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私信发送成功。
李昊天面无表情地关掉网页，合上了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陈雪现在是什么表情，他不用看也知道。
恐惧，只是开胃菜。
他要的，是让那对狗男女从云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嗡——嗡——”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的“苏婉”二字，带着几分急切。
李昊天接起电话。
“李昊天！你总算接电话了！你没事吧？我刚看到论坛上的事，你……”
电话那头，苏婉的声音又快又急，还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是不是用游戏里的钱去搞事了？二十万的超火，整个电竞圈都炸了！”
“小钱。”李昊天淡淡回应。
“那不是重点！”苏婉的音调拔高了几分，“重点是，你人没事就好！听着，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安全，王飞龙那种人睚眦必报，肯定会再去找你麻烦！”
“我已经安排好了，城西有个安保等级最高的小区，我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子，你赶紧搬过去！”
“不用。”李昊天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偶尔走过的行人，“这里挺好。”
“好什么好！那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苏婉快急疯了，“你别逞强！现在不是以前了！”
“我给你送了些东西过去，大概半小时就到。”苏婉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起来，“是一些高纯度的营养液，还有最新款游戏仓的神经连接增强套件。你记住，下次进游戏前一定要用上，那东西能让你和游戏角色的同步率更高！”
李昊天眉毛一挑。
神经连接增强套件？这东西在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属于管制物品。
看来这位前战队领队的家底，比他想象中要厚实得多。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苏婉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主神游戏强制下线后，出大事了。”
“嗯？”
“第一批回归的玩家里，有一小部分人，身体素质在现实里也得到了强化！”苏婉的语速越来越快，“虽然很微弱，但千真万确！有个在游戏里是C级力量强化的，下线后单手就能举起一百公斤的杠铃！”
“还有人觉醒了类似……超能力的前兆，能搓出小火苗，放个小闪电什么的。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整个世界都乱套了！现在各国都在紧急成立特殊部门，到处招揽这些有变化的玩家。”
“所以，你在游戏里越强，现实里就越安全！懂了吗？”苏
婉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关切，“那些营养液和套件你必须用！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在下一波冲击里活下来！”
“我们？”李昊天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电话那头的苏婉沉默了片刻，才小声说道：“嗯……我们。总之，你快准备一下，我派去的人叫刘虎，很可靠。”
“我说了，我不搬。”李昊天打断她，“这里是最好的钓鱼点，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我走了，鱼还怎么上钩？”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几秒，苏婉才用一种混合着担忧和敬畏的语气，轻声开口。
“……我明白了。那你自己小心。”
挂断电话，李昊天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幽深。
现实世界开始超凡化了么？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咚咚。”
两声极具节奏感的敲门声响起。
李昊天走过去，被踹坏的房门根本关不上，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站姿笔挺，寸头，戴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蓝牙耳机，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过屋内的瞬间，就把所有环境细节记在心里。
“李先生？”男人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我是刘虎，奉苏小姐的命令，给您送东西。”
他的目光在李昊天那只看似无力的右手上停留了零点五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苏小姐真是乱来。
大小姐的善良，不该用在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身上。
这是刘虎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
作为苏家的顶级保镖，他负责保护苏婉的安全，对苏婉身边所有人都做过背景调查。
李昊天，一个被电竞圈抛弃，身负巨债，自杀未遂的残废。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小姐如此上心。
“东西呢？”李昊天问。
“在楼下。”刘虎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共三个箱子，需要您亲自签收。”
他看着李昊天的瘦弱身板，已经做好了自己一个人把所有东西搬上来的准备。
李昊天点点头，跟着他下了楼。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破旧的筒子楼下，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刘虎从后备箱里搬出三个银色的金属箱。
第一个箱子不大，他轻松提了出来。
第二个明显重了不少，他放下时，手臂的肌肉微微鼓起。
当他去搬第三个，也是最大的那个箱子时，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同时发力，才将那个沉重的箱子“咚”的一声顿在地上。
“这里是营养液和一些生活物资。”刘虎指着前两个箱子，语气公事公办。
“这个是游戏仓的增强套件，很重，大概有一百五十公斤。需要我帮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李昊天走到那个最大的箱子前，弯下腰，用那只被资料里明确标注为“神经坏死、肌肉萎缩”的右手，单手扣住了箱子的提手。
然后，就那么轻描淡写地，把那个一百五十公斤重的金属箱，提了起来。
整个过程，甚至没看到他手臂上有什么青筋暴起，轻松得就像是拎起一个公文包。
“签收单在哪？”李昊天提着箱子，另一只手插在兜里，平静地问。
刘虎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蓝牙耳机里传来苏婉“照顾好李先生”的叮嘱，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一百五十公斤……
单手？
用那只废了的手？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他自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兵王，硬拉的极限重量也不过三百公斤，那还是在双手并用，并且用尽全身力气的情况下。
可眼前这个男人……
“喂，问你话呢。”李昊天看他没反应，又问了一遍。
“啊……哦！不……不用签了！”刘虎猛地回过神，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苏小姐说……您收下就行。”
他看着李昊天，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轻视和不屑，此刻全部变成了惊骇和不解。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是刘虎脑子里唯一盘旋的一句话。
“还有这个。”李昊天把手里的箱子随手放在一边，动作轻巧得仿佛那东西毫无重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扔给了刘虎。
刘虎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银行U盾。
“这里面有五十万。”李昊天的声音传来，“二十万是给王飞龙那两个手下的医药费，另外三十万，是你家小姐给我买这些东西的钱。”
“我李昊天，不欠人情。”
刘虎捏着那枚小小的U盾，只觉得它重如千斤。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站在破旧筒子楼阴影里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男人，他不但身体里藏着一头猛兽，他的行事风格更是疯狂到了极点。
打了人，给钱。
收了礼，还钱。
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划清界限。
“李先生……这……”刘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收下。”李昊天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告诉苏婉，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游戏，有我自己的玩法。”
说完，他一手提一个箱子，看了一眼地上剩下的那个最大的。
“啧，一次拿不完，麻烦。”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就那么拎着两个加起来近百公斤的箱子，转身走进了楼道，脚步稳健，连个踉跄都没有。
刘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李昊天消失在黑暗的楼梯拐角。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U盾，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最大的，还没搬上去的金属箱。
他咽了口唾沫，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箱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它勉强抬离地面。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终于明白，苏婉为什么会用那种敬畏的语气提到这个男人了。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姐会说，跟着他，才有可能活下去。
这个叫李昊天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同情的废物。
他是一头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史前巨兽。
而那个破旧的出租屋，不是他的牢笼。
是他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