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沈知娴的身上。
在傅明倩那幅价值连城的名家古画的衬托下,任何礼物,似乎都将显得黯然失色。
这,就是“礼物的战争”。
然而,沈知娴却丝毫没有半分的局促。
她微笑着,打开了手中的礼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用最顶级的、纯白色的克什米尔羊绒,亲手织就的、款式简约大气的披肩。披肩的角落里,还用银色的丝线,绣着一丛雅致的兰花。
“伯母,”她将披肩递了过去,声音不卑不亢,“我知道您是艺术家,对美,有自己独特的见解。这幅古画,珠玉在前,我这点小礼物,实在是拿不出手。”
“这件披肩,是我自己设计的,也是我们厂里最好的师傅,用最好的料子,赶制出来的。不值什么钱,就是一份……晚辈的心意。”
这番话,说得谦逊得体,滴水不漏。
然而,宋佩兰,却显然不打算轻易地放过她。
她接过那条触手柔软、温暖无比的披肩,只是随意地,在手中掂了掂,便淡淡地,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她的语气,疏离而又充满了挑剔。
“嗯,有心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这颜色,也太素了些。人上了年纪,还是喜欢穿得鲜亮点。这个颜色,不太衬我的肤色。”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沈知娴,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傅明倩,去欣赏那幅价值连城的古画了。
“还是我们家倩倩,最懂我的心啊!”
这毫不掩饰的“捧一踩一”,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顾既白看着沈知娴,眼中,充满了歉意和怒火。他正要上前,说些什么。
沈知娴却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羞辱,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晚宴,在一种充满了机锋和暗战的诡异氛围中,开始了。
傅明倩,彻底地,展现了她作为“顶级白月光”的超高段位。
她没有再像宋雅芝那样,进行赤裸裸的攻击,而是换上了一种更高级、也更致命的方式——“茶艺攻击”。
“哎呀,沈总,”她一边优雅地用刀叉,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用一种充满了“羡慕”和“自愧不如”的语气,看似无意地说道,“您可真是了不起。一个人,白手起家,就做了这么大的事业。不像我们,”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顾既白,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从小到大,都被家里和……既白哥,保护得太好了。什么都不会,除了会读读书,弹弹琴,真是惭愧呢。”
这番话,看似是在自谦,实则,句句都在炫耀自己的家世,炫耀自己与顾既白的亲密,同时,又在暗讽沈知娴是“劳碌命”的“女强人”。
沈知娴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这杯“绿茶”。
她身旁,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地,在努力和刀叉作斗争的顾烁,却突然,抬起了头。
他看着傅明倩,用一种清脆的、充满了童真的声音,大声地说道:
“傅阿姨,我妈妈说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靠自己的本事赚钱,才最光荣呢!”
这句充满了正能量的“童言无忌”,像一颗小小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傅明倩精心营造的“茶艺”氛围。
傅明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边的念安,也小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补充了一句。
“傅阿姨,”女孩看着她,眼神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我妈妈还说了,送礼物,最重要的是心意,不是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