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内炭火噼啪,暖烘烘的热气裹着酒气弥漫。
周志安斜倚主位锦垫,褪去官袍的锦衣绣着暗纹,
指尖叩着桌面,笑意里藏着淬毒般的阴狠。
“诸位有所不知,如今隆安县衙早已乱成一锅粥。
那位新官上任的狗县令陈长安,得知家眷被截,
整日魂不守舍,连升堂理事都没了心思,慌得如同无头苍蝇。”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故意拖长语调,极尽嘲讽。
“我在县衙假意安抚,背地里看他焦头烂额,
真是痛快,多年的闷气,今日总算被诸位帮我出尽了。”
话音落定,厅内山贼轰然哄笑,拍桌举杯好不嚣张。
污言秽语裹挟着对县令的戏谑,在厅内肆意回荡,
全然没把朝廷命官放在眼里,尽显匪类猖狂。
袁胜男握着酒盏的指节泛白,待笑声渐歇才缓缓起身。
凤目扫过众人,语气沉稳,藏着对山寨未来的盘算。
“家眷在手,不该只图一时快意,该为黑风寨谋条出路。”
“以这些人质要挟陈长安,逼他给咱们正名,
在隆安县落地生根,摆脱山贼污名,占据一席之地,
不必再困在深山,终日躲躲藏藏,见不得光。”
周志安眼底寒光骤闪,脸上笑意却半分未减,
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面上兄弟相称,实则各怀鬼胎。
他本将黑风寨当作夺权利刃,岂容对方脱离掌控。
手中棋子若敢自行其是,日后便难以驾驭驱使,
袁胜男的转型之议,分明是想挣脱他的摆布,
这等事,他绝不可能纵容,更不会应允半分。
他轻咳一声,放下酒盏,语气故作恳切,剖析利害。
“袁寨主有所不知,那陈长安性子顽固,油盐不进,
诸位掳走他至亲,他早已恨之入骨,岂会轻易妥协?”
“若是逼得太紧,他狗急跳墙,上奏朝廷调派大军,
反将黑风寨一网打尽,到时候玉石俱焚,得不偿失,
诸位多年基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万劫不复?”
不等袁胜男反驳,三大尖刀已然起身,齐齐帮衬周志安。
萧冷面色阴鸷,语气冰冷,句句戳所谓风险,附和周志安。
“县令最重亲眷颜面,受此大辱,只会以死相拼,不会退让。”
韩猛魁梧身躯上前一步,感念周志安救命之恩,声如洪钟。
“周大人所言极是,贸然要挟,只会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山寨弟兄的性命,不能拿来赌这毫无把握的局。”
骆苍斜倚柱边,把玩着腰间匕首,语气轻佻满是依附。
“依我看,安心跟着周大人,远比依附县令稳妥,
何必冒险转型,到头来落得满门皆灭的下场。”
三人一唱一和,全然站在周志安一侧,忘了山寨根本。
袁胜男脸色瞬间沉如寒冰,冷眼扫过三大尖刀,心下了然。
这三人早已被周志安重金收买,心向外人,背叛山寨养育之恩。
她并非愚钝,早已看穿周志安的心思,
此人不过是想将黑风寨当作枪使,为他扳倒县令铺路,
根本不会真心相助山寨转型,只会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若真听信谗言,黑风寨一辈子都只能困在深山,
做周志安的附庸,任他摆布,最终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她一心为山寨谋求出路,却遭心腹背叛,怎不心寒。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大堂主厉啸天迈步而出,声如沉钟。
“寨主之意,并非依附陈长安,而是借他之力洗白身份,
绝非背叛与周大人的情谊,诸位莫要会错了意。”
二堂主屠雄山紧随其后,瓮声瓮气,给出笃定承诺。
“待山寨在隆安立足,定会全力辅佐周大人,扳倒陈长安,
黑风寨永远是大人的后盾,绝无二心,共掌隆安大权。”
两人一唱一和,既圆了袁胜男的谋划,又安抚了周志安。
将利益纠葛梳理分明,摆明立场,消除对方心中猜忌,
周志安紧绷的神色这才舒缓,缓缓点头,故作大度。
“既然二位堂主如此说,此事我可出面帮诸位操作,
但后续所有事宜,必须尽数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节外生枝,否则一旦败露,谁也无法收拾残局。”
袁胜男面色稍缓,端起酒盏示意,算是应下此番约定,
心底却早已将三大尖刀记恨至死,此等叛徒必除之后快。
在她眼中,周志安心肠歹毒,比山贼更黑,比豺狼更狠。
表面合作共赢,实则步步算计,只想把山寨当棋子,
与陈长安这般清官相比,更是一肚子男盗女娼,龌龊不堪,
日后事成,此人也必是黑风寨的心腹大患,需早做防备。
陈长安垂首立在厅角,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指骨深深掐入掌心,怒火在胸腔翻涌,几乎要冲破克制。
他在县衙亲派周志安剿匪,此人却暗通山贼,官匪勾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吃朝廷俸禄,害一方百姓,与匪类称兄道弟,狼狈为奸,
这般贪官污吏,比黑风寨山贼更可恨,更该千刀万剐。
更听闻周志安打算回县衙假意禀报,传递山寨条件试探自己。
所有阴谋诡计,所有暗度陈仓,此刻都已清晰明了,
后续该如何应对,如何布局,他早已心如明镜,胸有成竹。
待众人推杯换盏之际,他趁着人杂,悄然后退,退出聚义厅。
脚步放得极轻,避开往来山贼,贴着廊檐走到空地上,
鼠六正蹲在酒桌旁,啃着烤羊腿,与同伙划拳喝酒,
满脸通红,醉意醺然,早已喝得兴起,忘乎所以。
陈长安缓步上前,刚要开口打招呼,远处传来骆苍的呵斥。
“鼠六,别只顾饮酒,立刻带人巡山,盯紧山下路口,
不得有误,若是放了奸细进山,唯你是问。”
鼠六脸上笑容瞬间僵住,苦着脸放下羊腿,满心不情愿,
转头看到陈长安,眼中一亮,连忙将人拽到僻静角落,
搓着手,满脸不好意思,语气带着讨好与央求。
“兄弟,你看这事,骆哥催着巡山,可我正喝到兴头上,
离了席扫了兄弟们的兴,实在没法推脱,你帮哥个忙?”
陈长安心中暗喜,这正是他下山联络人手的天赐良机。
当即拍着胸脯,一脸仗义,语气爽快,主动揽下差事。
“六哥放心,这点小事何须劳烦你,我替你去巡山,
你安心喝酒应酬,我熟悉山路,保准把各处都盯得严实。”
“等我回来,一五一十跟你禀报情况,保你能顺利交差,
绝不会出半点纰漏,耽误六哥的正事,你尽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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