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吴天翊将昏死的娜木罕紧紧绑在胸前,策马狂奔,狂风在耳边呼啸,身后两百多道黑影如同饿狼般紧追不舍,蹄声震天,几乎要将整片草原踏碎。
他不知道,这些看似马匪的追兵,根本不是什么散兵游勇,而是贺兰虎麾下最凶残的黑狼卫,是贺兰部精锐中的精锐,出手狠辣,不死不休。
他们接到的命令更是活捉燕藩使者,若他拼死反抗,便就地格杀,绝不能让他活着见到贺兰?娜仁其格!
“驾!驾!”
吴天翊嘶吼着不断催马,一手死死攥着缰绳,一手抓起连弩,回头疯狂射击。
箭尖破空而出,每一次弦响,便有一名黑狼卫惨叫着坠马!
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杀退一人,立刻涌上三人,如同潮水般怎么也冲不散。
他身上早已没有多余的轰天雷,只剩下最后三颗,被他死死攥在掌心——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唯一的生机!
“小子,你跑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追兵的狞笑与呵斥不断从身后传来,刺耳又阴狠。
吴天翊咬紧牙关,不理不睬,只顾狂奔!
可就在这时,胸前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哼,
也许是剧烈的颠簸与轰天雷先前的震动,竟将昏死过去的娜木罕震醒了。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浑身剧痛如裂,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瞬间僵住。
只见那个应该是她守护的汉人少年,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整张俊脸被汗水与血水糊住,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顾一切地策马狂奔。
而她自己,则被他用布条牢牢绑在胸前,被他用身体护着,避开了所有箭矢与刀锋。
娜木罕嘴唇颤抖,气息微弱,断断续续、用尽全身力气开口:“公子…… 放…… 放下我…… 你…… 你自己走…… 两人一马…… 逃不掉的……”
她身为亲卫统领,比谁都清楚被两百多骑兵追杀,带着她这样一个重伤濒死之人,只会成为累赘。
结局只会被追上,最终两人一同死在乱刀之下,与其一起赴死,不如让他独自逃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吴天翊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血还是汗的液体,回头大吼,声音嘶哑却震彻人心:“闭嘴!我们燕藩的男人没有一个孬种!更没有抛下女人的习惯,就算是死,也要我死先,更不要说……”
可他这逼话还没说完 ——
“噗噗噗 ——!”
三支凌厉的长箭破空而至,狠狠扎进吴天翊的后背,箭尖穿透衣衫,深入血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吴天翊身体猛地一颤,心中不禁暗自吐槽道“疼,你娘的真的疼!这是要我的命呀!”
心里虽吐着槽,可嘴里却只是死死闷哼一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是没有发出一句痛呼,双手依旧控着马缰继续狂奔。
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顺着脊背流下,染红了马背,也染红了娜木罕的脸颊。
娜木罕泪水模糊了双眼,声音哽咽颤抖:“公子…… 别管我了…… 求你……”
吴天翊咬紧牙,心里疯狂吐槽“你这娘们咋这么啰嗦?再啰嗦我还真把你扔了!”
可真让他把一个身受重伤的女人就这么随地一扔,他还真做不到!
也许这就是作为吴天翊这样的“大男人”最后的底线吧!
可此时的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拼命催马,只想跑得再快一点,再远一点。
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吴天翊随手点燃两颗轰天雷的引线扔了出去。
随着两声巨响,还真把追兵的距离拉开了,正当吴天翊心中暗自得意的时候,赶忙催着马往前狂奔,希望就此逃出升天。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连续狂奔、数次中箭、又背负两人重量,他身下的战马早已体力透支,口吐白沫,腿一软,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长嘶,轰然倒地!
“砰 ——!”
吴天翊连人带娜木罕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草地上,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可求生的意志与胸前那微弱的呼吸,如同两道火苗,死死燃着他濒临溃散的意识,让这家伙硬生生撑住了,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是从骨子里榨出了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猛地挣扎着从冰冷的草地上爬起。
后背的三支利箭被牵动,刺骨的剧痛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一颤,险些再次栽倒。
此刻,他脸上的血早已凝固成暗红的血痂,顺着额头不断滑落,大半张脸都被粘稠的血污覆盖,连双眼都被遮去了大半,视线模糊一片,只能勉强透过血缝,看到前方模糊的轮廓。
他踉跄着晃了晃身子,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颤抖着伸出布满血污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昏昏沉沉、气息奄奄的娜木罕抱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娜木罕浑身冰冷,伤口的血也早已浸透衣衫,沉甸甸地压在他怀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他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与脸上的血污混在一起,愈发狼狈不堪。
他强撑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脚步踉跄地朝着前方望去,脸上粘稠的血污遮住了大半双眼,浑浊的视线在苍茫枯黄的草原上急切地搜寻着,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耳边是呼啸的寒风,还有身后越来越近的、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那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每一声都敲在他的心上,提醒着他,追兵已近,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他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地,最起码能保住这妮子的性命,必须撑到最后一刻——哪怕,只是多撑片刻!
庆幸的是不远处,是一片密集的红柳丛与乱石坡,枝繁叶茂,乱石交错。
吴天翊不再犹豫,抱着娜木罕,拼尽最后力气冲了进去,将她轻轻藏在最深处的石缝里,用枯草与乱石小心遮掩。
做完这一切,追兵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黑狼卫如同黑云般压来,将整片红柳丛团团围住,密密麻麻,刀光闪烁,杀气冲天。
吴天翊背靠乱石,手持断剑,浑身是伤,鲜血淋漓,却依旧挺直脊梁,如同悬崖上的孤松,半步不退。
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他缓缓低头,看向石缝里气息微弱的娜木罕,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正虚弱地喘着气。
胸口更是微微起伏,那双平日里锐利如刀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比她好多少的少年。
娜木罕的心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波澜,在她从小到大的认知里,汉人都是怯懦无能、趋炎附势之辈。
更觉得眼前这个叫“吴才”的少年,那就是个油嘴滑舌,只会哄骗自己主上的“小白脸”心里从头到尾对他那只有鄙视。
可如今,看他浑身是伤、箭穿后背,都还拼尽全力护着自己这个累赘,拼到油尽灯枯也不肯退缩!
这时她才真正明白,自家主上为何会被这个看似玩世不恭、一无是处、吊儿郎当的少年牵动心绪,为何会不顾危险也要护他周全!
原来在他那最不堪的痞气之下,竟藏着最动人的担当,在他的玩世之中,还藏着连他们北蛮男人都不如的最坚韧的血性!
她感觉自己喉咙发紧,努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让他再逃一次,可浑身的剧痛与虚弱,让她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如今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
此时,就见吴天翊嘴角忽然扯出一抹释然又苦涩的笑,那笑容里藏着不甘,藏着遗憾,却转瞬即逝。
很快又换上了平日里那副痞坏痞坏的模样,语气轻佻,却难掩眼底的认真,对着石缝里的娜木罕说道:“你这妮子,叫娜木罕是吧?”
“嘁,你也够倒霉的,跟着我这么个麻烦精,连安稳日子都过不上!没办法了,我也只能护你到这了,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运气了!”
说罢,他抬眼望了望远处黑压压逼近的追兵,马蹄声越来越近,杀气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痞气褪去,露出一抹深沉的苦笑,声音轻缓却异常清晰,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做最后的交代:
“人说人死留名,雁过留声,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叫吴才!”
“我的真名是 ——燕藩世子,吴天翊!”
话音落下,他嘴角又勾起一抹桀骜的笑,哪怕身处绝境,依旧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嘿嘿,今天我看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如果你能活下来,记得告诉你们娜仁其格公主,燕藩一言九鼎,承诺过的事,从未食言!让她放心,与燕藩结盟,绝不会错!”
说完,吴天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寒风,那寒风灌入喉咙,带着刺骨的凉意,却让他混沌的意识愈发清醒。
他没有丝毫犹豫,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红柳丛外走了出去,迎着那即将到来的滚滚杀气,迎着那黑压压的追兵,脚步虽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越走越远,将石缝里的娜木罕,将所有的生机,都独自留在了身后。
走到红柳丛边缘的空地上,他骤然停住脚步,不再前行。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手中的断剑,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后背的三支利箭还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抖动,箭尾的羽毛凌乱不堪。
深入血肉的箭尖不断渗出暗红的鲜血,顺着箭杆缓缓滑落,滴在枯黄的草地上,晕开一个个刺目的血点……
钻心的剧痛顺着后背蔓延至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刺在扎刺着他的骨髓,可他却浑然不觉,双眼赤红如燃,死死盯着前方。
他那沾满血污、凌乱不堪的长发,随着呼啸的寒风肆意翻飞,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和一双写满决绝的眼眸,浑身浴血的模样,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战士,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厉!
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独自面对两百多名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黑狼卫!
夕阳如血,染红了整片天际,也染红了苍茫的草原,也染红了吴天翊浑身的血污,将他单薄而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人,一剑,一身血痕,背后三支箭羽摇摇欲坠,身前是千军万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却半步未退!
他的背影,孤绝而悲壮,藏着一个军人刻在骨血里的担当,更藏着一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赤诚与桀骜,在血色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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