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老六这事,老子得亲自处理。”


    柳寒烟张了张嘴,最终点头:“是。”


    白域带着墨痴和顾夜莲,踏上了万妖岛。


    ---


    岛上的环境比想象中还要恶劣。


    黑雾浓得几乎凝成实质,遮天蔽日。脚下是腐烂的植被,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远处不时传来妖兽的咆哮,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师尊,徒儿的灵力真的被压制了。”顾夜莲试着催动红莲业火,火焰只有平时的三成威力。


    墨痴倒是没什么反应,他走的是炼体路线,对环境抗性强。


    “正常。”白域淡定地往前走,“这岛上有天然的禁灵阵法,专克修士。不过对老子没用。”


    他体内那些从徒弟身上汲取的力量,此刻正在自动循环,完全不受环境影响。


    三人深入岛内。


    一路上遇到不少妖兽袭击,都被墨痴一剑砍了。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


    那是一座废弃的剑冢。


    数百把断剑插在地上,剑身锈迹斑斑,却依然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白域停下脚步。


    “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从剑冢中央爆射而出,直取白域咽喉!


    铛!


    白域抬手,两指夹住了那道剑光。


    那是一把三尺青锋,剑身纤薄如蝉翼,却锋利得能斩断虚空。


    “五百年不见,你这偷袭的毛病还是没改。”白域松开手指,剑光倒飞回去。


    剑冢中央,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个身穿青衫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双眼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


    楚狂歌。


    白域的六徒弟,当年亲手刺出背刺第一剑的人。


    “师父。”楚狂歌看着白域,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您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白域盯着他,“就是来找你算账的。”


    楚狂歌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算账?好啊,徒儿等这一天,等了五百年。”


    他握紧手中的剑,剑身开始颤鸣。


    “当年那一剑,徒儿刺得不够狠。今天,徒儿会亲手杀了您,斩断心魔,突破剑道!”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瞬间杀到白域面前!


    这一剑,快得连顾夜莲都没反应过来。


    但白域只是侧身一闪,轻松避开。


    “就这?”白域冷笑,“五百年了,你还是只会这一招。”


    楚狂歌脸色一变,剑势骤然转变,一剑化万剑,铺天盖地刺向白域!


    “万剑归宗!”


    这是白域当年传给他的绝学。


    但此刻施展出来,却带着一股疯狂的杀意。


    白域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剑光刺来。


    铛铛铛!


    所有剑光刺在他身上,却连衣角都没伤到分毫。


    “不可能!”楚狂歌瞪大眼睛,“您明明只有元婴期!”


    “元婴期又怎样?”白域一步步走向他,“老子当年能一招秒你,现在一样能。”


    他抬手,虚空一握。


    无形的力量瞬间锁定楚狂歌,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说吧。”白域居高临下看着他,“当年为什么背刺我。”


    楚狂歌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是怕,是恨。


    “为什么?”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因为您太强了!强到让徒儿看不到超越的希望!”


    “徒儿走的是剑道,讲究一往无前,唯我独尊!可您站在那里,就是一座永远无法跨越的高山!”


    “徒儿不甘心!凭什么您能成神王,徒儿却只能当个化神期?”


    “所以徒儿选择了斩断心魔——亲手杀死您,证明徒儿比您强!”


    楚狂歌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癫狂。


    白域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就为了这个?”


    啪。


    白域一巴掌扇在楚狂歌脸上。


    “老子当年传你万剑归宗,是让你保家卫国,不是让你拿来杀师证道!”


    “你以为杀了老子,就能突破?做梦!”


    “剑道讲究的是心境,不是杀戮!你心魔未除,杀再多人也没用!”


    白域一脚踩在楚狂歌的剑上,咔嚓一声,那把跟随了他五百年的本命剑,断成两截。


    “啊——!”楚狂歌发出凄厉的惨叫。


    本命剑断,等于道基崩。


    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一步了。


    “师尊!”顾夜莲忍不住开口,“六师兄他……”


    “他不配当老子的徒弟。”白域冷冷地说,“从他背刺那一刻起,就不配了。”


    他转身要走。


    但就在这时,楚狂歌突然笑了。


    那笑声诡异、阴森,让人头皮发麻。


    “师父……您以为……徒儿真的是为了突破……才背刺您的吗?”


    白域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楚狂歌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徒儿确实想突破……但更重要的是……”


    他看着白域,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上界那些人说……如果徒儿不动手……他们就杀了小七……”


    白域瞳孔一缩。


    小七,他的七徒弟,当年最小的那个。


    “你说什么?”白域一把抓住楚狂歌的衣领,“小七怎么了?”


    楚狂歌惨笑:“师父……您以为当年那场局……只是针对您一个人吗?”


    “错了……上界那些人……早就盯上了咱们所有人……”


    “他们说……要么您死……要么……小七死……”


    “徒儿……只能选一个……”


    说完,楚狂歌吐出一口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白域松开手,楚狂歌瘫倒在地。


    “小七在哪?”白域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楚狂歌闭上眼睛,“徒儿这五百年一直在找……但一点线索都没有……”


    “师父……对不起……”


    “徒儿……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白域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顾夜莲和墨痴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良久,白域深吸一口气。


    “老二,把他带上。”


    “啊?”墨痴一愣。


    “他还没死,只是昏过去了。”白域转身往外走,“带回去,关起来。”


    “等老子找到小七,再来处理他。”


    墨痴点点头,扛起楚狂歌跟了上去。


    顾夜莲看着白域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师父表面上不在意,但她知道,师父心里其实很痛。


    ---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万妖岛的时候。


    岛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咆哮!


    昂——!


    一条粗如山岳的黑色巨蟒,从地底钻出,遮天蔽日!


    吞天蟒!


    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域,口中吐出人言:


    “白域……本王等你很久了……”


    白域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吞天蟒阴冷地笑道,“幽影魔尊让本王在这等你……说你一定会来……”


    “他还说……只要本王杀了你……他就帮本王渡劫飞升……”


    白域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就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