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看着那条私聊申请。
【玩家‘先知’，请求与您通话。】
【附加信息：主教大人，想和您谈一笔关于‘神格’的生意。】
“神格？”
李昊天轻声念出这个词，意识降临体歪了歪头。
他身旁的01号猎杀者，感应到主宰的情绪波动，发出了低沉的嘶鸣。
主教，这个名字他听过。
毒蝎的上司，“炼狱”组织的老大。
一个被自己随手拆迁，吓到吐血的家伙。
现在居然派人来找自己谈生意。
李昊天觉得有点好笑。
他操纵着面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
“炼狱”组织，地下深处，一座比银行金库还要森严的指挥中心。
身穿黑色教士服的先知，正恭敬地站在主教面前。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创世纪大厦那个完美的球形空洞。
主教端着一杯红酒，神情莫测。
“他有回复了吗？”主教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还没有，大人。”先知低着头，“距离我们发出申请，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不用急。”主教抿了一口酒，“这种存在，时间对他们没有意义。他可能在另一个维度，观察一颗恒星的诞生，也可能只是在……打瞌睡。”
先知不敢接话。
他只觉得指挥中心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
“叮。”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先知精神一振，猛地看向自己面前的操作台。
“大人，他回复了！”
主教的身体瞬间绷紧，手里的高脚杯都出现了细微的晃动。
“他说了什么？”
先知看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回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念！”主教低吼道。
“是……”先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梦游般的语调，念出了那行字。
“谈生意可以，今天是肯德基疯狂星期四，V我50，看看诚意。”
指挥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主教脸上的神情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走到屏幕前，死死盯着那行字，仿佛想从那一个个像素点里，看出什么宇宙至理。
“肯德基……疯狂星期四？”
他一字一顿地念着，每一个字都透着浓浓的困惑。
先知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对方可能会提出苛刻的条件，可能会直接拒绝，甚至可能用更高维的方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一句话。
这太荒谬了。
这就像两个帝国的君主在谈判割让星球，其中一方突然说，你先请我吃个路边摊的麻辣烫。
“大人……这……”先知的声音干涩，“这似乎是……一种网络流行语，类似于一种……乞讨的玩笑。”
“玩笑？”主教猛地回头，目光凌厉。
“你觉得，一个能抹除三维空间的存在，会跟我们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先知吓出了一身冷汗。
“属下不敢！”
“这不是玩笑。”主教重新看向屏幕，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这是考验。”
“考验？”先知更迷糊了。
“没错。”主教伸出手指，点在了“50”这个数字上。
“他为什么不说100，不说1000，偏偏是50？V，这个词又代表什么？星期四，这又有什么寓意？”
主教像一个走火入魔的数学家，在屏幕前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这一定是某种暗号，一种试探我们态度的密码！”
先知看着已经陷入自我逻辑闭环的主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闭嘴。
他很想说，大人，V就是微信转账的意思，50就是50块钱……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刚说完，就会被主教当成一个看不透禅机的蠢货，给直接净化了。
“我明白了！”主教突然停下脚步，双眼放光。
“他在筛选！”
“他在用这种最世俗，最荒诞的方式，筛选掉那些自以为是，无法放下身段的蠢货！”
“只有真正怀有敬畏之心，愿意遵守他规则的人，才有资格坐到他的牌桌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高明！实在是高明！”
主教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狂热。
他转身对先知下令。
“转！”
“现在，立刻，马上！用最普通的私人账户，给他转50块！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
“是！”
先知如蒙大赦，立刻冲到操作台前，手指颤抖地进行操作。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荒唐过。
堂堂“炼狱”组织的二号人物，正在为一个价值五千万美金以上的神格交易，支付一笔五十块钱的……诚意金。
……
游戏溶洞内。
李昊天看着系统面板上弹出的提示。
【您的现实银行账户收到转账：50.00元。】
他没忍住，乐出了声。
“还真转了。”
“这帮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他摇了摇头，随手在表情包库里翻了翻。
最后，他选了一个金光闪闪，上面写着“谢谢老板”的动态表情包，发送了过去。
发送完毕，他紧接着又敲了一行字。
……
指挥中心。
先知看着那个俗气的动图，眼角不住地抽搐。
“大人，他又发消息了。”
主教立刻凑了过来。
屏幕上，一行新的地址清晰地显示出来。
【见面地点：东海大学，第二食堂。】
【时间：明天中午，十二点。】
主教的眉头瞬间紧锁。
“东海大学……第二食堂？”
先知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大人，他还说了一句……”
“说什么？”
“他说……那里的糖醋里脊和红烧肉盖饭，便宜又大碗。”
“……”
这一次，连主教都沉默了。
他盯着那个地址，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就在先知以为主教终于要意识到对方可能真的只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神经病时，主教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无尽感慨和敬畏的笑。
“大隐隐于市。”
主教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懂了。”
“我彻底懂了。”
主教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迪化”的光芒。
“大学，是知识的殿堂，是文明的摇篮。他把地点选在这里，是想告诉我们，在他面前，我们就像一群蒙昧无知的学生。”
“而食堂，是凡人补充能量，赖以生存的地方。人声鼎沸，烟火气最重。他选在正午十二点，人最多的时候，是向我们展示他绝对的自信！”
“他根本不怕我们耍花样！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如同尘埃！”
主教越说越激动，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
“至于那句‘便宜又大碗’，更是点睛之笔！”
“他在提醒我们，不要用世俗的财富去衡量他。在他眼中，我们引以为傲的金钱，可能还不如一盘廉价的糖醋里脊！”
“这是境界！是格局啊！”
先知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
他觉得自己和主教大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厚厚的壁垒。
“传我命令。”主教恢复了冷静，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明天，你亲自去。”
“不要带任何武器，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学生，去食堂吃饭。”
“记住，他考验的，是我们的态度。”
“是，大人。”先知恭敬地低下头。
只是，他一想到自己明天要西装革履地，去跟一群学生挤食堂，就感觉一阵胃疼。
……
游戏仓内，李昊天打了个哈欠，退出了游戏。
他从卧室走出来，看到苏婉还在客厅里，对着一堆文件发愁。
“还没睡？”
“先生！”苏婉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您要的那些材料，有些……有些渠道比较麻烦，我正在想办法。”
“不急。”李昊天摆了摆手，“让你的新朋友慢慢弄。”
他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可乐。
“对了，明天中午我出去一趟，不用准备我的午饭了。”
苏婉愣了一下。
“先生，您要去哪？”
李昊天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去东海大学。”
“跟一个客户，聊聊收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