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军营驻扎在鸣沙洲以西十五里外。
令陈纵横庆幸的是此处只驻扎了三万精兵,外加十万民兵。
看样子应该是兵分两路,打算从东西两侧渡河强攻鸣沙洲。
陈纵横与萧玄领着一百骑兵抵达距离军营最近的一座山坡上,原本这座小山坡上还有文海的哨兵,如今已经被悄无声息干掉,被他们取而代之。
萧玄看着满地尸体,犹豫着要不要换上哨兵的军装潜入大营。
“不必。”陈纵横开口。
萧玄怔愣片刻。
陈纵横的声音再次传来:“犯不着这么麻烦,直接杀进去。”
嗯?
萧玄大吃一惊。
这样做会不会太狂了?
但他不知道,陈纵横要的就是雷霆镇压的效果,狠狠震慑敌寇军心。
“那……我们从什么方向开始进攻?”萧玄估算着此次行动的危险,不料陈纵横又语出惊人:“自然是从正面突袭,敌寇大军正在休息。待会我让人安排在南边放炮吸引注意力,我们则是从正面突袭。”
萧玄明白了陈纵横的用意。
这是打算声东击西。
而且夜里的士兵神经紧绷,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发生啸营事件。
三更天时分,万籁俱静。
只有零星骑兵在军营外游荡巡查,整个世界仿佛都进入了梦乡之中。
陈纵横一声令下,南边突然放炮。
有烟花、有爆竹还有火炮!
声音震天响,让整座军营开始骚动起来,隐隐有刀兵碰撞的声音传来。
“就是此时此刻,动手!”陈纵横率领三十名骑兵杀入军营之中。
人数虽少,但制造了许多混乱。
尤其是在夜色之中难以分辨敌友,让局面更加混乱。
陈纵横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无人可挡!
此时此刻。
主将军营之中,慕容含光的部将文海尚未就寝。
他在与幕僚商量如何攻夺鸣沙洲。
几番推演下来,文海心中大定。
只有一名幕僚提出相反意见,道:“将军,我们把秦军斥候剥皮萱草会不会太过分了?若让陈纵横知晓了,定会震怒!”
“届时……”
“后果难以预料。”
嗯?
文海目光落在此人身上。
这名幕僚追随自己超过十年,怎么连心气都被磨灭了?
“你怕了?”文海淡笑。
他儒雅随和的脸上,没有半分愠怒,却让人感受到他施加的压力。
简直令人呼吸不上来。
幕僚连声否认,摇头道:“属下不是怕了,而是觉得提前惹怒一头雄狮未免太鲁莽了,我们明明有更稳妥的方法。”
其余幕僚纷纷嗤笑出声。
“你还说你不是胆小鬼?明明就是怕了,还装作关心将军!”
“如果你真怕了,不如解甲归田吧。”
“陈纵横又如何?他如今已经被困在鸣沙洲,所谓困龙在渊,就算有一身怒火都无处发泄。”
“……”
文海抬手,止住众人的嬉笑。
而后他目光落在刚刚开口的幕僚身上,轻描淡写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我这么做,还有另一层用意,那就是激怒陈纵横,进而让他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众多幕僚听后纷纷拍马屁,让文海更加得意。
打仗打的不仅仅是装备与兵力,有时候还需要玩点心理战。
最后。
文海逐一扫过每一张脸,一字一顿说道:“诸位都是我文某人最信得过的幕僚,我相信诸位也是因为信任我才会团结在我身边。这一战我们必须要打得漂漂亮亮,若能生擒陈纵横的话,定会青史留名!”
众人神色都振奋起来。
唯有先前提出异议的幕僚低下头,总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像是……
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彼时。
文海哈哈大笑:“什么秦天子,到头来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话音未落。
南边突然传来几声巨响,令众人脸色狂变。
幕僚们也乱成一团。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有炮声传来?”
“那些哨兵都是干什么吃的?”
“速速派人去查探战报!”
“……”
文海惊疑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名幕僚上前说道:“文大将军莫急,这炮声零零散散,多半影响不了什么。只要我们能稳住军营的军心,就没什么大不了。”
文海吸了口气,眸光阴鸷:“恐怕是陈纵横主动出击了。”
这名幕僚大笑:“哈,这岂不是正中将军下怀么?他来送死,就成全他!”
文海跟着笑了起来。
都说陈纵横天下无双,但他怎么觉得……陈纵横似乎没脑子?
几人聚集在军营之中没有乱动。
不多时。
有士兵进入大营汇报消息。
南边的火炮只是个幌子,陈纵横并没有进攻。
众人随之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陈纵横还没这个胆量主动进攻。
文海笑眯眯说道:“传我命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我总觉得陈纵横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遵命!”
士兵才退下去没多久。
南边再次传来密集的爆炸声。
文海等人脸色变了又变。
更令他们感到震骇的是,爆炸声距离他们似乎越来越近了。
“不对!”一名幕僚突然开口。
“这声音……不像是从南边传来的,更像是从东边?”
文海竖起耳朵,脸色随即变得阴冷:“不错,而且这不是火炮的声音,而是秦军的土雷!”
众多幕僚倒吸凉气。
秦军土雷杀伤力巨大,每个人都可以化身为一座炮台,点燃引线后将土雷掷出,单凭里面的火药自然炸不死人,可土雷里装载了生锈的铁片,会在爆炸瞬间四射开来进入人畜体内,导致感染破伤风。
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而言,罹患破伤风等同于死路一条。
咔嚓!
文海攥紧拳头,眸子里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没想到他竟然真敢跑来送死,我若不亲自将其枭首,誓不为人!”
几人谈话的间隙,军营外已经乱成一团。
一支如同幽灵的骑兵冲锋部队进入军营,所过之处土雷炸开,导致军营内的士兵不敢靠近,而且夜色之下恐慌情绪在蔓延,甚至已经有士兵自相残杀。
萧玄跟在陈纵横身旁,肾上腺素爆炸!
这是他平生做过最疯狂的事儿。
没有之一!
“主公,文海的大营就在前方,我们马上到了!”他开口提醒。
不远处。
一座庞大的帐篷驻扎在军营之中。
帐篷内人影绰绰,想来都是敌寇的将领,其中还包含了文海。
陈纵横眸光一凝,拍马杀了上去。
萧玄立即跟上。
“主公,等等我!”
帐篷之内。
文海等人正准备亲自主持大局,突然听闻帐篷外传来战马疾驰的声音。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轰隆的一声传来。
一人一马闯了进来!
那人身披盔甲,坐在白马之上居高临下扫过每一张面孔,被他盯上的人内心不由颤抖,仿佛被阎王爷盯上了那般。
双方面面相觑,还有几分忐忑。
来人的目光最终锁定文海。
“你,就是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