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叶灵灵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立刻开始下达指令，“你们先去烧一大锅热水，要滚开的，其他人都先出去，在门口守着，在我叫你们之前，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为什么我也要出去？”红花不解，她不想离开自己的女儿。
“因为我的治疗方法是独门秘方，不能外传。”
叶灵灵随便找了个借口，主要是为了方便她从空间里拿东西，“而且，人太多，空气不流通，对病人的恢复不好，你是想在这里看着干着急，还是想让她尽快好起来？”
红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很快，屋子里的人都被请了出去，只剩下叶灵灵和小晴。
叶灵灵立刻关上门，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根据前世知识，她利用空间里的灵泉，加上几味草药制成了土霉素Plus版。
她先撬开小晴的嘴，将几滴药汁小心翼翼地喂了进去，确保她能咽下去。
然后，她将滚烫的热水灌进兽皮热水袋，用布包好，放在小晴的背部和胸口，交替热敷，帮助她扩张支气管，缓解呼吸困难。
做完这一切，她将手掌轻轻地覆在小晴的额头上，催动了自己体内的木系异能。
柔和的能量缓缓地注入小晴体内。
这股能量小心地绕过她的心脏，开始修复那些被炎症侵蚀的组织，清除里面堵塞的脓痰。
这是她第一次将木系异能如此精细地用于治疗他人。
门外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着。
红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好几次都想冲进去。
雷大壮则像一尊门神，死死地守在门口，表情凝重。
九个崽崽也都闻讯赶来，一个个扒在窗户缝上，紧张地往里瞧，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唯有玄鳞，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靠在离门口最远的一棵枯树旁，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但实际上，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间小小的茅屋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生命能量，正在屋中流淌。
那股能量，与叶灵灵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她果然是个异能者。
而且，还是极其罕见的，主掌生机的木系异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红花快要崩溃的时候，“吱呀”一声，门开了。
叶灵灵走了出来，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怎么样了？！我的小晴怎么样了？！”红花第一个冲了上去，抓着叶灵灵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叶灵灵冲她虚弱地笑了笑，让开了身子。
“自己进去看吧。”
红花和雷大壮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当他们看到床上的景象时，瞬间呆住了。
不过半个时辰，小晴脸上那股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了大半，呼吸虽然还有些急促，但明显平稳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吓人的抽搐。
最重要的是，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睡得很安详。
“咳咳”
就在这时，小晴咳嗽了两声，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声音微弱地叫了一声：“阿娘。”
“哎！我的乖女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红花再也忍不住，扑在床边，喜极而泣。
雷大壮这个七尺高的熊族汉子也背过身去，用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些聚集在门外看热闹的兽人都惊呆了。
“天哪！真的救活了！”
“太不可思议了！连巫医都没办法的寒热病，竟然被她治好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她是哪个大部族出来的巫医吗？”
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对叶灵灵指指点点，满眼鄙夷的兽人们，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叶灵灵心中舒坦不少。
小场面，都坐下。
这时，红花和雷大壮一左一右地走了出来，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对着叶灵灵深深地地鞠了一躬。
“叶灵灵，谢谢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们雷大壮一家绝无二话！”雷大壮的声音洪亮。
“对！以后谁要是再敢说你一句坏话，我红花第一个撕烂她的嘴！”红花也擦干眼泪，语气坚定地说道。
这一下，周围看热闹的兽人们看叶灵灵的眼神更加不一样了。
“灵灵神医！求求您也帮我家崽子看看吧！他也咳嗽好几天了！”
“还有我家！我家那小子昨天摔了一跤，腿肿得跟熊掌似的，您给瞧瞧？”
“神医！神医您喝口水！这是我家刚采的浆果，您尝尝！”
之前还对叶灵灵唯恐避之不及的兽人们，此刻全都围了上来，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殷切。
极寒之地缺医少药，幼崽的存活率本就不高，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活神医，谁不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再看看那些或发烧，或受伤的幼崽，叶灵灵终究还是心软了。
算了，救一个是救，救一群也是救。
就当是为崽崽们积德行善了。
于是，接下来的大半天，叶灵灵开始了义诊。
发烧感冒的，她就用空间里培育的几种草药调配出土方抗生素和退烧冲剂，再叮嘱家长用雪物理降温。
跌打损伤的，她就让其敷上她自制的消肿膏药，甚至还有几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面黄肌瘦的，她也给出了一些简单的食补建议。
而玄鳞则是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旁。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抱着臂，靠在不远处的墙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全场。
但凡有哪个不长眼的想插队或者大声喧哗，只要被他那清冷的眼神一瞥，立刻就噤若寒蝉，乖乖排队。
九个崽崽也成了她最得力的小助手。
大崽负责维持秩序，二崽负责传递药品，三崽负责安抚哭闹的幼崽，就连最小的九崽，也端着水碗，给排队的送水喝。
一家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直忙活到月上中天，最后一个小病号被他阿娘千恩万谢地抱走，叶灵灵才终于得以脱身。
她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被掏空的状态。
“阿娘！辛苦啦！”
九个崽崽立刻围了上来，有的给她捶背，有的给她捏肩，有的则献宝似的递上藏起来的浆果。
叶灵灵看着自家这群懂事的小棉袄，心中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你们先回去，我随后就到。”
九个崽崽率先飞奔回家。
叶灵灵临走时红花亲自送她出来，她拉着叶灵灵的手热情地说道：“灵灵妹子，今天真的是多谢你了。”
说着她又朝着玄鳞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位就是你的兽夫吧，我就说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独身带崽。”
“噗～”
叶灵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兽夫？
她连忙摆手：“他不是，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合作关系？”
红花一脸我都懂的表情，悄悄朝玄鳞那边努了努嘴，用更小的声音说，“妹子你别不好意思，你看这位郎君，样貌气度皆是人中龙凤，虽然瞧着冷了些，可方才他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关切！姐姐我是过来人，不会看错的！”
叶灵灵扶额，只觉得百口莫辩。
而那边，性子憨直的雷大壮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玄鳞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砰”地一声拍在了玄鳞的肩膀上。
力道大得让玄鳞的眉头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大兄弟！”雷大壮嗓门大，“多谢你家灵灵救了我女儿！我看得出来你本事也不小，你们两个是般配的，不过还要恕我多嘴，以后可千万不能离开自家的雌性，免得被别的兽抢走了。”
玄鳞：“……”
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向叶灵灵。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在雷大壮和红花听来便是默认。
叶灵灵一记警告眼神迸射过来。
想当她的兽夫？
门都没有！
出了红花家，叶灵灵才开口，“以后出门在外，别乱说，会让别人误会的。”
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崽崽们需要阿父，而不是她叶灵灵需要兽夫。
“我很好奇，你幼崽们的阿父到底是谁？”
叶灵灵停下脚步，回头瞪了玄鳞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玄鳞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当叶灵灵拖着被掏空的身体回到自家地盘时，迎接她的不是预想中的冷锅冷灶，反而是一种很热烈的氛围。
茅屋的门敞开着，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九个小萝卜头，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围着那口破石锅。
“阿娘回来啦！”
眼尖的九崽第一个发现了她，立刻像只小蝴蝶一样扑了过来，抱住她的大腿，仰着小脸，骄傲地宣布，“阿娘！你快看！我们给你做了晚饭！”
叶灵灵低头一看，只见九个崽崽一个个都跟小花猫似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草木灰，但那双双眼睛里都闪烁着璀璨光芒。
“你们做的？”叶灵灵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填满了。
天哪！
她的崽崽们终于长大了！
知道心疼阿娘了！
都学会做饭了！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自己今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值了！
这简直是母亲的最高荣耀时刻！
“是呀是呀！”三崽也凑了过来，献宝似的指着那口锅，“阿娘你今天太辛苦了，我们就想着，一定要让你回来就吃上热乎乎的饭菜！这可是我们九个齐心协力，研究了好久才做出来的九宝至尊汤！”
“九宝至尊汤？”叶灵灵看向那锅。
汤的颜色略显诡异，但香气确实诱人，叶灵灵感动更甚，“真是我的好崽崽！”
她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然后欣慰地看向站在一旁清冷孤绝的玄鳞，用眼神示意：看见没？这就是我的崽！贴心！孝顺！
玄鳞的目光从那口锅上扫过，冰蓝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阿娘你快尝尝！”
二崽已经用一个木碗盛了一碗汤，颠颠地端了过来，“我们放了你教我们认的香香草，还有红色的果果！”
叶灵灵接过碗感动的哭了。
而大崽崽也很懂事得端给了玄鳞一碗，“玄鳞叔叔你也快尝尝。”
不同于叶灵灵那般激动的情绪，玄鳞盯着那碗汤，眉头紧锁，“我暂时不饿。”
就算是饿了也不会喝。
有毒。
叶灵灵瞥了他一眼，心中不屑。
切，不识好歹！
然后她自己捧着碗吹了吹热气，正准备喝下时，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她狐疑地凑近闻了闻。
肉香，香草味，浆果的甜味，嗯，闻起来没问题。
但为什么她还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火油味，还有一种像是羽毛被烧焦的气味？
“你们除了肉和香草，还往里面放了什么？”她不动声色地问道。
“放了好多好东西！”
八崽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有能让火烧得更旺的黑石头，我们把它敲碎了放进去，想着这样汤能熟得快一点！”
叶灵灵：“……”
“还有！我还把我珍藏的那个羽毛放进去了！阿娘你不是说凤毛麟角是好东西吗？我觉得它的毛肯定能让汤变得更好喝！”五崽挺起小胸膛，一脸求表扬。
叶灵灵：“……”
“我还加了玄鳞叔叔掉下来的鳞片！”四崽酷酷地开口，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阿娘你不是说他身上都是宝么！我想着鳞片肯定也是大补之物！”
叶灵灵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射向了玄鳞。
玄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叶灵灵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
煤炭，鸟毛，蛇鳞……
这他娘的是九宝至尊汤？
这分明是一碗就送走汤啊！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玄鳞，难怪他不喝！
叶灵灵放下碗，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对这群天才小厨神进行一顿深刻的思想教育，异变陡生！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那口石锅在加入了煤炭，鸟毛，蛇鳞等一系列配方之后，内部明显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团混合着黑色浓烟的巨大火球，从锅里冲天而起。
直接掀翻了茅草屋顶，呼啸着窜向了夜空！
炽热的汤汁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
“啊！”
九个崽崽尖叫着四处逃窜！
叶灵灵反应极快，一把将离自己最近的九崽和八崽揽入怀中，同时一个后仰卧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块迎面飞来的，烧得通红的黑石头。
而玄鳞则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卷起离他最近的几个崽子撤到了安全地带。
他那件华贵的黑袍被燎过一道火星，边缘微微卷曲，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等一切尘埃落定。
众人傻眼了。
只见他们那本就破败的家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屋顶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寒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厨房区域，也就是火塘周围，已然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那口石锅也壮烈牺牲，碎成了好几块。
墙壁被熏得漆黑，地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汤汁。
整个场面惨不忍睹。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九个肇事者一个个灰头土脸，呆若木鸡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咕咚。”
叶灵灵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她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极其平静温柔地开口了：“都过来。”
九个崽崽一哆嗦，下意识地朝玄鳞身后缩了缩。
他们从阿娘那平静无波的语气里，听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
“过来。”叶灵灵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温柔，但眼神已经开始变得危险。
崽子们你推我，我推你，磨磨蹭蹭地挪到了叶灵灵面前，然后齐刷刷地低下头，像九个犯了错的小鹌鹑。
叶灵灵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那即将冲破天灵盖的怒气。
她指着那一地狼藉，笑得和蔼可亲：“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嗯？我的九宝至尊汤呢？怎么就升天了？”
“阿娘，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大崽作为老大，硬着头皮开口。
二崽崽也站了出来，“阿娘，都怪我。”
三崽：“不是两个哥哥的错，是我出的主意。”
四崽：“我也有错，不该乱放东西。”
五崽：“阿娘，我们只是心疼你今天太累了。”
六崽：“我们想为阿娘分担一点。”
七崽勇气可嘉：“您惩罚我吧！跟其他哥哥弟弟们没关系！”
八崽：“连我一起惩罚吧！”
就连最小的九崽也勇敢地站出来，“我跟哥哥们同气连枝！”
叶灵灵看着九个崽崽勇于担当的气魄，又生气又心疼。
“很好，你们真是阿娘的好崽崽，一个个都这么能干，这么有想法，这么有创意，小小年纪，就掌握了爆破学的精髓，看来以后你们足以承包兽世大陆的军火生意了。”
她叉着腰，开启了嘴炮王者模式。
“咱们吃不吃得上饭先不说，这多危险啊，现在只是厨房没了，万一被炸飞的是人怎么办？以后你们没有学过的技能不许乱用！都给我到那边的墙角去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动！”
叶灵灵一声令下，九个小鹌鹑立刻排成一排，乖乖地跑去墙角，背对着她，用小手扒拉着墙壁，开始了集体罚站。
有几个感性一点的已经开始小声地抽噎起来。
训完了崽，叶灵灵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她揉了揉发疼的额角，转过身，对上了玄鳞那双深邃的冰蓝色眸子。
四目相对，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她刚刚那副泼妇骂街般的模样，全被他看在了眼里。
“咳，”叶灵灵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形象，“那个让你见笑了，小孩子不懂事，欠管教。”
玄鳞的目光，从墙角那九个耸动的小肩膀上扫过，又落回到她身上，淡淡地开口：“无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训得很好。”
早知如此，自己方才便出言提醒了。
叶灵灵：“……”
这话是夸奖吗？
怎么听着那么像是在嘲讽她呢？
她懒得跟他计较，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解决住宿的问题。
她原本的计划是委屈一下玄鳞，让他睡在厨房火塘边，毕竟她自己也待过两次。
虽然脏乱差，但好歹有个遮风的地方，大家还能勉强凑合着过。
现在嘛……
她看着那个被炸穿的屋顶，以及那一地废墟，陷入了沉思。
厨房已经从物理意义上消失了。
这下好了，别说凑合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今晚……”
叶灵灵看着玄鳞，试探地关心道：“你的伤被冻一晚上应该没事吧？”
这个玄鳞有异能在身，不是普通兽类，就算是在冰天雪地里待个一天两天的应该也没问题吧。
玄鳞轻点头。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破洞下方，抬头看了看天，然后道：“今夜有风雪，你和他们不能睡在这里。”
风从破洞里倒灌进来，吹得叶灵灵打了个哆嗦。
“我能扛，只是他们……”叶灵灵看向那些崽崽，他们还小，不能挨冻。
“崽子们太多了，不然倒是可以去邻居家借宿一夜。”在这极寒之地能有一个庇护所实属不易，若是一两个还好，这十几个人家家里也容纳不下。
玄鳞沉思片刻，走到屋子里还算完好的那一角，将那些铺在地上的兽皮一一卷了起来。
“你干什么？”叶灵灵不解。
“守夜。”玄鳞言简意赅。
他将几张厚实的兽皮递给叶灵灵，说道：“你陪着他们，我守着火，不会让它熄灭，这样夜里不会冷到。”
他说着，便走到那堆劫后余生的火塘边，重新添上木柴将火烧旺。
然后他将一张兽皮铺在离火塘不远不近的地方，盘腿坐下，姿态如同一尊不会被风雪撼动的雕像。
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他侧脸上，为他那冰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叶灵灵抱着怀里还带着他体温的兽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他嘲讽自己而生出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了。
这个男人虽然性格冷，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至少他没有在她最焦头烂额的时候袖手旁观，也没有真的让她们母子在破洞下面吹冷风。
算你还有点绅士风度。
叶灵灵在心里默默地给他加了一分。
她将兽皮拿到墙角，给那九个还在抽噎的小家伙一人披上一件。
“好了，别哭了。”她的语气软了下来，“知道错了没？”
“知道了……”九个小奶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委屈。
“知道错了就行，罚站结束，都过来睡觉。”
叶灵灵带着崽子们在离火塘最近的一角重新铺好了兽皮，大家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躺在兽皮上叶灵灵却毫无睡意。
她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偶尔有雪花从那里飘落，在火光的映照下，如同飞舞的萤火虫。
她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背影，以及墙角那一堆烧焦的废墟。
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占据了她的脑海。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建房子！
建一个坚固的，宽敞的，温暖的，不会被轻易炸穿的房子！
一个能让他们母子安身立命不再担惊受怕的家！
一个也能让那个在风雪里为他们守夜的男人，有一个独立房间的家！
随着崽子们一天天长大，他们需要各自的空间。
玄鳞的加入，更是让这个需求变得迫在眉睫。
她不能再等了！
夜深人静，崽子们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身旁的火堆们让叶灵灵不至于感到寒冷。
她枕着胳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脑子里正为她的新家园疯狂绘制蓝图。
就在她盘算着明天先去砍树还是先去挖地基时，脑海中那道久违的电子提示，再次华丽丽地响了起来！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