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不然最后走,到门边扭头:“师父,那瓶丹药够用吗?”


    “够了,还剩大半瓶。”


    药不然顿了一下,没说话,走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白域坐在原处,头往后仰,看着头顶的天,古独生前两天补上的那两块瓦颜色比旁边的旧,一眼就能看出来。


    也行,能挡雨就够了。


    他把储物袋放在膝上理了理,还有些灵石,够支撑一阵子的修炼消耗。神魂那边,喝了魂草精,再养两天就差不多。


    接下来,往仙帝后期走,然后等着看上界那边什么动静。


    白域起身往房间走。进门之前,院子外头的风吹进来,把檐下挂的一串风铃刮响,叮了几声,然后停了。


    白域在房间里住了五天,第六天才感觉神魂稳下来。


    不是全好,是稳,能控制的那种,不会动不动就窜疼。


    他出房间的时候,院子里药不然正蹲着熬东西,锅里冒绿烟,颜色比上次那碗汤更深。


    “熬的什么?”


    “增灵液。给你的。”药不然头没抬,“上次那个丹药,你用了多少颗?”


    “大半瓶。”


    药不然停了一下,用棍子搅了搅锅里的东西,没说话,表情像在做心算。


    “我那个比虚空丹贵。”他最后说。


    “那你要什么?”


    “下次进去带我一块。”


    白域扫了他一眼,药不然还是低头搅锅,一点不回避,说得理直气壮。


    “你去了能活着出来吗?”


    “不知道,但总比在外头干等着强。”


    白域没再说话,走到石凳上坐下。这个答法,没法反驳。


    院子里头,林天和古独生又在掰手腕,古独生前几天被挤开了座位一直记着仇,这是在找补,但论力气压不住,憋了半天也就平手。


    “你使了灵力。”古独生说。


    “你先使的。”


    “我没有。”


    “你动了一下小指。”


    古独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指,那根手指纹丝没动,但他就是不敢确定,皱着脸想了好一会儿。


    白无极从旁边走过,连眼皮都没抬,直接道:“都用了,你们俩。”


    两人同时松手,各自别过脸,谁也没说话。


    白域喝了口茶。这几个人这阵子修炼压力不小,能有工夫掰手腕,说明状态还行。


    白无极走过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在旁边坐下。


    “师父,上界那边还没动静?”


    “没有。快了。”


    “多快?”


    “不知道。快则半年,慢则两三年,看他们挑谁。”


    白无极把茶喝了半口,没再追问。沉默了一会,他说:“洛冰璃昨天突破仙尊中期了。”


    白域抬眼看他。


    “比你快。”白域说。


    白无极嗯了一声,表情没动。


    “你急吗?”


    “不急。”他顿了顿,“急也没用,境界不能靠急。”


    白域重新看向院子,洛冰璃这会在后山,应该还在修炼。


    进度确实快。按修炼界正常速度,从普通修士走到仙尊,没个几百年很难,但这十五个人走得比他预料的都快。


    “你们私下有没有交流过心得?”


    “有,一直在。”白无极说,“前几个月我们凑在一起拆过功法,找了不少重叠的地方,互相弥补了一些漏洞。”


    白域拿起茶杯又喝了口,没说什么。


    这倒是没教过他们的,他们自己摸索出来的。


    挺好。


    下午,无名老头又来了。


    这次没从山道上来,直接从后山方向走过来,不知道怎么进的,就那么出现在院子里,手里还提着什么,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条鱼,还在动。


    “你钓鱼来了?”白域盯着那条鱼。


    “在你这后山的湖里钓的。”老头理所当然,“你那湖里的鱼肥,我钓了三条,分你一条。”


    古独生从房间里伸出头:“您在我们的湖里钓鱼?”


    “不然呢?”


    古独生缩回去了。


    药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接过那条鱼,掂了掂,“处理一下,晚上吃。”


    老头也没推辞,在院子里坐下,看向白域。


    “上界有动静了。”他说。


    白域放下茶杯。


    “什么动静?”


    “他们在议,挑谁当新天道。”老头伸手向白域借了茶杯,自己倒了杯,“上界现在一团糟,各方都在争,有人主张从现有的仙帝里挑,有人说要从中立势力找,吵了快一个月。”


    “结果呢?”


    “还没结果。但有个人选已经在内部过了第一轮。”老头喝了口茶,“一个叫清虚子的,仙帝后期,上界北域的散修,单打独斗的那种,不属于任何势力。”


    白域想了想,这个名字没听过。


    “这人什么路数?”


    “不好说,我只知道他比上一任上界天道少一个特点。”


    “什么特点?”


    “不记仇。”老头看了眼白域,“不是好事。”


    白域皱眉。


    不记仇,意味着可能不会主动来找麻烦,但也意味着对方处事更冷静,不好拿捏。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在修炼界活了十万年,总有几个消息渠道。”老头站起来,“鱼你们吃,我走了。”


    “等等。”白域叫住他,“这个消息,你为什么告诉我?”


    老头转过身,站着想了一会,说:“因为你那个师父当年救我的时候,我欠他两个人情,不是一个。”


    说完,他走了,这次是从院子门口出去的,正常走的。


    林天从屋里出来,看了眼院子门口,“他今天走门了?”


    “嗯。”


    “进来不走门,走的时候走门,这老头真怪。”


    古独生补了一句:“而且他钓了我们的鱼。”


    没人接他这话。


    晚饭是药不然做的,那条鱼炖了汤,锅里加了点灵草,颜色有点奇怪,但味道不错,至少鱼本身没问题。


    饭桌上,白域把清虚子的事跟众人说了。


    白无极听完,问:“他什么时候出任?”


    “还在议,不确定。”


    “那我们还有时间。”


    “对。”白域夹了块鱼,“趁这段时间,你们把修为往上拔一拔,我也一样。”


    洛冰璃从后山回来,刚好赶上饭点,坐下来看了眼桌上的鱼汤,“这是……从我们湖里钓的?”


    “嗯。”


    她想了想,舀了一碗,没再说话。


    金无算拨了下算盘,算了片刻,“按我算,清虚子出任最快三个月,最慢半年。”


    “你那算盘怎么算出来的?”古独生又凑过去看。


    “滚。”


    这顿饭吃完,天刚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