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良满头雾水道:“大哥,这到底是咋回事?”
“咋回事儿?说了你也不懂,你先坐着,我让食堂做几个硬菜慰劳慰劳你。”
张国忠回到办公位,拿起电话打给食堂。
自家弟弟真是憨人有憨福。
挨了一顿打,结交了杨枫这种能人。
刚刚,张国忠见识到了什么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好一个杨枫,不但敢想,更是敢干。
杨枫说的各项内容,对于张国忠和酒厂没有一丁点坏处。
风险可控,利益巨大。
更重要的是。
事成之后,张国忠仅需要向槐树屯大队提供酒糟即可。
这玩意儿对酒厂没用,其他单位也同样看不上酒糟。
唯二能看上酒糟的农场和建设兵团,也因为生猪中毒问题,采购份额逐年下降。
利益面前。
任何风险与麻烦都是可以权衡的。
同一时间。
离开了酒厂的杨枫坐上拖拉机,心情愉悦地朝着公社开。
前两天,老陈头已经将干儿子陈小顺从县医院接回家里。
一边忙着为杨枫处理先前挖出来的人参,一边照顾着干儿子。
“你让我们爷俩去酒厂上班?”
面对突然到访的杨枫,老陈头如同迎接贵宾一样,忙不迭地把杨枫往屋里请。
刚刚坐下,杨枫的第一句话就惊得老陈头血脉上涌。
嘴巴张得甚至能够塞下一只拳头。
杨枫笑着解释道:“陈大爷,不是去酒厂上班,是替人家出谋划策,提供技术和配方。”
“枫子,大爷领了你的这片好心,可我不会调制药酒啊……”
老陈头一脸懵。
挖人参,他是一顶一的好手。
可要说制作药酒,老陈头倒也会弄一些,不过都是一些民间的土方子。
这些东西咋可能入得了国营大厂的眼。
杨枫不慌不忙地说道:“您不会,可是我会呀。”
“枫子,大爷咋越听越糊涂了呢?既然你会,你为什么不当场告诉人家厂长呢?”
老陈头不解道。
“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
杨枫反问老陈头,什么叫作术业有专攻。
他是底层的生产队社员,赶山打猎,下河捞鱼,可以说是为生活所迫练出来的本事。
除此之外,杨枫又懂大量的药酒配方,包括其他的本事,会不会引人怀疑?
人心这种东西,既不能直视更不能揣测。
一旦揣测,就会产生各种各样复杂的想法。
老陈头是当了多年山把头的精明人。
没费多长时间,便明白了杨枫的言外之意。
“陈大爷,您既是我的长辈,咱们又一块合伙做买卖,再加上我岳父那边的关系,我不帮您谁帮您?这件事情,您就不要犹豫了,不为自己也该为小顺考虑考虑。”
杨枫继续给老陈头加油打气。
“您把他当成亲生骨肉,为了这孩子,您几次三番地向我下跪,现在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您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你是说,酒厂能给小顺一份正经的工作?”
老陈头忙问道。
“现在可能不会,但是再过一年半载,没准就有转机了。”
杨枫没有把话说透。
只是告诉老陈头,机会很快就会过来。
耐心等待,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
重生者的优势不光体现在倒买倒卖,挣钱发家方面,对于时代脉络走向的了解,才是真正的优势。
距离地主富农摘帽,还有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到了一九七九年,富农就不再是三等人,四等人了。
“枫子,大爷给……”
老陈头说着就要往下跪。
“陈大爷,你就别再动不动就要下跪了,我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的长辈,咱们一块做买卖,于情于理我都会帮你的。”
杨枫打断老陈头的话,直入主题地向老陈头灌输着如何调配人参药酒。
“长白山那旮旯的人参名气大,用来泡酒确实有它的好处,皂苷含量高药劲足,咱这边张广才岭的人参,药劲稍微小一点点,但也不是劣势。”
老陈头忙问道:“咋就不是劣势了?”
杨枫笑了笑,说道:“药劲小,泡酒的时候更容易调配,就跟炒菜似的,盐放多了齁嗓子,放少了没味,长白参就是盐劲太大,不好掌握火候,当地的人参劲小一点,反倒好控制成分比例。”
老陈头恍然大悟,追问道:“比例咋弄?”
“一斤上等白酒,配上三五克参片就够了,参不能多,多了发苦,并且药味还会盖过酒香,咱们是配药不是酿酒,要的是酒里头有人参的滋补,不是让人喝药汤子。”
随即,杨枫又说起药酒的基酒,必须纯粮高度酒。
六十度往上,泡的时间越长越醇。
度数越高,人参里的有效成分才能全部泡出来。
等到颜色变成淡琥珀色,闻着有人参的清香,喝起来有着高度酒醇厚,工序就算是到位了。
“您只要记住一句话,就不会搞错工序,酒是人参引,参是精气神。”
杨枫叮嘱老陈头明天去酒厂,就这么跟张国忠说。
人家要是问配方,老陈头就把这套说辞讲出来。
保准让张国忠没话说。
花了三个小时,老陈头将杨枫所说的配方牢牢地记在脑中。
又根据自己前半生的赶山经验融会贯通。
“无论是长白山的人参,还是咱们当地的人参,想要制作出一瓶好的药酒,不在于人参的品质,而在于调配的比例,这点您一定要牢记在心里,调配人参酒最重要的是基酒,也就是上等的白酒,只要白酒品质好,别的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
“枫子,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今晚你就在这儿住吧?”
老陈头看了一眼窗外。
“不了不了,陈大爷,家里人还在等着我,我要是不回去,怕是一晚上,她们都睡不着觉,明天你就带着小顺去酒厂找张厂长,他会安排你们的。”
杨枫估摸着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到十点钟,再不回去,还不知道家里的几个女人会急成什么样。
告别了千恩万谢的老陈头,杨枫驾驶着拖拉机返回槐树屯
“娘,她们人呢?”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杨枫总算到了家。
此刻,时间已经接近夜里十二点。
没承想,偌大的房子里只有母亲刘秀莲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