“清虚子这人,不好对付,但也不是坏人。他刚出任就亲自来,输了就走,没耍什么手段,这在上界天道里头,算是头一个。”


    “我知道。”白域闭上眼,“他走之前说了句话。”


    “什么话?”


    “说上界这潭死水该有人搅一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