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默就醒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赖在床上，而是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站在窗前看着远方的天际。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几颗残星还在微微闪烁。晨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醒。
系统在脑海里开口，难得没有调侃：“小子，紧张吗？”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点。”
系统哼了一声：“紧张就对了。不紧张那是傻子。雷神托尔，北欧主神，活了上千年，打架比吃饭还勤快。你要是说不紧张，本座反倒要担心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他探头看去，指挥部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举着横幅的群众。横幅上写着：“林默加油！”“华夏必胜！”
小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在楼下冲他挥手：“老林！快下来！都等着你呢！”
林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作战室里挤满了人，连走廊里都站满了。周老将军站在最前面，一身戎装，胸前的勋章擦得锃亮。他身后站着陈教授、苏晚晴，还有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
看到林默进来，所有人都自动让开一条路。
周老将军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很重，拍得林默肩膀都塌了一下。
“小子，”老将军的声音有些沙哑，“雷神托尔，北欧主神之一，实力远超你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这一战，不求必胜，活着回来。”
林默点头。
陈教授挤过来，递给他一包药材。那是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系着红色的绳子。
“这是我连夜配的急救包，带着。”陈教授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一看就是一宿没睡，“里面有止血的、止痛的、还有救命的。红色的那颗是最后关头用的，吃了之后会激发潜能，但事后要躺一个月。不到万不得已，别用。记住了，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林默接过，塞进背包。
苏晚晴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眶微红，但没有说话。她只是把一个香囊塞进林默手里——和上次那个一模一样的平安符。香囊是红色的绸布做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林默握了握，贴身放好。
小胖举着平板，屏幕上实时刷新着国魂值。那数字跳得飞快，全国各地都在刷弹幕。
“老林，”小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也红了，“全国人民都在看着你。加油！我等你回来吃火锅！全聚德我已经订好了！”
林默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身，看向传送台。
那是一道巨大的光门，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门里是未知的世界，什么都看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光门。
光芒一闪，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竞技场中。
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布满裂纹，像是经历过无数场大战。头顶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云层低得几乎压到头顶，闪电在云层中穿梭，雷声滚滚。每一次雷响，整个竞技场都在震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像是被雷电烤过。吸进肺里，喉咙都发干。
竞技场的另一端，一个金发巨汉手持铁锤，傲然站立。
雷神托尔。
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加高大，足足有两米三开外。浑身的肌肉像是岩石雕刻出来的，在闪电的照耀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金色的胡须浓密而长，一直垂到胸口，在风中飘动。
他盯着林默，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你就是那个打败了八岐和瘟疫的家伙？”他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林默耳膜嗡嗡作响，“看起来，不怎么样。”
林默没有理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瓶药液。
那是他和张仲景一起配了三天三夜的成果。透明的玻璃瓶里，深褐色的药液轻轻晃动，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气泡。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下。
药液入喉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那力量像是活的，顺着经脉疯狂涌动，所到之处，皮肤下的血管都凸了起来。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心跳加速，肌肉紧绷——这是药效发作的征兆。
雷神托尔眉头一皱：“你在喝什么？”
林默咧嘴一笑。
“补药。”
他握紧拳头，大步向前。
雷神托尔冷哼一声，举起雷神之锤。
雷电在锤头缠绕，发出刺耳的尖啸，照亮了整个竞技场。那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锤子挥下的瞬间，林默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锁定了。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像有一座大山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雷电在锤头凝聚成一道耀眼的蓝光，直直朝他砸来！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往旁边一滚！
“轰——！”
锤子砸在地上，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碎石飞溅，打在林默身上，火辣辣地疼。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但他没有倒。
他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再次冲上去。
雷神托尔眉头皱起：“有点意思。”
他再次举起锤子，朝林默砸来！
这一次林默有了准备。他没有硬接，而是侧身躲过，同时一拳砸向托尔的小腹！
拳头砸在托尔的腹肌上，像是砸在铁板上。托尔纹丝不动，低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嘲弄。
“就这？”
林默没有回答，反手又是一拳！
他开始主动进攻。拳脚、匕首、甚至抓起的碎石——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但他知道，这些攻击对雷神托尔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他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药效完全发作。
托尔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冷笑一声。
“拖延时间？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
他猛地举起锤子，朝天空一挥！
轰隆隆——
乌云翻涌，无数道闪电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竞技场！
那些闪电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电网，劈头盖脸砸下来！林默躲闪不及，一道闪电劈中他的肩膀！
剧痛袭来！那是无法形容的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肤上，又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刺穿骨头。他整个人被电得浑身发抖，头发根根竖起，衣服上冒出一阵青烟！
他单膝跪地，死死咬住牙关，拼命运转养生诀。
金光在体内流转，驱散着雷电的余威。他能感觉到伤口在愈合，肌肉在恢复，但那股疼痛却久久不散。
雷神托尔大步走近，低头看着他。
“你的恢复速度……不对。”
他蹲下身子，盯着林默的眼睛。
“你的体质，在变化。”
林默抬起头，咧嘴一笑。嘴角还挂着血，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的也是。”
话音刚落，雷神托尔的身体忽然一僵。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瞳孔微微收缩。
锤子……变重了？
不是物理上的重，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就像是原本契合完美的齿轮，忽然错开了一点点。他能感觉到锤子还在自己手里，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却变弱了。
“这是……”
林默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上去！
他双手握住锤柄，用尽全身力气一拽——
锤子，离开了雷神托尔的手！
雷神托尔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林默抱着锤子往后翻滚，拉开距离。锤子在他手里沉重无比，至少有四十斤重，但他顾不上这些，死死抱住。
系统在脑海里狂吼，声音都劈了：“卧槽！成了！小子你他娘的成了！”
雷神托尔脸色铁青，伸手一招。
锤子剧烈颤抖，想要飞回他手中。
但林默死死抱住不放。那股无形的力量在撕扯他的手臂，像是要把他的骨头从关节里拽出来。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就是不松手。
一人一锤，在半空中僵持。
雷神托尔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赢？锤子认主，它迟早会回来。”
林默嘴角一勾。
“我知道。”
他松开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苏晚晴给的那个平安符。
香囊是红色的，已经被他的汗水浸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他咬破香囊，把里面的药粉撒在锤子上。
药粉是深褐色的，一接触到锤身，立刻融了进去，像是被吸收了一样。
锤子的颤抖，忽然停止了。
雷神托尔脸色大变。
“你对它做了什么？！”
林默喘着气，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得意。
“让它……睡一会儿。”
话音刚落，锤子上的雷电光芒缓缓暗淡下来。那耀眼的蓝光像潮水一样退去，最后彻底熄灭。锤身恢复了原本的银灰色，静静地躺在林默怀里，像一块普通的铁疙瘩。
雷神托尔冲上前，一把抓住锤柄，想要重新唤醒它。
但锤子，毫无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默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左肩还在疼，肋骨也断了两根，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
“采药的。”
他伸出手。
“认输吧。”
雷神托尔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最后，他低下头。
“我认输。”
系统提示音响起，在虚空中回荡：
【北欧代表投降，华夏国胜！】
【华夏战场积分：204→ 268】
【华夏排名：43→ 31】
林默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倒。双腿发软，眼前发黑，全凭一口气撑着。
他看向雷神托尔，忽然问了一句。
“你那锤子，需要多久才能醒？”
雷神托尔沉默了一秒。他伸手抚摸着锤身，眼神里有一丝心疼。
“三天。”
林默点头。
“够了。”
他转身，朝来路走去。
身后，雷神托尔忽然开口。
“林默。”
林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雷神托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比你父亲，更强。”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光芒一闪，他被传送回国。
在他消失的瞬间，雷神托尔盯着他的背影，喃喃说了一句：
“你和你父亲……真像。”
竞技场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雷声还在云层中滚滚而过，像是在为这一战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