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佩兰的目光,像两道X光,在三个孩子的身上,来回地扫视着。
当她看到,那两个与儿子小时候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顾烁和顾念安时,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一闪即逝的波动。但那份波动,很快,就被更深沉的、冰冷的挑剔所取代。
她没有像一个普通的奶奶那样,对这双失而复得的、血脉相连的孙子孙女,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亲昵和喜悦。
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因为有些拘束而显得格外好动的顾烁,用一种充满了不悦的语气,教训道:
“男孩子,要沉稳,要有规矩。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这么跳脱,像什么样子?!”
顾烁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紧接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妈妈身旁的苗子安身上。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没有再看孩子,而是将审问般的目光,直接投向了沈知娴。
“听说……”她的语气,像是在闲聊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沈知娴的心上,“……沈小姐,以前……结过婚?”
来了。
沈知娴知道,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是的,伯母。”她平静地回答。
“哦?”宋佩兰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那……真是可惜了。我们既白,从小到大,眼光可是高得很呢。一般的女孩子,他可都看不上。”
她这番话,既是在抬高自己的儿子,也是在暗讽沈知娴“配不上”。
“妈!”顾既-白终于忍不住,沉声打断了她,“那些,都过去了!”
“过去?”宋佩兰冷笑一声,完全不给儿子留半分情面,“怎么能过得去?!”
她的目光,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了那个无辜的、早已被这阵仗吓得脸色惨白的苗子安!
“既白!”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又冰冷,“我不管外面那个女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也不管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不是我们顾家的种!”
“但是!你给我说清楚!”
她指着苗子安,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我们顾家,家大业大,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收容所!”
“你自己的孩子,我们捏着鼻子,认了!”
“但这个……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来路不明的野孩子,又算怎么回事?!”
“野孩子”?!
这三个字,像三根最恶毒的、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沈知娴的心脏!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早已被吓得浑身发抖的苗子安,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和得体,只剩下了属于一个母亲的、被触碰了逆鳞后的、滔天的怒火!
“伯母!”她的声音,同样冰冷,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力量,“请您,收回您刚才的话!”
“子安,他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野孩子!”
她看着宋佩芝那张因错愕而变得僵硬的脸,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宣告道:
“他,也是我的儿子!”
就在这气氛降至冰点,一场婆媳(准)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叮咚——”
一阵清脆悦耳的门铃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一个佣人,快步前去开门。
而宋佩兰那张原本还布满了寒霜的脸上,在看到来人时,竟然,立刻,如同冰雪消融一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的、灿烂的笑容。
“哎呦!”她甚至,还主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热情地迎了上去,“是倩倩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可把伯母给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