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枫读懂了王芳的意思,将人带到了外头。
“现在没有别人了,王姐,有啥事你就说吧。”
杨枫说道。
“枫子,我有个妹子嫁到了牛家窝棚,大致情况和你家差不多。”
“和我家差不多?”
杨枫愣了一下,玩笑道:“王姐,难道你妹夫也娶了两个三个?”
“你开什么玩笑,这话可不敢乱说。”
王芳强挤出笑容拍了杨枫两下,解释道:“不是娶了两个三个,而是我妹子王丽,也碰到了和你当初一样的瘪犊子。”
“婚前人模狗样,结婚生了孩子,马上就变了一副嘴脸,对方都不肯离婚,没办法,我只能将妹妹暂时接到我家,可这么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
“对方不离婚,我妹总不能一辈子住到我家吧,我找过那个瘪犊子几次,对方前几次咬死了都不肯离婚,直到前几天我再次过去,男方终于松口,离婚可以,我家要给他们三百块钱。”
杨枫紧锁眉头。
怪不得王芳支支吾吾,这事说起来既明白,又有些复杂。
王芳的妹妹嫁给了一个渣男。
想让妹妹离婚,可是对方不松口。
复杂的地方在于,这个人住在牛家窝棚。
杨枫刚闹过牛家窝棚,逼得牛家窝棚的生产队长唐怀友打落门牙和血吞。
“芳姐,你妹夫不会姓唐吧?”
杨枫不动声色地道。
王芳面容苦涩,轻轻点了下头。
“枫子,这事你先想想,反正都这样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你要是有办法,就帮帮姐姐,我和全家都记你的恩情,要是不愿意蹚这趟浑水,就当姐什么都没有说。”
王芳何尝不明白,这件事情对杨枫而言,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
杨枫和牛家窝棚关系恶劣,因为何大驴的事情,差点将牛家窝棚掀了个底朝天。
同时。
妹夫又是唐怀友的远房亲戚,这么多麻烦加在一起,看到杨枫过去让自家亲戚离婚,唐怀友对杨枫的恨意,只会是恨上加恨。
可是话又说回来。
王芳也是真没有办法。
正因为对方是唐怀友的亲戚,背靠着生产队长这棵大树,王芳怎么折腾,那个瘪犊子妹夫都是岿然不动。
“枫子,你什么时候想好了,派人招呼一声,姐马上过来。”
说完了压在心里的苦闷,王芳没做停留地回了家。
“杨枫,芳姐怎么了?刚才她帮我们洗碗的时候,我发现她好像有很重的心事,我喊了几声,她都没有搭理我。”
杨枫刚走进院,迎面撞上了沈薇薇。
“王姐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杨枫苦笑道:“她妹妹嫁了个王八犊子,这个人和我当初一个德性。”
“和你当初一样?”
沈薇薇先是一愣,随即变了脸色,吐槽道:“天下最苦的除了农民,就是我们这些女同志,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了个不成器的王八犊子,这辈子就毁了。”
“你仔细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杨枫除了乖乖挨骂还能怎么着?
顶着沈薇薇的白眼,杨枫将事情大致复述了一遍。
“要我说,这事你最好别管,两口子打架从来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万一王芳姐的妹妹突然回心转意,又不想离婚了,你夹在中间不是当了恶人吗?”
杨枫刚讲完事情的经过,白青青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去去去,一边玩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沈薇薇训斥道。
“大姐,人家都二十岁了,怎么还是小姑娘?”
白青青不服气地反驳道:“两口子这点事,咱们几个都经历过,你想想看,如果有人冲进咱家,逼着枫哥和咱们几个断绝关系,你是不是得把她打出去?”
听到这句话,沈薇薇脸上顿显尴尬。
白青青继续说道:“几个月前,李晓红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跑到咱家里挑外撅,大姐,当时可数你下手最狠。”
“别说了别说了,你不嫌丢人是咋的?”
白青青不说还好,沈薇薇俏脸通红。
回忆起当初的情况,沈薇薇现在都有些纳闷。
纳闷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虎,差点没弄死李晓红。
“大姐,青青,两件事情不能同日而语,需要分开来看。”
杨枫不用回头也知道,柳惠玲出来了。
柳惠玲手里拿着书,从自己的屋里走出来。
几人的对话,柳惠玲全都听见了。
既不认可白青青的看法,也不赞同杨枫贸然插手这件事情。
倒不是觉得清官难断家务事,而是任何事情都不能偏听偏信。
王芳单方面说的,未必一定就是真的。
先了解调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王芳的妹夫真的不当人,杨枫再视情况决定管不管。
“你马上就要成为一队的生产队长,王芳是副队长又是妇女队长,你想要让一队变得如臂使指,人人都听你的话,就少不了王芳的帮助。”
“老爷们先不说了,就说一队的女人,全都把王芳当成主心骨,你让她领了你的情,你往后说啥,一队的女人们必然会言听计从,不过要是管了这件事,你也要做好承担麻烦的心理准备。”
柳惠玲一如既往地冷静睿智,从两方面给杨枫剖析着各种利弊得失。
杨枫已经和唐怀友结仇。
如果插手唐怀友亲戚和王芳妹妹的离婚事宜。
唐怀友压在心里的火,必然会彻底爆发出来。
另一方面。
王芳又是杨枫展开工作的重要助手。
“青青,薇薇,你们都别操心这件事了,容我再好好想一想,至于调查的事情,这两天我抽个空出去打听打听。”
有一说一。
比起白青青和沈薇薇的意气用事,柳惠玲提出的建议更为中肯。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家中有贤妻,丈夫不但不会遭灾,还能把日子过得更好。
过了一会,几女各自散去。
杨枫回到屋中,一边抽着烟,一边翻来覆去地分析要不要参与这件事。
不知不觉瞌睡上脑,杨枫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屋外突然传来了白青青急促的呐喊声。
“枫哥,你赶紧起来,曹德柱一家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