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周家还在为了竹笋的味道如何忐忑不安,却不知,镇上有些人家已经闹翻了。


    屠户家。


    饭桌上,三道肉菜,有猪蹄,有内脏,还有五花肉,菜早早就光盘了。


    妞妞儿吃完白菜就停下了筷子,看都不看那肉一眼,张大嘴巴大哭,“我要吃笋笋,我要吃笋笋!”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


    屠户媳妇连忙抱着她哄,“别哭了别哭了,明儿就给你买。”


    “娘你撒谎,你每天都这么说!”妞妞一边控诉一边哭。


    屠户听这闹腾劲儿,脑子都要炸,大手板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啪地一声,“不许哭了。”


    这动静吓得妞妞不敢动,默默流眼泪,看着更可怜了。


    “我要吃笋笋。”


    自从上次买了一条笋给妞妞尝到,她就彻底迷上这种滋味,吃了两碗饭,后面没有笋了,她就念着。


    起先还有剩下的白菜,她也喜欢吃,只是念着那笋,现在白菜和笋都没了,就闹腾起来。


    “明天爹一定给你买。”


    好在明天就是他们摆摊的时候。


    同样吃完了存货,食不下咽的镇上还有好多户人家。


    默默地期待明天上午抢菜。


    ……


    周家菜园的菜经过三天生长,又有不少菜成熟了。


    一大早上,又开始收割采摘。


    整整两个板车,全都装满了。


    这时候,周三注意到又有两袋绑好的麻袋,还露出类似竹笋的尖尖。


    “二哥,你又掰扯竹笋去了?”


    周景年点头。


    “你啥时候,咋又不喊我?”周二真是服了,每次都不喊他。


    周景年道,“就是随便看看,本来没想摘的,但又长了不少,不挖就老了。”


    周三没话说了,老二就喜欢神出鬼没,小时候就这样,他不喜欢人跟着,谁都跟不上。


    “走吧!”


    到了镇上。


    不必多想,便能猜到是什么场面。


    天上下着鹅毛大雪。


    那群老顾客们帽子上顶着一堆厚厚的雪,显然等了很久,用泛着红的疯狂的眼神看向他们。


    那眼神,颇为吓人,紫晴和石头在一旁,莫名就有种想要逃命的冲动。


    果然,下一秒,客人们就冲了过来。


    “我要笋子!我要笋子!有多少要多少!”


    “你什么意思,想独吞,谁家还没几个臭钱了,想独吞没门!”


    太乱了,太乱了。


    随时都能打起来。


    周景年狠狠皱眉,就觉得必须得给他们好好树立规矩。


    “先排好队,婶子们,不排队,我们就不卖了。”


    他这话刚刚说完,瞬间,板车前面就出现了一个长长的队伍。


    “你别挤我!”


    “是你先挤我的!”


    “想打架是吗,老娘从来就没怕过谁!”


    “那就打啊!老娘也好久没收拾人了!”


    周景年:“……”


    周三就连忙跑去劝架。


    而这时候,一个白俊的公子带着一个小厮从旁边走过,看见这一幕,不由好咂舌。


    “这条路好生热闹,大冬天的,百姓们还这么热情。”


    百胜连忙拍马,“这都是大人治理的好,让百姓们都过上了好日子。”


    没错,这公子就是县令大人,盛锦。


    盛锦扇子一拍,“去,咱们也凑凑热闹,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菜,到底有多好吃,这么受人欢迎。”


    “公子,我来排队吧,买了给您尝尝。”


    公子扇子拍了拍他的脑袋,“不必。”


    自己做才有意思吗,这大冬天的,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百胜捂着脑袋,跟在他后头,颇为幽怨,夏天的扇子可以用来扇风,冬天的扇子只能用来打他了。


    就很巧。


    周景年都限购了,每天最多只能买五斤,但还是有人没有买到。


    正巧,断到这个公子面前,盛锦笑着问,“还有些什么菜呢?”


    “抱歉,菜卖完了,我们要收摊了,公子下回来吧。”


    盛锦:“……”


    笑容僵住了。


    就是说,他等了这么久,耐心排这么久的队伍,结果正好到他就没了吗。


    “下次是什么时候?”盛锦僵着脸问。


    其他婶子阿姨们也十分在意这个事儿,连忙凑耳朵过来,“老板,你们下次是啥时候呢!”


    “这三天我们等的可难熬了,家里人就爱吃这口,吃着香,吃不到就胃口不好,我们都记挂着呢。”


    周三道,“不是我们不想来,是这菜也得长起来才能卖,下次摆摊也是三日后,婶子嫂子们耐心,我们三日后会再来的。”


    “那你们记得多带一些菜来,今天这些根本就不够卖!”


    婶子们千叮咛万嘱咐,这才不舍的离开。


    盛锦看的傻眼,这菜真有这么好吃吗。


    走在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百胜道,“也就是大冬天的菜难种一些,显得稀罕,但也不是没有,百姓们没有见过世面罢了,咱们啥东西没有见过。”


    他家公子盛锦,自小聪明绝顶,少年进士,学问可深了,还是武安侯的侄子,身份尊贵,什么稀罕东西没有见过。


    盛锦略略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劲,老板说三日后摆摊,你记一下,三日后早些来买到,我要尝尝。”


    两人逛了一圈,从衙门后门回家。


    他们没注意到,身后一直被人跟着,又或者身后尾随的人太渺小无存在感了,不值得他们注意。


    春霞趴在拐角处,一路跟到衙门后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进门,直到关门,还不舍得移开眼珠。


    她嘴里痴迷的喃喃道,“哥哥,哥哥,是我呀,我来找你了,我们是前世今生注定的缘分,哪怕是孽缘,谁都阻挡不了!”


    她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快要满出来了,痴迷,痛苦,挣扎,矛盾,最终痴迷突破一切,她不能是春霞,她不能一直是春霞,她知道一个小村姑他是注意不到的,他不会要她的。


    她不是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